大陸2月宣布推動上海居民赴金馬旅遊,但至今仍未成真。國台辦發言人批評賴政府刻意阻撓,呼籲「順應主流民意,回應台灣各界和旅遊業訴求」。陸委會反唇相稽,稱陸方並未正式宣布相應措施,讓雙方政策對接,而能落實執行。

兩岸觀光 官方仍糾結

兩岸官方再次陷入糾結。平心而論,疫後至今3年多,雙方對開放觀光旅遊所設的門檻,其實是在逐步降低。最開始把談判當做門檻,我方要求不設前提,對岸拿出九二共識作為條件,後來陸方開放福建遊客赴金馬觀光時,並不排斥與台旅會接觸,而我方對赴陸旅遊雖設置「橙色警告」,但實際上並不阻攔;現在我方只希望陸方「正式宣布」。

這種情況看起來有點像「小孩子鬥氣」,互不相讓,但還是給了彼此台階下。背後自然是國台辦發言人所說的「主流民意」,不僅來自台灣,更包括大陸在內。過去1年,台人赴陸成長率16.7%,陸客來台成長率45.5%,基數雖較疫前低許多,但成長迅速,可以看出民心之所向。

既然如此,為何還是舉步維艱?從各自的表述看,大陸已不再提觀光恢復常態化後,小兩會日常溝通問題,但要求我方解除赴陸旅遊的警告與「禁團令」,並正式恢復台灣旅行社組團赴陸業務;但賴政府認為我方從未阻攔台人赴陸,也早就恢復第三地陸客來台,對岸單方面的行政管制才是癥結所在。

雙方擠牙膏式漫長拉鋸,當然是兩岸政治問題的延續,也百分之百有各自政治考量。換位思考,大陸或許認為陸客觀光議題「操之在己」,可作為主導兩岸關係的槓桿。大陸選在雙城論壇、國共論壇宣布特定省市陸客恢復來台,都有「做球」給國民黨的意味。今年有縣市長選舉,鄭習會可能性也不小,大陸或許想把觀光議題與上述時間點掛鉤,以創造政治效應。

那麼,可以預判民進黨政府不會接招,僵局也會延續下去。這不是為民進黨說話,而是實事求是的判斷。民進黨擅長選舉,不會讓大陸替反對黨選情加分,大陸因素和政黨競爭及選舉愈脫鉤,對兩岸關係愈有利。大陸「不去想」年底選情,才會出現「想要的」兩岸關係突破。

陸客觀光 非選舉籌碼

其次,地方執政版圖本就是藍大於綠,年底選舉基本不會顛覆既有格局。但大陸未必意識到,藍綠在地方多是利益競合,更有不少家族紐帶相連,與大選重視高階政治問題不同,大陸沒必要去想開放陸客赴台觀光的時機與選舉的關係。反過來,若想利用國共峰會或縣市長選前釋出觀光利多,反而會讓選舉與大陸因素捆綁過深,以至於出現民進黨更「樂見」的政治氛圍。

開放陸客觀光不是籌碼,而是釋出兩岸和平發展的穩定預期。有大陸學者在《金融時報》撰文表示,恢復陸客赴台是「降溫最直接的方式」,指雙向旅遊是台海趨向「克制的訊息」。事實上,無論是福建陸客到金馬,還是第三地陸客到本島,陸客來台自由行並未發生敏感爭議,大陸媒體平台還出現許多到台灣旅遊的視頻,往往有不錯的流量,足見兩岸民間對恢復雙向旅遊充滿期待。

大陸重啟赴台觀光無需顧慮太多,一步到位的開放反而比博弈式、魚餌式的策略更能贏得民心。同樣,民進黨政府也要檢討,疫後歐美早就調降赴陸旅遊警示,大陸已成為歐美年輕人、背包客熱門地,橙色警示還有必要存在嗎?無須再拿「每年多少台灣人在陸留置」來說嘴,台人在陸遭留置調查,多因詐騙、刑事案件,類似情況在台人赴日韓、東南亞也不罕見,強調赴陸風險不符合比例原則。

重啟陸客來台觀光,時間愈早愈好、開放愈大愈好。大陸可以預告重啟陸客赴台遊,重啟小兩會恢復業務溝通時間表;賴政府以調降赴陸警示、恢復旅行社組團赴陸旅遊回應。果能如此,將是10年來對兩岸和平最振奮人心的消息。站在兩岸人民福祉高度,想愈多、拖愈久,對大家都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