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從何時開始不守規矩的？

美國聯手以色列向伊朗開戰已持續三周有餘。對於這場戰爭，有人反對，也有人叫好，可謂見仁見智。

初戰無疑令美以獲得了重大戰果，成功斬首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不能不承認，美國的情報獲取和定點清除之能力確實非常驚人；只是，能力超群不等於德行卓越，開戰的合法性姑且不論，即便是叢林世界弱肉強食，也並非毫無章法。戰爭有戰爭的道德，交戰有交戰的規則，所謂「盜亦有道」是也。

從這個角度看，若美國此次獲勝就有些不地道了，他們利用阿曼居間協調，還以川普總統的女婿做中東特使，作出要和伊朗和平解決問題的姿態，而且據說所謂的「談判」已經取得了相當大的進展；結果話音剛落，隔天就發動了對伊朗的突襲，並斬首了其最高領袖。美國不僅欺騙了伊朗，也欺騙了協助談判的阿拉伯國家。這和當年日本偷襲珍珠港有何二致？

日本當年的做法被視為「流氓國家」，如今堂堂的山巔之國竟也是這麼個做派。且日本當年偷襲美國是以小博大，還可勉強稱得上是「兵不厭詐」；而以今天美國之強大，卻以強凌弱、以大擊小，以後若再面臨與美國的各種談判，包括貿易、科技、能源與安全諸領域的博弈，哪個國家還能相信、敢相信美國作出的任何承諾？其結果只能是美國國際信譽徹底破產，失去了共有規則的國際社會愈發混亂無序。

台灣有評論家指出，美國（不講信義）的先發制人策略，破壞了國際和平主義理念；美國對伊朗政權的更替，也破壞了民主原則（因為儘管伊朗是神權統治，但目前看起來伊朗多數人民仍擁護政權）。

不過早年的美國似乎並非如此，那時美國很紳士，有泱泱大國君子之風；例如，上世紀四十年代，美軍通過破譯日軍密電，獲悉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即偷襲珍珠港的主要策畫者、被日本軍民視為「軍神」，也被美國視為頭號公敵的山本五十六大將，即將視察所羅門群島的消息。在精準掌握其行程後實施伏擊，代號為「復仇行動」的整個過程僅花費了幾分鐘。

但在行動前美國卻有些猶豫，因為西方存在一種不成文的「騎士精神」或戰爭慣例，即不應針對敵方國家元首或軍隊最高統帥實施定點暗殺，軍方擔心違背這一傳統恐引發道德爭議。但後來還是「想通了」，認為山本當時身處前線戰區，已非後方指揮官，美軍認為山本身為「合法軍事目標」，對其進行擊殺完全符合交戰規則，可見那時美國還是很看重戰爭道德和交戰規則的。

哪像今日之美國，即使兩國處於非交戰狀態，都可以實施暗殺斬首。由此看來，美國之不講規矩，大致是從一九五○年代其霸主地位穩固後開始的；以致到今日，連盟友的資產和領土都覬覦，甚至是明搶，如台積電、格陵蘭島、加拿大，有的搶成功了，有的仍在進行中。可見美國是國強必霸，霸了還必亂規矩。

《左傳．襄公十年》云：「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為笑。」此言正切合今天美以對伊動武的語境。美國斬殺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戰術上是勝了，但戰略上則未必。其終極目標，即完成伊朗政權更替之目的也未必能達到，且還賠上了國家信譽。

當然，川普的美國未必在乎這個，他最近在與日相高市早苗會談時似乎暗示，美國就是要向當年偷襲珍珠港的日本人「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