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美對等貿易協定(ART)簽署,確認對等關稅15%不疊加、享232關稅最惠國待遇,同時爭取到2072項輸美產品豁免對等關稅,副總統蕭美琴形容這是台灣經濟與產業「迎風而起、脫胎換骨」的關鍵時刻;但包括美國汽車關稅降至零、開放輸入美牛絞肉及部分內臟和調降農產品、保健品關稅來看,政府先前強調的談判原則可說四大皆空,這樣的談判結果頂多是差強人意,執政者不宜以此沾沾自喜。

千億投資 掏空台灣產業

主要是去年4月以來,近一年的談判過程完全可用黑箱形容,台灣產業界和民眾得知的消息多數是從美方流出,反觀府院則是燈點了還是不亮、話說了也不明白,只一再強調會堅守「維護國家利益」、「守護產業利益」、「守護國民健康」和「確保糧食安全」4大原則。但依ART的內容來看,這4個原則,政府可說是一個也沒守住,談判結果絕對是不及格。

先從維護國家利益來看,單是允諾美國2500億美元企業直接投資,加上2500億美元信用保證,除了可能使台灣目前最具領先優勢的關鍵技術輸美,也連帶會讓半導體產業鏈跟著台積電外移,除了經濟面直接衝擊台灣的投資和就業,更可能面臨產業空洞化的問題。政治上則除了因此加深與大陸的矛盾,也讓台灣在原本就複雜的地緣政治情境下,弱化了矽盾的保護作用,如果這不叫損及國家利益,什麼才是。

再看守護產業利益,就更可議了。事實上,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政策可以同時滿足所有產業,新台幣匯率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匯價下跌當然有助出口商的競爭力,但是對進口商來說就是致命傷。更何況台灣目前產業兩極化的現象嚴重,政府所謂守護產業利益,指的究竟是高科技業還是傳統產業?更不用說談判的結果可能導致高科技業出走美國,傳產業則直接陣亡。

其中汽車產業無疑就是政府拿來給美國祭旗的犧牲品,在美國汽車關稅降至零的情況下,等於是門戶洞開,就算政府信誓旦旦說美國車取代的是歐洲車和日本車的市場,姑且不論歐洲和日本是否會有樣學樣,廠商對政府的信任度早已蕩然無存,因為政府可以出賣你一次,就會出賣你第二次。

更值得玩味的是經濟部的評估數據,強調若汽車關稅調整,對國內產值影響逾1%,整體仍屬可控,主因則是美規車都是中高價位車款,和國產車差距2倍以上,衝擊及影響不是很大。但在此同時,經濟部又宣示匡列約新台幣30億元的專項支持國內汽車及零組件產業轉型升級,試問如果不是因為關稅衝擊產業,政府又何須備妥銀彈、採取救濟措施?由此可知,所謂守護產業利益,不過也是空談。

農安基金 食安能守多久

至於「守護國民健康」和「確保糧食安全」就更不必提了。醫材及藥品進口原本關稅就接近零關稅,市場開放衝擊不至太大;但保健食品關稅將從30%降到10%,目前國內產值約1000億元以上,因應衝擊,經濟部強調會予協助;農業部也將編列300億元農安基金,指要透過農安基金翻轉產業經營模式。政府協助企業轉型不是壞事,但選在ART後砸錢,究竟是彌補還是真推動轉型,頗有掩耳盜鈴的意味。

特別是在食安的部分,雖然政府口口聲聲表示美肉品關稅是分年調降,且依舊不是所有品項都開放,但事實上就是美牛和美豬的部分內臟也已在開放之列,要守護國人健康安全,衛福部強調的食安「4大不變」,包括敏感品項禁令不變、原產地標示不變、校園採購國產不變和食安管理機制不變,未來是否可以確切執行,絕對是影響國人健康的重中之重,但依政府本次談判的表現,沒人敢保證衛福部的「不變」,能堅持多少和多久。

賴清德總統在記者會指台灣這次對美談判秉持4原則,同時達成6大目標、5項歷史突破,讓台灣對外貿易有全新局面,使台灣企業立足台灣、行銷全世界,藉此深化美國與台灣在經濟、科技等各面向合作,更強調「我們穩住了」。但事實果真如府院講的如此美好、談判結果真有如此成功嗎?身體永遠比嘴巴更誠實,從政府提供的各種產業因應對策和救濟轉型措施,其實答案已經不辯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