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首相高市早苗解散國會後迎來改選,自民黨奪得戰後罕見的單獨三分之二席次,一時震驚全球政壇。這場政治大地震象徵日本國民追求正常國家化的決心已難改變,如此台灣勢必須開始學習與一個在印太地區更強硬、更具軍事主動性的鄰國相處,以適應一個新的區域權力現實。

於國民黨而言,面對「川普—高市」強人體系的顯然成形,已不能視此次大選結果僅係單純的他國內政事務;國民黨倘尋求2028 重返執政,務須對此有所因應調整,嘗試建構一套全新的、以中華民國在台灣為核心利益的「區域穩定論」,來爭取更廣大的台灣人民對國民黨區域安全政策的認同。

國民黨必須認知到,在自民黨取得大勝後,諸如修憲與強化國防預算等重大國安議題,已是日本國內箭在弦上的政治議程。國民黨內部的部分支持者長期存在對日本右翼「新軍國主義」的警惕,儘管有其歷史因素,但也必須理解到,自民黨大勝基礎乃是基於新世代的日本國民追求其國家認同的結果,如過度簡化為對軍國主義的擔憂,勢必會造成兩國人民之間嚴重的隔閡與誤解,誤認國民黨不夠尊重鄰國主權與安全選擇。

倘使高市早苗在今後不久啟動修憲政治工程與擴軍行動,國民黨對此的表態不論是反對日本擴軍,還是支持日本承擔防衛責任,都將大幅度影響其在2028 大選中的成敗。尤其在 2028大選中,民進黨勢必將高市的強硬路線與民進黨「抗中保台」的主張深度綑綁,國民黨不應被積極塑造為「反日」或「反軍國主義」的意識形態對抗角色,否則極易陷入民進黨設定的「親中、反民主盟友」標籤陷阱,平白流失中間選民與國際信任。

於此,國民黨首應採取的策略應是議題轉移。既然高市政府強調經濟安全保障,國民黨應以此為契機,將台日關係從敏感的兩國歷史淵源,引導至互利互惠的兩國產業共生。例如針對台積電熊本廠等半導體布局,國民黨應嘗試提出比民進黨更具前瞻性的「台日科技同盟」計畫。透過提出建立兩國經濟韌性的合作結構,證明國民黨不僅能維繫兩岸和平,更能讓日本、美國在產業鏈上「非要台灣不可」,方能讓多數國人認同國民黨的國家利益目標。

而國民黨過往在朱立倫時代建立的「2D 戰略」主張(防衛與對話),因應高市時代的來臨,或應在朱的基礎上升級為「風險控管論」。面對將來可能的東亞區域緊張態勢,國民黨應朝緩和美日對中漸趨強硬的方向尋求區域政治定位,亦即台灣更需要一個能與北京、東京、華府同時溝通的政黨,以避免誤判引發印太區域戰火。這並非所謂的失敗主義或投降主義,而是基於台灣生存利益最大化的避戰和平主義。也只有國民黨執政而非民進黨執政,台灣才可能扮演這樣的關鍵區域角色,但關鍵在於台灣不應妄自菲薄,僅將自身視為小國扈從的宿命配角。

國民黨終究要體認到,因為高市此番的空前大勝,勢必會使日本國內的政治態勢,外部化連動到東亞乃至全球各區域國家中,台灣亦不可免。由此已可預期2028大選將會是一場關於台灣人民對於國家安全感的競賽,高市的大勝,是日本民意對安全焦慮的集體展現;而當下台灣人民在 2028 需要的,必是一個既能與美日強人共事,又能確保台海不淪為戰場的政黨及其總統候選人。

於此,國民黨主事者應果斷地走出對日歷史情緒的泥淖,務實地以中華民國在台灣的生存發展利益作為政黨最高行事準則,方能在往後大選中不致未戰先落入下風。

(作者為自由撰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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