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連續兩日舉行環台軍演,賴清德政府強力譴責中共之餘,還是把矛頭對準在野黨,包括主張兩岸對話的鄭麗文,以及剛參加雙城論壇的蔣萬安,但這種政治操作,不僅對阻止中共武力威懾毫無效果,也加劇台灣社會撕裂。台灣人民盼望的是真正能解決問題、帶來和平的領導人,鄭麗文提議明年訪陸,這件事反而更值得期待。

兩岸惡鬥 重回軍事對峙

此情此景,不僅讓人想到10年前新加坡「馬習會」上,大陸領導人習近平公開談話中,充滿文學意味的開場白:「曾幾何時,台海陰雲密布,兩岸軍事對峙,同胞隔海相望。」習近平描繪的是1990年代以前,兩岸因冷戰而陷入長期敵對的歷史畫面,本意是對比兩岸和平發展的成就,不料居然再次成為眼前的進行式,令人唏噓。

為何僅僅過了10年,兩岸又退回「陰雲密布、軍事對峙」的時代?這個問題,不僅民進黨要回答,國民黨、共產黨也要回答。不可否認,這10年正值美國全球戰略轉向,以遏制中國大陸發展擴張為核心,台海不可避免成為美中交鋒前沿,過去有效的「美中共管台獨」定律失靈。但「大氣候」惡化之下,「小氣候」不斷製造蝴蝶效應、醞釀完美風暴,也是台海情勢螺旋下跌的原因之一。

紅藍綠三邊關係及互動樣態,是兩岸「小氣候」的決定因素,三邊只要有兩邊維持穩定正向發展,兩岸就能結構性穩定。2008至2016年期間,國共關係穩定、對話頻密,為兩岸和平不斷注入正向能量。紅綠關係隨之受益,民進黨地方諸侯、派系要角、智庫學者訪陸絡繹不絕,綠營一度有意調整《台獨黨綱》、試圖凝聚路線轉型共識。但太陽花學運後,藍綠鬥爭升溫,民進黨反中路線占上風,兩岸和平基礎開始鬆動。

2016年後,紅綠卡在九二共識問題僵持不下,漸行漸遠,民進黨政府藉執政優勢追殺國民黨,藍營則由於失去政權,在兩岸事務上愈加無所作為。2024選舉雖未能政黨輪替,本應是重塑紅藍綠三邊關係的契機:藍營聯合白營獲得立法院多數,民進黨被打回基本盤,本應尊重主流民意,大陸也可藉民進黨「雙少數」執政新局在兩岸交流上有所突破,不再糾纏於紅綠鬥爭。

然事與願違,去年4月習近平藉「馬習二會」向賴清德隔空釋出善意,呼籲認同中華民族、樂見陸客赴台,賴總統520演說卻大談「兩國互不隸屬」、反併吞,此後又在「青鳥」激進獨派支持下,將藍白在野陣營打為中共同路人,強硬發動駭人聽聞、最後卻自取其辱的大罷免。過去一年半以來,兩岸惡鬥、朝野惡鬥激烈不休,即便川普上任後美中「大氣候」趨穩,「小氣候」的紊亂令台海陷入70多年來最危險的境地。

相互保證 打開信任死結

實際上,兩岸關係、紅藍綠關係並非沒有「重開機」的可能。鄭麗文擔任國民黨主席後,積極推動兩岸和解,也明確指出,若赴大陸,不只是代表國民黨,而是要傳遞台灣人民的聲音。不久前請辭海基會董事長的吳豊山,也曾私下建議賴總統接受「中華民族」,說明綠營內部不乏務實理性、尋求兩岸共識的力量。至於北京方面,國台辦也一再宣稱軍演不涉及台灣同胞,但關鍵問題在於,如何打開紅藍綠三邊的信任死結。

「鄭習會」若能成局,應該給兩岸關係帶來類似「相互保證」的效應:大陸向台灣社會保證,如果台灣認同兩岸是一家人、回歸憲政基礎上的兩岸定位,台海上空不會再有戰雲密布;國民黨向台灣人民保證,即便尚未取得執政,仍可以給台灣帶來值得信任、值得託付的兩岸和平願景,並聯合在野力量,代表多數民意,說服兩岸執政者放棄戰爭選項。在此基礎上,國共應共同向民進黨釋出訊息:只要放棄台獨主張、回歸兩岸和平架構,賴政府可以和大陸平等協商,台灣朝野也可回歸治理競爭,而非意識形態惡鬥。

紅藍綠都是廣義兩岸治理體系的組成部分,背後都有民意基礎與土地連結,兩岸永續和平與共存共榮,哪一方都不可或缺。台海兵凶戰危之際,新年伊始,期待「鄭習會」發揮這樣的作用,開啟紅藍綠和解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