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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两周年记(二)
2024/01/08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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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对搬家的过程和现状保持着很正面的态度。我归结原因是因为他们大脑简单,年幼无知。转身问老爷这个成年男人的感受,他回答,感觉非常好!这里空气清新,临山靠水,山清水秀,交通顺畅,虽与加州一样同为蓝州,但没有加州那般极左,还没有出现加州那样种种奇葩政策。而且这里孩子面临的压力比在加州时少很多,可以尽享童年快乐,而无内卷之压力。
那阴雨绵绵的漫长雨季不令人心悸郁闷吗?还有选择巨减的华人超市,华人餐馆不令人失望吗?只能说男人对生活的要求真低. 这个成年男人说,吃什么不重要,有吃的吃得健康吃得饱足即可!下雨是优势,现在全世界缺水,而我们雨水充沛,四季皆绿,这难道不是上帝的祝福吗?他预言,这一带以后可能是世界中心,人皆逐之!
我面对家中三个钢铁直男的回答唯有深深的敬佩与无奈的叹息。和他们简单直接的感受相比,我的失落,我的郁闷,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起伏简直就是三藩市的九曲花街,千回百转曲曲折折。都不知让我从何说起,说岀来又怕被他们嘲笑小题大做,身在福中不知福兼无病呻吟。我在总结回顾的过程中梳理我的思绪,以便让我尽快走出现状。
我的失落主要来自生活的骤变。除去周围环境的变化,还有生活状态的变化。从一个职场妈妈变为全职妈妈。职场妈妈注定是辛苦的,尤其在孩子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像一根两头燃烧的蜡烛,快速燃烧自己的身体与生命兼顾工作与家庭。彼时最怕孩子生病,由于晚上照顾哭闹不止的孩子,睡眠严重不足,还要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带着大熊猫黑眼圈踩着软绵绵的脚步去上班。在公司里惦记着烧什么晚饭。做着马马虎虎的饭菜,想着第二天有什么紧急的project要在睡觉前处理。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一天结束倒在床上回顾一天发生的事情,发现没有一件出纰漏,全部接住兜住,感谢神后心满意足地睡去。第二天再重复着紧张忙碌的节奏,但久而久之,习惯了这种节奏,虽然报怨太忙,但是看到大小事情如俄罗斯方块整齐地排列码放,家庭工作有序进行,不由地心生成就感,觉得自己练就了三头六臂,八爪章鱼神功,把每件事都兜住接住没掉在地上。一年又一年,孩子逐渐长大,我的神功也颇有进步。当然我付出的代价是日渐稀疏的头发,紧张焦虑的情绪。那时,我向往全职妈妈的生活状态,幻想男主外女主内的怡然生活,以为那是过分紧绷过分快节奏生活的解药,墙的另一侧是父慈母爱子乐诗情画意的理想生活。
突如其来的疫情给了我过另一种生活的机会。我一脚迈入我的“理想生活”。但是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打脸。工作时,我梦想的退休生活是时间自由,以前没时间做的事都可以摆上日程了。比如阅读,健身,园艺,烹饪,写作,旅游,学习新技能。我也终于可以把家中大事小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再如打仗般争分夺,鸡飞狗跳。孩子放学回家,就如影视剧里的场景一样,他们进门把书包扔在地上,大喊,妈,我饿死了,有什么好吃的吗?我会笑盈盈地端上烤箱烘焙好的蛋糕,让他们先垫垫肚子。炉灶上的肉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四溢。案板上切好的菜排列整齐,只等下锅。孩子做作业时,我洗手后开始煎炒煮炸做美食。
现实是另外一番景象,让我想起来惭愧自责的景象。书借了很多,堆起半人高却没有时间读。刷手机耗费了本应属于读书的时间。在家初期,还延续工作时的作息时间,早睡早起。起床后给孩子做简单的早餐,陪老二走到乘校车的地方。两年后,老二自己起床自己乘坐校车去学校吃早餐,我晚睡晚起的结果是 与 7:30am准时出门的孩子匆匆拥抱说再见。转头再用最高分贝的大嗓门喊老大起床,早餐简化成面包和煮鸡蛋。早晨的时间在东摸摸西摸摸的状态中转眼成空,要做午餐了。收拾好午餐的锅碗瓢盆,在网络世界上游荡一会儿,老二放学了。没有香喷喷的妈妈牌点心,只有Costco买的大包零食。再一会儿,老大乘校车返回。两儿各自扎进电脑世界,我要开始晚餐的准备工作。我拙劣的厨艺使我在面对食材时常常心情烦躁。工作时可以以时间有限为由,简单粗暴地做蛋炒饭,喂饱不挑剔的家人。专职主妇煮饭的水平却仍是入门级别,摆在饭桌上的菜肴乏善可陈。更让人惊奇的是,专职煮妇了,仍然有时没有时间做饭,需要买pizza,汉堡或者去餐厅来补充。全职妈妈了,孩子并没有带领得更出色更优秀,老大的成绩非全A,喜欢打游戏。老二无忧无虑享受着没有作业的小学生活,钢琴学着学着就推不动,放弃了。中文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学着。以前还有理由为自己开脱,现在连因为工作忙没时间管理他们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也被自己毁掉,不由觉得很失落失败。
渐渐地,我意识到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作息时间,貌似自由,但也是一个陷阱,这种状态很容易使我丧失焦点,生活欠缺规划,节奏和纪律,不只没有过上我追求的井然有序,岁月静好,平安喜乐的日子。好像我找不到自己了,那个风风火火,快言快语,思维活跃,闲不住爱热闹又喜独处,向往诗与远方,有点儿矫情小资又努力生活的女生不见了,淹没在锅碗瓢盆接送孩子吸尘打扫中变得焦虑不安,怀疑自己,真得与我最初的想像南辕北辙。换了一种生活方式,焦虑仍如影随行,真是非常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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