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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跡天涯的藝術家
2007/08/26 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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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家朋友之間流傳這樣的說法:「在世界各地的藝術村裡,會出現像是流浪漢似的藝術家,一處換著一處,不停的移動,這些人當中,絕大多數是為了逃避正常的社會生活,或生活中的不如意,雖然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前往新環境、新領域旅行,才能發掘新鮮的創作素材,靈感源源而出。」

    確實有一位藝術家剛巧碰上感情問題,甫結束了台北的駐村,又立即申請到歐洲一處藝術家的聚落,藉著旅行異國進行創作,同時撫平內心的傷痛,這也達到藝術治療的另類功效,是一件美事。

    來自澳洲的史蒂芬,個人的資料上全然看不出經歷,只寫了一段有關旅行的短文,我以為是他寫的小品文章,而不是他的履歷,然而樣貌豐富的各地速寫,流暢的筆觸,單一的色調,反而激起我的好奇。

   抵達村裡時,帶著非常簡單的行李,僅有一個旅行背包,據他說:「這是我全部的家當。」當時我不甚明白,不當一回事,安排了駐村之後,他消失了蹤影,幾天都不見人影,一天他來詢問買繃帶的事宜,一問之下,得知白色繃帶是他創作所使用的畫布。後來他又需要幫忙縫紉的老裁縫,我帶著他穿梭在大街小巷裡,找尋家庭式的繡學號、修改衣服的婦人,找了幾家卻都不合適。他需要不同花色的線,花式繡在一些遊走的線上,然而這卻是個難題,有些地方缺少有彩的色線;多數家庭手工都是繡直線,而無法變化花式,好不容易找到勝家門市,機器只賣不租,最後在一條後巷,同時擺上看相和修改衣服的攤位,終於覓到派上用場的女裁縫。

    雙方相互溝通時,我權充翻譯,史蒂芬好奇的指著一條排隊的長龍問道:「那些人在做什麼呢?」「是來卜卦算命。不外乎問問前途、愛情和事業等等。」「為什麼都是年輕人來呢?」「現在全球不景氣,台灣年輕人找不到工作,會來求神問卦,希望得到一些指引和幫助。有點像是西方心理治療師的作用吧!」我擅加的解釋得到他會心的一笑,對他樣漂泊的識途老馬,這種景況有些可笑吧!

回程的路上,順便繞道當代美術館,介紹一些當代展覽,他立刻表示想進去參觀。接下來,我忙著藝術村的一季大事──藝術家工作室開放日,他也列入名單。史蒂夫將他最近的創作掛滿了四面牆,並且展示了最近的創作,記者會前,我進入他的工作室觀賞,立即被他特殊的風格吸引。

他以白色繃帶作為畫布,黑色畫筆勾勒出細節,塗上簡潔的色彩,有時僅有黑白兩色,加上紅點,或是層次的灰階色彩,最後縫上一些自由遊走的線條。首先是一幅如牆面寬的長形畫,縱橫分成數百個小框格,框格內繪上成千上百個行李箱;另一幅是山巒重疊的山水畫,像是千山萬水的迢迢路;轉個身,如人般高的失根樹,漂浮在灰黯晦澀中,道盡孤寂人生的寫照。

聽他說:「二十年前,我開始了旅行的生活,每個地方從不超過一年,甚至有些城市僅待了幾天,又開始尋覓下一個落腳處。一處又換一處,我已經走過幾百個城市鄉鎮。」我十分好奇,他如何養活自己:「最初我到處打工賺取生活費,做過許許多多你無法想像的雜役,例如在餐館洗碗打雜等等,也被搶受過傷,因此發現白色繃帶是旅行的必需品,後來改以繃帶代替畫布,反而有另一層粗糙質樸之感。時間一長,漸漸的有畫廊收買我的作品,現在在澳洲、香港、巴黎有五個畫廊會定期收購我的畫,生活好過些。不過有時也向政府或基金會申請贊助旅行。」

另外如書本般大小的小圖也不少,他指出其中幾幅連作,是到南極生活的速寫,在白雪靄靄的大地,體會到被碩大風雪淹蓋的懾人風景,看著隱藏在白色大地的紅色模糊線條,我不禁對他的旅遊各地的生活經歷產生極大的興趣。

他倒是一派輕鬆,談起在南極撞上企鵝的趣事。隨著南極破冰船進入,去看皇帝企鵝,原本是人們禁止靠近的禁區,沒想到,企鵝居然突破了人為的禁忌,直挺挺的朝他走來,同行的人羨慕的驚叫四起,他則十分得意獲得企鵝的青睞。最後是最近的作品,內容是台灣寺廟的紅色香爐,他意有所指的說:「去了一些寺廟,看到人們為過世的祖先和神靈,燒香和香紙,香煙裊裊,象徵了人生最後的一段旅程,印象深刻。」這與他的旅行主題不謀而合。

展覽期間,他盡責的留在工作室,來訪的觀眾有些默默的觀賞,有些會提出疑問,他都耐心的一一回答。即使休息空檔時間,他也默默坐在一旁,有時看看書或是整理作品,添些東西,幾乎不曾離開過工作室一歩,這與他熱愛走路旅行的性格,似乎有些扞格,但轉個念頭,他壯碩的體格和細膩的繪畫風格也是陰陽互補吧!

    後來在另一場展覽中,他透露自己不為人知的身世,果然曲折動人:「我一直知道是被領養,但是養父母並沒有告知親生父母的身分,直到我滿十八歲,突然他們給了一個電話,告知是我母親的聯絡方式,我確實也想了解自己的身世,所以打了電話給她,我們還見了面。她表示自己當時年少輕狂,在酒吧結識了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跟他發生了關係,第二天他就離開了,她後來才發現懷了孕,根本不知道男人的身分背景,僅有一個名字,還有他來自德國。」

    「依照母親給的名字,輾轉探聽終於查到,他已經移居到澳洲伯斯,離我所在地僅是咫尺天涯,我打了電話告訴他事情的始末,他顯得十分驚訝,完全不知情的口氣,但也立刻約了我去一個酒吧見面。

    那一間酒吧酒客不少,一個挨一個擠在吧台坐著,但我一進去,一眼就認出我的父親,因為除了頭髮有些花白,臉上多了幾條皺紋,他長得跟我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年長了幾歲,他看到我也十分吃驚。我們像初次見面的朋友握了握手,聊著天,我得知他另有家庭,也有兒女,從德國搬到澳洲來,生活過得還不錯。」對於他透露如此的身世,我雖然訝異但卻不吃驚,因為從他的畫作中早已洩漏了某些秘密。

    或許是身世的影響,也或許是他天生的性格,擁有不斷流浪的因子,他笑著說:「現在在一個地方待上三個月,腳就會開始癢,想要換個城市居住,開始新的創作。」看著他琳瑯滿目有關旅行的素材,對他來說永遠當個異鄉人,不知道該歡喜還是憂傷,但是這些都是外人的看法,永遠都是不解之謎吧!樂觀的他倒是為自己的人生做了最好的詮釋:「我的家很大,四海都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今年七月,我的下一站將到北極去,那兒應該有些特別的吧!」讓我祝福他,也祝福所有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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