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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角速評》李祖杰:雨刷是大壞蛋,洪瑞河是好人(20100906)
2010/09/06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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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大意:

台灣棒球史上第一個站上大聯盟投手丘的頭號英雄曹錦輝,禁不住媒體的咄咄逼人公然拷問,終於梨花帶淚,哭成一張大花臉,向球迷鄭重致歉,並自我期許或還有絲毫渺茫生機,得重返畢生最摯愛的球場,再展豪腕神威,戴罪立功回饋「國球」大眾。

新聞連結:

http://mag.udn.com/mag/sports/storypage.jsp?f_MAIN_ID=104&f_SUB_ID=3148&f_ART_ID=268951

個人看法:

小曹,好久不見。

但別來既無恙,怎一現身即被麥克風包圍,甚且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哭啼啼,究竟受了啥天大的委屈,非泣不成聲低調明志不可?

男兒有淚不輕彈,小曹顧不得形像,狂飆起目屎,肯定有他悲從中來的一面。奈何景物雖依舊,人事已全非,再多的懺情悔恨,似也喚不回粉絲的支持,反倒徒增更難堪的罵名。

要羞辱小曹也很簡單,毋須動用大腦,博碩士文憑也不必拿出來炫耀,孔雀開屏一番,只要有國小畢業的程度,把老師教過的那套生活與倫理和禮義廉恥教條搬出來,重新劃重點加眉批,認真溫習一遍即可,誰不會?大家不都爭先恐後,搶著噴幾滴口水,仇曹而後快且不亦爽哉?

孰料,這時突然有不識相者舉手發問:小曹會是最後一隻大咖嗎?經這麼一提醒,眾人才猛然想到:咦,對喔,還有哪個更帶賽的台灣之光,會排在小曹後面?

插嘴的人意外建功,點出真正的罩門並不在犯錯者身上,即使把小曹流放到綠島唱小夜曲,或者一氣之下乾脆殺了,順便來個懸首示眾以謝國人,那個討人厭的鬼東西仍屹立不搖,還是存在呀。

死白目在說啥玩意啊?

所幸正當大夥兒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猶一頭霧水的時候,聯想力比較豐富的球迷,已迅速開啟塵封久矣的記憶,翻出雨刷和老洪的舊檔案指指點點屁個沒完沒了。

有了,答案找到了,小曹會落得今日這般淚眼汪汪的下場,不就跟生命中最重要的這一對黑白雙煞息息相關嗎?

老洪在小曹陷入前途茫茫走投無路的生涯谷底時,慨然伸出援手,提供高薪就業機會,如此義薄雲天的大恩大德救命大善行,豈容輕率淡忘?當然要一輩子牢牢記住囉。

雨刷那廂也一樣。

在小曹針對激勵獎金等配套方案的加盟條件和老闆談不攏,紅利全然沒著落的不確定狀況下,兩肋插刀的黑幫大哥,及時在酒店辦桌擺席,高規格設宴款待,為阮囊總嫌羞澀的球星接風,兼熱心另覓替代性財務補貼出路,盛情不也挺感人?

道上兄弟得不得罪得起是一回事,大家都在跑江湖顧三頓,道義上好歹也須跟著吃喝玩樂胡搞一通敷衍幾下,又是另一回事,不然敵暗我明,難保不會出亂子,沒錯吧。

小曹的為人就跟其速球一樣海派,講義氣重情面統統不在話下,圈內同梯或前後期的學長學弟無人不知,全都曾耳聞,在聲色犬馬的場所一失足成千古恨,更是普天下男性皆有可能誤陷美人計的千古共業。黃湯一鎖喉鑽肚,滾燙的酒精一在體內翻騰發酵,人的動物性格即原形畢露,小曹只是靠打球謀生的運動員,又非春風化雨坐懷不亂的教書匠,規避得掉桃色危機的誘惑才有鬼。

小曹做不到「自己也未必做得到的粉絲,嚴格要求他務必要做到」的事,一定會被唾棄,可是害他從此沒頭路的雨刷,有被公眾要求也得遵循同樣等高的道德標準嗎?

廢話,當然不用,先甭提不同的人怎能適用同型號道德尺碼此鳥事,光就雨刷惡魔黨毀人無數,不幸被暗算的中鏢者,紛紛棄棒落跑做鳥獸散的惡質事實來看,這個集團簡直壞透了,既是壞人,啥事幹不出來?酒色財氣小兒科是啥米碗糕?沒殺人越貨放火劫掠就偷笑了。

這樣子的十惡不赦壞份子,形同道德絕緣體,早就被道學派給大義滅親徹底遺棄了,自沒人會蠢到肯白費力氣在他們身上大做道德文章,遭切割者也就享有道德豁免權,佔盡另類道德優勢的兄弟們,亦全變成最開放的超自由派,行動上也更海闊天空無拘無束了。

君不見,黑道舉才從不設門檻,年齡、性別、學歷高低與有無經驗均在所不問,標準寬鬆到來者不拒統統有獎,增額錄取率保證百分百,人人免試入學,比大專聯招很嚇人的九成多還好混?

入行這麼容易,只要有賢拜點燈引路,欲蒙受開門揖「道」之禮遇,毫無難度可言,又何以動輒獲罪,換來終身永不再錄用之極刑?開玩笑,槍管刀口舔生的黑道,既被忝稱之曰道,鐵定無常無相無框,無所不在無所無包,包山包海包娼包賭包贏包賺,什麼都包了,哪會丟包只差個人?怎可能不連人也一起打包帶走?

因不須納稅故富可敵國的道上長老絕不缺錢,最捉襟見肘欠的是,跑腿辦事打雜把風,以及,戴帽仔被迫到處抓包時,可二話不說,馬上拍胸脯替大哥頂包,並在好出風頭的民意代表陪同下,大陣仗去自首,入獄蹲個幾年苦牢的好手好腳少年郎。準此,人力資源不竭盡所能儘量發展,無限制膨脹多多益善,怎和白道互嗆對幹,從容因應必然會面臨的兵源消耗戰?

所謂的壞人,基於最本能的生存需求,於四出火併時的人事佈局之策略就是如此宏觀,那好人那邊的人事政策,又呈現什麼樣的格局?

好人之所以是好人,跟他只會也只能晉用好人好像難脫干係。以台灣棒壇有史以來最有口皆碑的首席慈善家洪瑞河為例,近廿年來砸了多少銀子在愛「國球」,賺賠盈虧的黑箱數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既不曾攤在陽光下供人檢驗,也沒人敢多過問,橫豎都是他老人家金口一開,鐵嘴直斷說了就算,誰曉得成天哭窮的內幕背後,究有幾分真實性,但這重要嗎?洪家以一爿飯店的單薄財力,養活多少棒球人及其眷屬?

功德無量毋庸置疑,唯一的前提是,只有好人才會被好人賞一口飯吃。制度健全否,夠不夠先進,符不符勞動者的人權人道正義法則,全都管它去死,反正只要跟老闆同一個調,大家一起當好人,就不會餓死!

小曹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錯在這裡。他被認定不是好人,怎配和老洪共餐吃大鍋飯?不受重懲被老洪逐出家門,何以盡洩既愛台灣更愛「國球」的芸芸好人之怨氣?

但小曹有多壞?有比雨刷壞嗎?顯然沒有嘛。可是當下的他,已被全台好人公幹成「就是罪無可逭的一大壞胚子」,此乃小曹最可憐之處:他不夠好,所以不是好人,必須從頭到腳被好人道德論述個體無完膚;不過他也不是最壞的大惡棍,沒辦法像雨刷那樣,狠下心來壞到骨子裡去,然後呢,還不愁會失業,找不到工作致收入中斷,更永遠不消擔心會被道上開除黑籍。因為道德制約作用的反淘汰怪象始終意謂著:愈壞的人離道德論述愈遠,反而相對愈安全!

像小曹這樣夾在好壞中間,既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壞的人,反倒最神似豬八戒,怎麼照鏡子,都不像是一個人,其人生要怎麼走下去,更生人協會是否也該出個面,設法幫他脫困,畢竟他所擁有的「台灣第一」,可是如假包換,不容任何人否認和謀篡的鐵一般事實。

其實說穿了,小曹最致命的地方就是,他只是一個高級上班族,不是供養很多員工吃喝拉撒睡的資產階級,其「可被恣意濫消耗掉」的存在價值就是有限,也就隨時可以被取代、被刪除。反觀大好人老洪,則沒此困擾,不信的話,有誰聽過資本主義社會曾將欺世盜名為富不仁的資本家掃地出門且永不錄用的惡例,就麻煩請舉個手,並問心無愧,用全身的力氣在小曹臉上多啐幾口,以示爾等之不屑,如何?拜託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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