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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與依】如月之二
2009/09/10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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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專課程相當匆促,不若大學能花四年時間悠閒排課,某些專業科目甚至得在兩年內學完大學四年的進度,那真會教人吃不消,加上專科多半強調術科技能,學科方面的要求仍有,總沒那麼強烈,端看教授如何認定;電子系計算機工程組算是學科壓力較小的組別,和應用電子組比起來好混得多。對我而言。

  我的成績並不突出,一年級學期總成績在全班排第二十七名,不上不下,一方面因我無心在此,二方面則是無法專心。拽子說,我若抱持這般態度,混到畢業還是一事無成,我反問他,拼死拼活到畢業就一定會有什麼成就嗎?他無言。

  世勤說,二專雖不比大學,只要能順利畢業將來未必沒繼續考上去的條件,現在插大愈來愈有機會了,大學之門也不再如過去那般狹窄,或許我能因此一舉考上我想去的那所學校。

  拽子好奇問我想讀哪所大學,我不想回答。他還不知道柳津,給他知悉後必定會惹來廢話連篇的追問,只是多煩人而已,不如賞他一顆母球清脆敲動九號球,底袋。

  撞球場裡。

  拽子喜歡打撞球,我偶爾打,世勤時常跟著我來。拽子說,都怪學校坐落郊區,校門前又沒什麼娛樂,唯一能打發時間的就是這間撞球場,此言絲毫無法掩飾他對撞球的喜愛,他的說詞我當笑話,若今天撞球場在市區,他一樣會三不五時騎個二十分鐘到市區打撞球。

  「三號,中袋。」他瞄了一眼。

  輕輕薄了球緣,三號球如他預言的緩緩朝中袋滑去,然後硬生生停在洞口。拽子氣得在原地又叫又跳,還對三號球大口吹氣想將球吹入洞內,可惜莊敬自強的三號球不動如山,那距離,恐怕連螞蟻碰一下都可以將球推進袋裡。

  我和世勤笑得東倒西歪,這糗極了的狀況好在是現刻發生,否則,晚些給小依和韻亭來了看到,拽子肯定要挖洞鑽入地底去。

  今天下課後,我傳訊給小依要她自己回去,因為我要留下來打撞球,沒想到平常對撞球沒啥興趣的她居然說要過來看看,還要帶韻亭一起來,令我不得不猜測她的用意。不過,這之間似乎沒什麼特別意思,她說韻亭與男友的感情好到外人無從破壞,即便帶她過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拽子覺得小依可愛。自從上回兩班聯誼後,他便三番兩次詢問關於小依的點滴。

  先前他也懷疑我和小依的關係,經我鄭重撇清,他對小依的興趣日漸加深,或許只是想當朋友,也可能懷有其他想法,我能替小依把關,卻關不住拽子沒有規則可循的念頭。誰知道他對小依有什麼感覺?

  「來、換我了。拽子,謝謝你送了一顆『嗆司』啊!」三號球輕鬆入袋,我繼續瞄準四號球。

  「死耗子,那是被你撿到的,最好你就清台,不然等一下會被我殺光光!」

  「喂喂、拽子,你把我忘了哦?」世勤抗議。

  「啊……你不是問題啦!隨便就把你們幹掉了!」

  「最好是啦!」我和世勤同聲嗆回。

  我對撞球不在行,只能玩玩表面功夫,能夠一口氣連入三顆已是極限,不像拽子,一有空堂就來撞球場報到,沒功力都給磨到有點實力,他有資格對我們誇大海口,只是通常太誇張的人都會翻船。

  六號球擦到底袋洞口,沒進,靠在邊上也不好打。

  「什麼呀?你那麼遜喏?那種球還打不進!」小依的聲音傳來,我偏頭望去,看見她和韻亭偕同踏入球場,笑容淺淺的、也深深的。

  淺的,是小依對拽子的笑顏;深的,是韻亭在我眼裡的微笑。

  「妳自己來打打看……」

  「我又不會打!」

  「欸!」拽子推開我,率先衝到小依面前,笑臉盈盈:「那種對女孩子沒禮貌的人不要理他,反正他本來就打得很爛,我很厲害哦!我可以教妳!好不好?」

  小依拍了一巴掌在拽子背上,被他的態度落差惹出笑窩:

  「真的嗎?好啊!那你來教我,不過我真的沒有打過撞球哦!可以嗎?」

  「可以啊、可以啊!那有什麼問題?有我拽子當教練,有誰打不好的?」

  「哈哈哈!好啊!」小依完全將我和世勤晾在一邊,只顧著跟拽子笑鬧:「韻亭,那我們就來玩一下吧?」

  韻亭愣了一秒,隨即笑出:

  「好啊。」

  世勤後來跟我說,當時在我的嘴角發現笑意。滿足的微笑。

  我沒感覺自己在笑,但不可否認的,聽見韻亭的聲音確實教我內心感覺舒服,她的眼眸又大又亮,笑起來的模樣像天使,她也不算是多麼溫淑型的女孩,有屬於夏天的青春活力,卻也有賢妻良母的氣度,或許是因為韻亭大了我們一屆吧?

  韻亭是重考生,但她並非資管出身。聽小依說,她以前讀的是護理,不曉得為什麼跑來讀資管,兩者所學相差甚遠,於是她多補習一年再來考試,才和小依同班。

  我可能有些戀母情結,看到韻亭這般具有成熟氣質的女孩,意外觸動我的心弦。

  不過就大個一年,有那麼大的落差嗎?

  我欣賞她,還未及喜歡的程度,欣賞與喜歡相差得遠,韻亭是我現在生活中可以短暫轉移注意力的對象,卻非足以挪移心意的對象。

  趁著拽子教韻亭怎樣打球的空檔,小依走到我身邊,說:

  「我有看你寫的日記。」

  「嗯。怎麼樣?」在日記中,我寫了柳津的事。

  「基本上,我是不太鼓勵你再去接近她啦!因為她之前傷你那麼深,現在如果又去找她,會不會只是另一個傷口的開始?」她頓了一下,看世勤也在教韻亭,續言:「不過,我想你還是沒辦法那麼快就脫身吧。」

  「脫身喏……我也不知道耶,可是,我真的很想去找她。」

  「因為她失戀?」

  「這只是原因之一……」

  「不然還有什麼原因?」

  「嗯……因為這是畢業後她第一次主動給我消息,我實在沒辦法完全擋下內心所受到的波動。」這是實話,也是謊話。

  實話,確實是柳津在畢業後第一次主動找我;謊話,我只是想看看她。

  小依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撇撇嘴:

  「好吧!反正我早就知道不管怎樣你一定會去找她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多說什麼也沒用,畢竟是你的問題;不過我想給你一個小意見,你如果知道去找她可能會加重傷勢,那最好是不要去;如果沒辦法預想,那就去試試看吧。怎樣?」

  「妳講了等於白講嘛。」苦笑。

  「欸、你也知道呀?哈哈!」甘苦笑。

  小依說得沒錯,去找柳津確實會讓我內心那個原以為逐漸癒合的傷口再度裂開,過去的回憶會如飛花雪片般湧入心頭,直到衝破仍不穩固的城門。可是,我竟無法制止自己不去思念她,已經五天了,我都沒有回應任何訊息給柳津,她會怎麼想?會以為我已經忘了她嗎?還是覺得我已薄情至此?抑或,我根本就交了女友、不想搭理她了?

  無論何種想法都讓我難以平靜,我的猜測不見得是她的想法,只是反映自己心中的不安,害怕錯過,錯過她,錯過一段也許還有可能的未來。

  也,只是可能。

  「有個問題我很想問……」

  「什麼問題?」

  「咳!」小依瞧向我,認真的雙眼:「你真的還那麼喜歡人家嗎?還是只是習慣喜歡她?或者,只是眷戀那種遺憾的感覺而已?」

  沒想過柳津在我心裡也會有面臨這三叉路口的一天,是真的喜歡她、或是習慣自己喜歡她、還是只是眷戀喜歡她的感覺而已呢?

  這算什麼問題?小依,太難回答了吧,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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