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式開庭﹐法警讓我們依陪審團號碼在庭外依序排隊﹐為了怕口渴﹐幾乎每個人都帶了一瓶水。第一次經驗﹐我也有些緊張。當法警把門打開的時候﹐她高喊“大家起立﹐陪審團進場”。當我們依序進場的時候﹐法庭內所有人都起立﹐包括法官在內。當我們都坐在陪審團席之後﹐法官才請其它人坐下。我一看﹐才發現是前一天歡迎大家的法官。

穿著黑袍的法官大約六十歲﹐猶太裔﹐白髮﹐白鬚﹐雪白的牙齒﹐戴了眼鏡﹐中等身材﹐目光明亮有神﹐動作誇張(後來眾女士迷上他﹐這是題外話)。兩方律師各坐一方﹐控方家屬和手語翻譯坐在後面。我很快地掃描了一下﹐還真像電影那樣。其中﹐我對坐在法官前面的記錄員最有興趣。他們由兩人組成﹐大約每小時輪班一次。他們的打字飛快﹐用特別的碼記錄法庭裡所說的每一個字。

法庭工作人員要陪審團起立﹐要我們舉起右手。他唸了一段誓詞﹐如同法官所說﹐為了尊重不同宗教﹐誓詞裡把有關宗教的部份都已經去掉﹐然後我們說 “是的” ﹐接著法庭工作人員請我們坐下。

法官首先做導引。告訴大家做陪審團的責任﹐告誡我們不可以和任何一方的律師﹐證人﹐家屬有所接觸。如果有人在任何情況下與我們聯絡﹐我們必須向法官報告。陪審團之間在正式做裁決討論之前﹐不得討論案情。我們不可以和外界透露案情﹐包括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也不可以上網查尋與該案有關的資料。這些所有的“不可”﹐主要是為了不讓外界影響了做陪審團的判斷和公正性。

在這段時間﹐陪審團﹐法官﹐律師﹐證人﹐大家在走廊﹐電梯﹐廁所﹐來來往往﹐可是都把對方視而不見﹐不交談﹐不打招呼﹐不做目光上的接觸﹐猶如對方不存在一般。往後幾天﹐大家都謹守法官的告示。

法官也告訴我們﹐做為陪審團不需要有法律的知識和背景﹐只需要用自己的常識判斷即可﹐同時我們必須擯除同情心和偏見﹐敞開心﹐然後做理性的思考。如同有人在地鐵向我們說一個故事﹐相不相信﹐要由自己判斷。

法官的一番話﹐去了我的憂慮﹐因為我一直不相信陪審團制度的公正性。我還一直擔心自己不懂法律﹐怎麼能做好判決呢﹗法官讓我了解到陪審團工作的神聖﹐和美國追求公正性的司法制度。

首先由控方律師做開場。

控方律師﹐大約六十歲﹐相貌嘛﹐老實說﹐還真不可取。從他的姓﹐可以猜出他是愛爾蘭裔。不知是緊張還是其它原因﹐他說話時常結巴。他拿著筆記﹐時兒拿下老花眼鏡﹐時兒戴上﹐邊唸邊說地向陪審團做他的開場。首先他強調這不是一場在比那一位律師比較好的比賽﹐而是一場尋求正義的控訴。他說﹐在這過案子裡﹐我們將看到一個善良的家庭﹐在冷酷的公寓管理公司和保全公司的對待下﹐在失去他們最親愛的老祖母的悲傷之後﹐還得忍受無法完全埋葬老祖母﹐無法取得她的物品﹐無法做“完結”(closure)﹐讓他們在精神上遭受重大傷害。他希望陪審團的女士先生們能還給他們一個公道。  

      接著是辯方律師的開場。這位英俊的黑人律師﹐直接走向陪審團﹐用他沉穩清晰的語調﹐替公寓管理公司辯護。這位律師﹐表情誇張﹐攤手﹐轉身﹐搖頭﹐微笑﹐如同舞台上的演員。他說﹐他完全了解控方的悲慟﹐但是他們無法完全埋葬老祖母和取回她的物品﹐責任不在公寓﹐因為他們有機會拿﹐但是他們沒有拿﹐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他強調他們的控告﹐不是要做“完結”﹐而是起於貪婪。他們要告的還包括紐約市警察局﹐這只是一場要求高達四千萬美元賠償的一部份。最後﹐他相信﹐陪審團會用智慧﹐做出公正的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