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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意識》Ex Machina 神創人,人創 AI,然後~~「科學美人」!
2015/06/08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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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工智能(AI)除了有龐大的知識資料庫,還懂得比對資料,運用資料,自成一個有意識的個體,甚至還能以她的意識,操縱他人的行為時;此時,人工智能會不會超過人類的掌握,而產生悲劇呢?

神,創造了人;人,創造 AI。神,遠遠超越人類的想像,人類還無法僭越神的境地。但是,人類確定掌握得了 AI? 人類真的認為 AI 一直都能受人類操縱,隨人類的意志,想關掉就關掉,想更新就更新,想消滅就消滅嗎?

《機械姬》(或稱《人造意識》)Ex Machina 想問的,應該就是這些問題;想說的,也是這樣的故事。

(看完電影之後覺得,要是讓我翻譯這部電影的名稱,應該會翻成「科學美人」吧!^^ 呼應 瑪麗雪萊 的《科學怪人》 [Mary Shelley's Frankenstein])

。。。。。。

很可惜,Ex Machina 並沒有在台灣上映。2015 開春至今,看過最好看又刺激的電影,除了《瘋狂麥斯:憤怒道》Mad Max: Fury Road 之外,就是 Ex Machina。雖然感覺故事的前進步調,好像並不快,但是,驚悚的營造,卻相當成功,從頭到尾沒有冷場。隨著鏡頭緩緩的前進,在冷酷的靜默中,只有更多的疑惑與擔憂,害怕與驚嚇。

(不過我很膽小,也不看恐怖片,所以這種程度,就足以讓我在夢中膽顫,嗜恐怖重味的人,或許就沒啥感覺了吧。不過,這個電影,不是為了讓人品嚐驚悚風味,驚悚,只是個引子,他要我們想想科技帶給我們的處境與未來。)

故事的場景,相當冷調。電影的主要場景,是在挪威拍攝,當然有著濃濃的北歐風格。無論是室內裝潢,或是幽靜清冷的世外桃源,都有著乾淨俐落的線條,溫暖的木頭混合冷酷的玻璃質感,呼應著故事的基調:慢慢慍出的情感與現實的OO(不暴雷了)。

故事的結局,相當出乎意料之外!

怎麼都沒料到,會是那樣的結局。這樣的劇本,真的是非常高超。

導演與編劇,都是 Alex Garland。Garland 在年輕時寫過的小說,《海灘》The Beach,也曾經在2000年由 Danny Boyle 拍成電影,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co)主演。當時的我,非常著迷於這個電影哪。

Garland 不只寫小說,寫劇本,現在還來拍電影。第一部導演的電影,Ex Machina,就獲得爛番茄的92高分,真是非常了不起。

接下來的內容,將會雷聲隆隆。若是還沒看過電影,請千萬別再閱讀。這電影,一絲火花,一點雷,都不能~暴暴~。暴了,就可惜了。雖然有人閱讀我的文章,總讓我欣喜,但是在此,還是提醒 ‧請‧小‧心‧慎‧入‧。

。。。。。。

這個故事結構,有三層:骨幹,是建立驚悚的童話故事(Bluebeared);肌肉,是聖經裡的《創世紀》;表皮,就是《科學怪人》裡的議題。

由這麼強的故事骨幹架構,就看得出這個導演編劇的高竿之處了!

議題的討論,至少有三:1. 什麼是創造? 2. 人可以跟神一樣,以自己的模樣,創造人工智能嗎? 3. 科技與人的關係:是人操縱了科技,還是人被科技操弄了呢?4. 人為創造物的行為,是出於本能,還是有罪?

。。。。。。

首先,先就故事的結構與基底,來了解這個故事是如何建立驚悚與恐懼的調性。

故事裡的 Nathan,也就是 "'Blue'book" 搜尋引擎公司的 CEO,是個讓人很不舒服的「大鬍子」先生。這個非常「有錢」的人,在深遠的山中,有個豪宅(城堡),在 Caleb 來到 Nathan 的山中豪宅時,得到一張 Keycard;Nathan 告訴 Caleb,這是一把可以讓 Caleb 「自由進出任何准許房間的鑰匙」。只要能夠進出的地方,這把鑰匙都能開門。而那些打不開的門,則是有禁忌的地方。

從上面的故事梗概,應該就能發現,整個 Ex Machina 的故事基底,就是建立在法國童話裡的《藍鬍子》Bluebeared

由《藍鬍子》的故事起始,我們還能理解,這Ex Machina 裡的其他角色與情節:包括「被受虐的年輕女孩(Ava)」、年輕女孩和她的姊妹(Kyoko)、衣櫃裡的其他姊妹,還有故事最後的「姊妹聯合幹掉藍鬍子」。

Ex Machina 的驚悚情節,透過《藍鬍子》作為基底營造。年輕貌美的女孩,被禁錮在豪華的城堡裡。在這個美麗的山中城堡,則有個駭人的天大祕密。而看故事的人,就如同 Caleb 一樣,隨著鑰匙一間一間地打開房門,也一層一層地揭開恐怖的秘密。

當然,如果 Ex Machina 的故事只靠《藍鬍子》,當然不夠看,當代的故事,可是繁複許多。藍鬍子只是第一層,目的是驚悚的基本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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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結構,就明白多了,也就是《聖經》創世紀裡的「上帝七天創造物質世界」。

這個第二層的結構,目的是要建立「討論的平台」,由「上帝創造人」,來討論「人創AI」的應該與不應該,是否該有底線,底線到底在哪裡等的諸多議題。

因為牽涉到創世紀裡的神創世界,於是 Ex Machina 裡就出現了許多象徵的符號。例如,Caleb的這個旅程,有七天,每過一天,故事就會提醒我們 Session 1-7。此外,在神創造人,把人放在伊甸園,所以,故事的場景,就設立在幽靜的世外桃源;導演也以鏡頭,強調生意盎然的「伊甸園」景象:高山、瀑布、草原、叢林等等。就在這個伊甸園裡,神創造了夏娃(Ava)。

但是,Ex Machina 裡,並非真的有「神」;創造,是來自於 Nathan,他創造了Ava。

為了強調 Nathan,如神一般的偉大,竟然創造出 Ava 這種 AI,Caleb 在到達的第一天,跟他有段對話,大意是「你還真神呀!」

然而,人類僭越自己的能力範圍的「創造」,是福還是禍呢?

。。。。。。

關於討論「創造」,Nathan 也提出他的「創造理論」,就是透過現代主義的抽象藝術家,Jackson Pollock (1912-56)。

Nathan 跟 Caleb 說,Pollock 能夠做出這樣的藝術品,是處在某種創造的意識裡:頭腦不受思維控制,頭腦一片空白,讓潛意識帶動他的手,不刻意而隨機的運作。在宛如夢境的情境下,就能創造超越性的藝術作品了。這叫做無意識藝術(automatic art)。

就是這樣的創作理論,剛好也呼應了為什麼 Nathan 總是處在喝醉的狀態。或許就是在這種昏昏朦朦的狀態下,他反而能自然而然地,創造出一個有性別的 Ava。

不過,這種無意識創造,放在文學藝術裡,可以達到美感,也能超越與突破;但是,放在創造 AI 這種關係到人類未來生機的機器人,可以這麼 無意識,這麼 超越 嗎?

也就是說,科技,能夠像藝術一樣,沉浸在無意識的喜悅中地創造嗎?(運用無意識,而不運用智能,還能創造得出機器人,也真很厲害!)

對於「創造」時的理性與情感,Nathan 相當重視「情感」的出神狀態。於是,當 Caleb 很認真地要跟 Nathan 討論關於 Ava 的圖靈測驗(Turing test)時,Nathan 總以「說說你對 Ava 的『感覺』」吧!

。。。。。。

不過,導演對於 Nathan 聲稱的 創造,並非全盤接收,藏在對話與字裡行間的批評,都說明了導演的立場:創造者出神忘情的偉大創造,很有可能對人類來說,根本是場生命與文明的大浩劫啊。

有段 Nathan 與 Caleb 的對話,提到原子彈的創造者,J. Robert Oppenheimer 說過的一句話:現在我是死神了,是摧毀世界的人。

Nathan 一直沾沾自喜自己如神一般的創造力,但是,到底,是「神」,抑或「死神」呢?

電影很妙地,在題名上 Ex Machina,已經告訴我們答案了。

原本,在希臘劇裡面,有一種特效,叫做 Deus ex Machina(天外飛來神蹟),意思是說,當故事發展到快要不可收拾時,便需要借重外力(神力),才能救回主角,或是幫助失序的狀態重回秩序裡。

為了「讓失序的狀態,回到秩序裡」,於是,故事需要一個「神(Deus)」,但是,這個電影的題名卻說,沒有喔!只有「Ex Machina(機械)」而已,沒有「Deus」!

人類若要玩真的,可能玩到最後,只會剩下「機器」,而不是「神蹟」。

所以,Ex Machina 真正的意思,應該是「失去神的機器」。

。。。。。。

在 Nathan 宛如 伊甸園 一般的人間仙境,人類偷嚐了禁果,當然也自食惡果。

而那個被創造出來的科學美人,其實也只是依照她被創造的劇本(to be programmed),做出她最本能的求生選擇。看起來無情殘忍,卻是最合理的決定。她既然被設定為「恨 Nathan,想逃走」,那麼,集合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資料數據,能夠分辨情感、情緒、表情,甚至還知道愛與性是種武器,Ava當然要發揮全部的功能,想盡辦法的求生存。

當一個創造物被創造的基礎,不是出於善意,那麼,這樣的創造物,會不會無法收拾?此時,要如何由「人性」評斷這個 創造物 的行為?

這些,在200年前,瑪麗雪萊在《科學怪人》(1818)裡,都已經討論過了;想不到,在200年之後的今日,面對科技,人類還是沒有跳脫相同的思慮與憂慮。

。。。。。。

最後,再來看看,為什麼男主角的名字,叫做 Caleb 呢?

還真是個諷刺啊!

在聖經裡,Caleb 是個虔誠地相信神的人,於是,他是唯二能夠由埃及出發,順利進入加遖聖土,親身到達、親眼看見,神的應許之地。

他是個被撿選的幸運兒,也因為他的信念與虔誠,才讓神給予他這個機會。

回到電影裡, Caleb 剛好就是這樣的角色,他是那個自以為神的 Nathan 所挑選的幸運兒,可以親身到達、親眼看見,神的應許之地(山中豪宅,科技密室)。

不過,跟聖經裡的 Caleb 不一樣,電影裡的 Caleb 雖然有幸進入應許之地,但是他遇到的不是神,而是「失去神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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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後,再來想想,為什麼 Caleb 應該還有機會逃走,為什麼在 Ava 穿上人皮時,他還不趕快逃,或是也要緊跟著 Ava 一起逃啊!

當 Ava 見到慢慢甦醒的 Caleb,說了一句話:Will you stay here?

此時,Ava 應該是想提醒他,「既然醒了,就該閃啦。」

但是,Caleb 顯然會錯意了:「要我在這裡等你的意思嗎?」

接著,當鏡頭帶到 Nathan 美麗的雙人大床時,我想,Caleb 應該真心期待著 Nathan 跟他提過的,在他的設計裡,Ava 也能感受肉體的愉悅。

於是,看著讓他心動的 Ava 一分一秒地成為真正的女人時,Caleb 想像接下來的橋段,肯定是「伊甸園裡亞當與夏娃的美麗相遇」。

殊不知,Caleb 根本不是 亞當,而只是錯以為來到應許之地的 Caleb 啊!

(我都笑不出來了~~)

。。。。。。

電影是在挪威的景觀飯店拍攝,真是太美了。

http://homeli.co.uk/the-juvet-landscape-hotel-in-norway/

hotel.com 上面,也訂得到。好心動呀。

有誰推薦more
迴響(4) :
4樓. 夜遊神
2016/12/21 13:49
剛在電視上看完。。。
3樓. kev
2015/08/18 02:04

後來想想也許Ava並不憎恨人類,看著她剝下人工皮膚、穿上洋裝的樣子,可以想見她想做一個"人" 如果她憎恨或鄙視人類,應該不會想這麼做才對。

這又引出了一個有趣的想法,她做出上述行為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呢?還是因為她想成為一個人。就如同人想成為神一般,成為與造物主同等的存在

Hi, Kev,

你提出的問題真好,這些應該都是一體多面的問題。就像是人,也想成為神;那麼,被人創造出來的新品種意識或生命,或許也會有既與人敵對,又想成為人、取代人的意念。

就像是在《駭客任務》的故事一樣,那些電腦人被人類創造出來之後,也想要取代人,甚至戰勝人、超越人、然後統治人。

這些故事的主題,都導向類似的思考,也就是關於人對於 人與超人力量(或說 神)的想像、假設、與思索。人,既來自於神,也期待成為神,卻又對神有懷疑、甚至敵意。回到神話故事或宗教哲學,應該可以找到答案。

ximilu2015/08/22 00:35回覆
2樓. kev
2015/08/18 01:42

精彩的評論~ 看到結局的時候我還鬱卒了一陣子。話說Ava殺人後對Caleb說的話應該是 Will you stay here? 吧 我看到的英文字幕是這樣寫的。 

還有她頭也不回的走了,雖然沒有殺主角卻把主角留在了房間裡。她是否不只憎恨Nathan,甚至憎恨人類呢?總之後續的發展引人遐想~

Hi, Kev,

謝謝提醒。那我就順手改一下,Will you stay here?  因為電影通常只看一遍,所以如有任何的疏失,敬請多多指教。感謝。

ximilu2015/08/22 00:38回覆
1樓. Amy
2015/07/18 00:47
神一般的評論😆

可能是 神 給的靈感。《星際效應》,曾經演過。

ximilu2015/08/02 17:38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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