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四月
我站在莫斯科擁擠的地鐵車廂中,與前後左右緊鄰貼身的乘客,隨著搖搖晃晃的列車,也一起不由自主的左搖右擺。要靠站了,車速逐漸放慢,車門一開,我立即被人潮湧出車外。
隨著人潮流進月台,隨即放眼找人。我與一位弟兄約好在此見面,由他陪同到烏玆別克大使館,詢問如何取得簽證。他來自烏玆別克首都塔什干,目前是莫斯科全時間訓練第二學期學員。
先前我從未見過他,倒是他先認出我來。他身材消瘦,又略略駝著背。瘦長的臉上,銳利的兩眼,卻是炯炯有神。由於我不在訓練中心服事,雖然知道有弟兄遠從烏玆別克前來莫斯科進修,卻一直未曾謀面。
已經兩年了,一直聽說在塔什干有一群弟兄姊妹,因著職事書報的幫助,毅然脫離了宗派,在自己家中,按著聖經的真理聚集。由於我們人力有限,兩年來一直排不出時間去拜訪他們。
早在1998年四月,在吉爾吉斯首都比什凱克的特會剛剛結束,我們回到當地負責弟兄家,一面休息一面回顧這次特會的祝福。特會雖是在吉爾吉斯,卻有兩個團體從哈薩克前來參與。會前也聽說有幾位會從烏玆別克來,但始終沒有見到他們。
前不久,在烏玆別克首都塔什干發生了一件爆炸案。有人意圖暗殺烏國總統,據說行刺團體是從吉爾吉斯入境,烏玆別克因此關閉了與吉爾吉斯的邊界,兩國人民自此不能彼此互訪。這幾位聖徒大概也因此無法前來。
無論如何,還是請家主人打個長途電話到塔什干去關切關切。正當我們在交談時,電話打通了。
『謝謝你們打電話來。』
『因為情況不許可,我們不能過到你們那裡去。』
『目前我們有三個人,我們夫妻,還有一位單身弟兄。我們週週在我家裡聚集,禱告,並從倪柝聲和李常受弟兄的書中,得到許多寶貴的供應。也看見了召會一的立場,非常希望有機會能與你們交通。』
『請為我們禱告!』
電話中說話的這位,就是現在陪我去烏茲別克大使館的弟兄。姑且稱他為艾弟兄。趁著這次機會,我請他說說得救的經過。以下就是他的故事。
艾弟兄生於烏茲別克的舊都撒馬爾罕,卻在新都塔什干長大。父親是韃靼人,母親則是希臘馬其頓人。因著韃靼家庭的傳統,他自幼在回教環境中長大,但回教中嚴謹的律法禮儀卻使他一直心存困惑。有一天,他在一個朋友的家中,聽到有關耶穌的事,忽然心有感動,當場在心中默禱:「耶穌,你若是真神,請你引導我,我要認識真神。」
此後他開始有機會接觸基督徒,外面也逐漸脫離了傳統的環境。後來在一個靈恩團體受了浸,便在那裏聚會。由於弟兄積極進取,又有屬靈的辨識力,很快的他自己成為牧師,也接受某差會工作,在烏茲別克鄉鎮間穿梭,放映電影『耶穌』。
『我們常常到一些小村落去,這些村落都是百分之百的回教村,居民生為回教徒,長在回教習俗中,對福音一無所知。』
『但是他們的心卻是單純而敞開的,對新鮮事物也很好奇,我們放映電影時,村民都扶老攜幼到廣場來看。』
『當然我們也會遇到逼迫,常常要提高警覺,察言觀色,如果情況不對就得趕緊離開。』
『有一次,我們卻來不及跑了。』艾弟兄說,
『你知道,我們的裝備只有一部放映機,沒有銀幕。所以每到一個村落,我們就需要找一面白牆,找到了,就當場在那牆上放映影片。 』
『那一次,我們繞遍全村,怎麼找也找不到一面白牆,最後發現,唯一的一面白牆,就在村落中央的清真寺上!』
『怎麼辦呢?我和同伴商量一下,便決定開工,在清真寺的牆上,放映影片「耶穌」!』
『村民一樣扶老攜幼地來看,才放映二十分鐘左右,來了幾個眼露凶光,身帶酒味的青年壯漢,看他們的穿著,明顯是基本教義派的回教徒。』
『這是什麼東西?誰准你們在這裡放電影的?』他們開始吼叫。我心中實在是害怕,這些壯漢正處於宗教狂熱的激情中,肚腹裡的酒精又給他們火上加油,恐怕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可是影片正在放映中,我們無處可逃。
我正苦想如何脫離困境,忽然間,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智慧和冷靜,我若無其事地對他們招招手,壓低嗓門對他們說:『噓﹑﹑﹑坐下看,坐下看,不要擋到別人了。』
『沒想到他們先是一愣,後來看看周圍坐在地上聚精會神看電影的群眾,竟然也一個一個坐了下來,跟著大家看了起來。』
『主就這樣帶我們過了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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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一:撒馬爾罕雷吉斯坦廣場內之清真寺博物館
下圖二:撒馬爾罕雷吉斯坦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