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介紹:
*季離寒:「離別簫」,又被稱為「棲
*玉梨顏:外號「小敦煌」。季慕芳二弟子,潑辣率真,有時雖然容易出口傷人,卻很愛護自己的師兄師妹。擅長琵琶,「雪蘆煙」是她的隨身武器。
* 韓天夢:「多情弦」季離寒最鍾愛的小師妹,溫柔和順,一只銀箏名震天下,蘭鋒蕙稜是她的一雙短刀,但她鮮少用來傷人。
* 季慕芳:「八弦素女」。精通八種弦樂,丈夫季昀是她的義兄。她年輕守寡,獨自扶養天音三俠長大。
* 鐵劍痕:「滄浪伏波」。臥雲派鐵義長子,母親楚鎧是梁琬瑄前夫杜華旭之妻楚錚的姊姊。
* 龍天豪:「驚霆劍」。與季家比鄰而居,是個處處忍讓的君子。
* 龍宇:龍天豪扶養長大的孤兒,生性調皮,最喜歡逗玉梨顏生氣。
* 梁琬瑄:「幽泠琴」。杜華旭前妻,後來改嫁給侯嘯風義弟
* 侯嘯風:「風雷烈」。因為童年變故所以個性變得暴戾,一生都在追求義弟死亡真相。
* 鳳家英:「世外秋笛」。臥雲派掌門,愛好雅樂、性喜美色。
* 段唯幽:「幽冥女」。瑤華宮公主,個性冰冷,卻很重視自己的手下。善於用毒,帶領瑤華宮與四川唐門相抗衡。
* 小薰:楚雲院清倌,對南宮玉相當癡情。
* 南宮玉:「芙蓉青衣」。瑤華宮弟子,與段唯幽有婚約,是個多情又薄情的男子。
* 李若屏:「青竹絲」。南宮玉愛妾,喜歡耍小手段又善妒。
* 楮雲杰:「黃山雙刀俠」,個性魯莽,但是深愛小薰,願意為小薰付出一切。
* 唐竣:「飛焰刀」。四川唐門弟子,雲遊天下,喜歡到處彰顯自己的才華。
1
銀弦,永遠都是冷冰冰的。
閃著那種像一個人充滿陰寒殺意的光。
琴,原本該躍出動人的韻律。
但那雙纖纖玉手撩動的,是蘊積許久的悲憤。
只要撕裂心腸般的聲音拂過菁菁草原,那一片蔥綠,總是會像乾旱來臨似的。死氣沉沉又怵目驚心的焦黃。
飄邈的輕煙,寫著篆文般的輕痕,隱隱的紅光,像異獸獵殺之前的眼神。
纖手拂過琴弦時暴射出白如電般的光,轟的一聲劈了出去,砍折了昂然玉立的老竹。
無數的銀光冰絲將折半的竹身化為粉碎。
憑空爆出的一團火球,如天女散花般的落到地面。
黃沙被風捲起,在離地面五尺之高的地方,像陀螺一樣打轉。
竹林裡的幽篁,孤弱的背影,披著攏成一束的烏髮。
和年齡不相稱的嫩紅臉蛋,和這紅顏不相襯的黯然瞳眸。
一襲黃色的布衣,一雙黃色的布鞋。素素淨淨,沒有半朵繡花。
纖瘦的雙肩,有縷縷白煙蒸騰而出。
背後的窗外竹枝上的竹葉,漸漸萎黃。
雪白的食指,一挑一剔的,是和這形單影隻的人兒大異其趣的激烈弦音。
緊抿的嘴唇含著嘲諷似的微笑,有血絲緩緩滲出。
弦音煞止,雙手仍在弦上停止不動。
指尖滲血,在琴弦上凝結成珠。
她,梁琬瑄。已經有十數年,未曾在琴上拂出溫柔膩人的樂音。
終年不輟的練習,只是為了……心底的恨意。
***
淒風苦雨的船頭,她衣袂翩翩如單飛的蝴蝶。
遙望白雲盡頭,似乎有所期待。
她腳邊放著一架銀箏。
若沒有了風聲雨聲,一切只剩下空寂。
緊擰著紫色衣衫的手,許久忘了輕撫那銀箏。
水底傳來低微的鳴聲,水面上有龍鳳狀的波紋。
一張沒有雪嫩艷色的容顏,嵌上飽含靈氣的眼。
沒有紅潤光澤的嘴唇旁,少了昔日逗人的梨窩。
柔軟的髮絲在風雨中飄揚。
彷彿隨時都要化為一縷紫煙,在這塵世中消散。
她,韓天夢,等得是昔日的簫聲悠悠,與她的琴音共鳴。
為此,她已經無心弄箏。
***
一只琵琶斜倚牆角。
修長的食指,沾染艷紅的脂粉,卻在銅鏡上不斷畫著圈圈。
櫻唇上,依舊是珍珠般的光澤。
輕輕含著的,卻是無語的幽怨。
她的鬢邊,一連好幾日都未曾簪花。
她有一張明淨如月的臉龐,懾人心魄的杏眼。
來去自如的婀娜身影,以及可惜無人憐愛的風情。
兩行流不盡的清淚,掩不住的愁容。
夕陽西下,窗外的流霞也不及她的動人。
但,玉梨顏,她已無心自憐。
***
錯過了晚膳,也不覺得飢餓。
只有一顆心,是空空落落的。
繡花針一再的刺傷指尖,也只是舔舔傷口,卻連微微的刺痛也感覺不到。
純真的美麗多年前已經離開她的臉龐,如今只有滄桑可見。
鬢已星星,枯萎的容光已描繪不出昔日的絕色。
望著錦瑟蒙塵,她,季慕芳,只悄悄的盼望。
離人呀,但望早日倦鳥歸巢。莫讓人苦苦等、苦苦等。
慈心呼喚,那人卻無半點靈犀感應。
***
從沒見過這樣奇怪的一杯茶。
黃澄澄的茶水裡,漂浮著幾顆梅子。
捧著杯子的人,卻已經沒有心思在這杯茶水中。
握著劍的手,錯落橫佈著許多傷痕。
原該炯炯有神的眼,因為有著早熟的恨意而顯得灰暗。
只因習慣咬著嘴唇,所以看起來心事沉沉。
長衫的下擺,還有利器割裂的痕跡。
滿身的風塵,掩不住俊朗的丰儀。
季離寒,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他習慣漂泊,習慣忘記多少人在等他。
有許有人以為這是因為他喜歡,其實不然。
出走,有個原因。
直到未竟的心願完成,他才會允許自己開始渴望歸宿。
拉著胡琴的瘦矮老頭,唱著悲壯的故事。
一個將軍,生死無懼,帶兵擊退凶狠敵軍。擁戴新主,誓言維護中原正統。可惜,舊主歸來,將軍卻因為一場政治風暴而屈死於不忠的罪名。
烈火焚身般的勇氣,粉身碎骨終不怕的意志,即使為國捐驅也無悔,清白之吟,卻徒留後人喟嘆。
一個頓挫,一個高揚,都是心有不甘的泣訴。冤沉人間,有志難伸。
季離寒心念一動,放下了劍,緩緩拿出繫在腰間的蕭。湊近嘴邊,隨著老頭兒的淺吟,吹著曲子。
一個唱著、一個吹著。
茶坊的老闆、所有的客人,都在餘韻中落淚。
老頭兒知道,他唱進了季離寒的心坎裡。
季離寒明白,他吹出了老頭兒的感受。
一個翩翩人影,走向了季離寒。
像弱柳搖曳生姿般的,款款搖擺,秀美而且嬌弱。
眼眸裡的探尋和怯意,倒與韓天夢相類。只不過,她有韓天夢沒有的誘人風情。
那種讓男人發痴,想擁進懷裡廝摩一番的誘惑力量。
小薰,一襲藍色衣衫。襯托她的修長、和豐腴。把那張勻了脂粉的臉,烘托得像秋霞一樣明艷。
但在明艷裡,又有股豆蔻年華的稚氣。
佳人何故落淚?
季離寒吹著蕭,望著小薰。
這樣一個柔情似水的姑娘,是不會明白壯志未酬的悲愴。
小薰盈盈向季離寒揖拜。
「姑娘有何指教?」季離寒把蕭從嘴邊挪開。
她不可能是來尋仇的。季離寒看得出來,這弱女子一點江湖味也沒有。
「我沒聽過這樣的聲音,好像是心淌著血吹出來的。」小薰用帕子拭淚。「師傅吹的曲子,都只是想把曲子吹出來似的,沒有人會像你一樣。」
季離寒冷冷的,像笑又不像笑。「妳不知道我是誰,所以有點大驚小怪了。」
季離寒、玉梨顏、韓天夢,號稱天音三俠,年紀輕輕已闖出名號。
他們都是季慕芳一手調教出來的,然而他們的好,不只是因為出自名門而已。
人人都說,是這三個孩子天資聰穎。
教他們三分,他們可以自己領悟到十二分的程度。
看似溫文,動起手來卻又有著逼人的氣魄。
手上的琴蕭和銀箏,可以傷人卻從未傷人。還可以幫人療傷。
就算是前輩,也得對他們客氣一點。
一曲天蕭如秋夢,薄悻狂生也惆悵。
季離寒的簫,可以讓人無端悲從中來,可以讓對手茫然不知出手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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