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連蒼穹也落淚了呢,我說。
可當時明明就沒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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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初遇是在那個夏季,煩躁著、悶熱著、折磨人的酷暑。
我照慣例擠上了公車,車廂內的高溫讓人發狂。
接著一個緊急煞車、一個踉蹌,我摔倒了,一個不小心砸在你身上。
當然,如果這是小說,可能我們倆就會擦出什麼愛的火花、一見鍾情。
但這不是小說。
在我的撞擊下,你的咖啡灑了、制服毀了,臉色變化的比歌劇還精采。
「幹。」你很冷靜的說。
「對不起!」我高分貝的道歉,換來你一陣冷瞪。
此時我才注意到你的校服,怎麼好巧不巧,跟我的是同種款式。
你好像也發現了,淡漠一撇,瞧見了我學號旁的年級槓數,然後展開一臉毛骨悚然的笑。
「請多指教阿,『學姐』。」你說。
我努力的開展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心裡心酸沒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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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冤家路窄,並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我一直認為我們學校很大,直到一次次在走廊上被你叫住。
「學姊早阿,還記得我吧?」
「學姊,借過。」
「學姊,幫我撿個筆好嗎,謝謝。」
「學姊,為什麼我一直遇見你?你又想灑我咖啡了嗎?」
短短一星期就可以遇見四次,不曉得是悲劇還是奇蹟。
我一次次的笑容越來越僵硬。
沒辦法,我臉皮薄麻。錢也賠了、道歉也說了,怎麼就是不放過我啊?
你每次都帶著詭異的笑,燦爛的讓人想要打下去。
「學姊,你不要只是笑阿,不會說話啊?」
爛人。我在心裡飆了這麼一句。
「我不會說話干你什麼事…」有氣無力的回了這麼一句,而你像是發現什麼驚奇的事,雙眼眨了眨。
「這樣別人才會覺得我在聊天,不是在想辦法欺負你阿。」
大爛人。我又飆了一句。
於是我再次展開一抹笑,逃也似的跑回教室避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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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尋,談戀愛啦?跟學弟?」好友說。
「你眼睛卡到陰啦?」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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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的次數似乎變多了。
不過我沒說破、你也沒說破,奇妙的、接近友誼的東西就這麼建立起來了。
如果是小說,百分之八十會朝愛情發展。
不過這不是小說。
因為這不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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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姊,你叫什麼名子?」你問。
問的莫名其妙,於是我沉默。
「沒有名子?」
最好是。
「那我以後就叫你姐姐囉?」
一點也不好。
「就這麼定案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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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認為姐姐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不過聽起來也不是那麼順耳。
「姊姊,你的劉海中分了。」
「姐姐,你的扣子扣錯了。」
「姐姐,你怎麼長痘痘啦?」
「姊姊,我發現你的腿好粗。」
你開始肆無忌憚的,把我的糗點一一列出來。
好樣的。
「閉嘴。」我說,而你只是笑笑。
「有姊姊真好。」你突如其來的感嘆。夾雜著淡淡的憂傷,讓我措手不及,不知怎麼回應。
不過你馬上以一個笑容掩蓋了,快的讓人難辨真偽。
我心底有什麼悄悄的撼動了一下。
可是。
這不是愛情,我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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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姊姊、這是我女朋友。」你說,手牽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傾國傾城。
我淡淡的點了頭,不語。
你似乎也習慣了,畢竟我們相處時我都不怎麼說話的。
心裡有個地方小小的揪了一下。
「你好,我可以也叫你姊姊嗎?」她說,溫柔的話語就給人一種氣質的感覺。
「好阿。」我說。
你小子是怎麼騙到這種好女人的?我看你。
我魅力無邊阿。你回了一個驕傲的眼神,其中幸福洋溢。
心裡又小小的揪了一下。
但這絕對不是愛情。
我再次,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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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已經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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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邀我去烤肉,這次地點是在你家。
「沒有家人嗎?」我問。
而我似乎不該問。
話一出口,你們的臉色就暗了下來。
「沒有。很早以前就沒有了喔。」你說,還是笑著,眼中的苦澀卻益發濃烈。
「抱歉。」我說,而你擺了擺手,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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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很大,很漂亮,很乾淨,讓我羨慕。
「叔叔在養我。」你說,著手準備著烤肉器材。
我應了一聲,四處走走。
然後我的羨慕逐漸消失。
因為這樣的寬敞,對應著等量著寂寞。
我正想說什麼,卻看見你女友對我比了個禁聲手勢,苦笑著。
而我把話全都咽了回去。
有姐姐真的很好,我懂了。
心裡有些難過,替你難過,替你心疼。
不過那不是愛情。
我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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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要去海邊,我祝福一切順利,並且拒絕了邀約。
誰要去當電燈泡啊?
雖然,心裡頭有些莫名的酸澀。
夏天快結束了,好好把握。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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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電話響了。
「幹麻?」我還沒睡,但精神也到了極限。
「…。」你沒說話,抽抽噎噎的好像在哭。
「喂?」我問。
「她不見了…海裡…」你斷斷續續的說些什麼,模模糊糊的。
「誰?什麼?」我問。
倏地一陣沉默,又是一段啜泣。
「姐姐,再見。」你說,語氣裡有種悲痛,讓我突的一陣難受。
「啊?」我對著手機叫著,卻沒有回應,也沒有掛斷。
只有浪濤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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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句再見後,你們真的走了。
可是手忘記牽了。
因為她先走了,你找不到,所以也跟著走了。
+
夏天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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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海邊,心臟疼的緊。
明明沒有下雨,我想。
但是我的視線一片模糊。
(FIN)
阿阿阿阿阿阿我在打什麼(扶額)
靈感大神送來的東西是無法預料的,我只是想打「蒼穹哭了」這一句話而已。
哈哈哈哈哈。(死亡)
2010/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