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生長在一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家庭，在求


學過程中，也很努力地達到父母的要求。當有了自己的孩子


後，順理成章地也相當重視孩子功課上的表現，指導作業、


訂正評量、規定作息..，親力親為、絲毫不敢馬虎怠慢。










孩子自小還算乖順，偶而不太情願時，只要我曉以大義、軟


硬兼施，還是能得到她們的配合。不料當女兒讀到國二那年


，有一天她突然非常正經地對我說她長大了，應該可以自己


處理課業上的事，不想再受制於父母，希望我能尊重她的意


願。










說實在的，我很難答應放手，高中學測就在眼前，如果她不


能自我督促，考砸了怎麼辦？但她的態度十分堅決，若是弄


擰了，後果更糟。經過考慮，我跟她訂下了彼此的界線，我


同意給她建議但不強迫、和她討論但不掌控、適度提醒但不


嘮叨，但學測結果只能上公立或是質優的私立學校，因為類


似學店的私立學校不但浪費金錢、也耗損青春。










達成協議後，我真的努力做到放手，但實在是非常非常地不


容易；尤其看到她有時吊兒郎當的樣子，真是皇帝不急急死


太監。記得學測前夜，爸爸為她做祝福禱告，求主幫助她能


在考場得勝，沒想到小妮子立即反駁說她才不是去打仗，她


是去參加一場饗宴，其輕鬆的心態真是令我們哭笑不得！










 











還好放榜後，她進入一所離家最近、辦學嚴謹的教會學校，


羽翼愈形豐沛的她飛翔的領域更廣闊了！從她口口聲聲青春


不能留白的宣稱中，可以感覺到這小妮子正積極伸出她的觸


角、準備朝她的夢想跨步向前邁進...










她從小對功課就興趣不濃，但單單對英文與戲劇情有獨鍾。


家裡租回來的DVD，她可以看三遍，第一遍看中文字幕、第


二遍看英文字幕，第三遍不看字幕來訓練聽力，所以她說她


的英文都是從看電影學的。由她初級英檢的聽力以及高中學


測的英文成績都拿到滿分，顯示這樣的學習似乎真的有效。










讀高一時，英文老師挑中她與另一位同學製作學校的英文報


紙，為了寫報導，她們獲得FRIDAY'S餐廳以及社區電影院免


費招待的機會，她也藉此學習到一份報紙從採訪、寫稿、編


輯，印刷、到出刊的整個過程。










當升上高二，她又主動報名參加英文演講比賽，為的是希望


藉此機會接受英文老師的嚴格訓練、也體會一下演講比賽過


程的趣味，當她最後獲得第一名的時候，評審老師給她的評


語是「輕鬆的態度真的像在做一場演講，而非參加一個比賽


。」接下來將代表學校參加全市的比賽似乎也沒帶給她什麼


壓力，為了測試自己的實力，她又報名參加明年初的中級英


文檢定。










 










除了英文，她也不曾放棄表演的夢想。因為陪同學參加雜誌


模特兒的甄選而順便報名，沒想到在八百多人中雀屏中選；


其實比她面貌甜美、身材姣好者比比皆是，但她仍然因著輕


鬆自然、不嬌揉做作而獲選。令我安慰的是，只要影響課業


的通告她一律不接，雖然失去了許多表現的機會也不以為意


，因為她說她本來就只是好玩，又不是要當明星。










我們教會每年耶誕節都有戲劇公演，前幾年因為還小，她都


只有跑跑龍套。但今年讓她挑大樑演女主角，而且飾演一個


本性頑劣、耍太妹，後來因罹患鼻咽癌而改過自新的少女，


戲份極為吃重。因為時間緊迫，所以每個周末日都要去排戲


，回來還得趕功課到深夜，雖然累得眼裡滿佈血絲，她還是


咬牙撐過來，因為這些是她自己要的，不是我們塞給她的。










 










女兒就讀的學校有能力分班，當初按她的入學成績可以被分


到最資優的班級，但卻是吊車尾(第五十名)。高一時她雖一


直徘徊在四十多名，卻不曾再落回到最後一名；沒想到升上


高二後，她就跳上了三十幾名，看她書桌前白板上寫著自我


勉勵的話，說要拼進「二」字頭，可見她還是在意成績的；


也因此，當她對補習、學校的課後輔導、夜自習都一律拒絕


的時候，我雖不甚贊成、但也願抱著接納及支持的態度。










對於那讓許多家長奉行不渝「別讓孩子輸在起跑點」的觀念


，我並不贊同，事實上在各行各業中，有太多贏在起跑點、


卻跌在中途，甚至輸在最終點的例子。人的一生何其長，可


塑性何其大，若是一直計較輸贏，父母跟孩子都要承受多麼


大的壓力，這樣的人生即使成功，失去的也會比獲得的多。










孩子一些小小的成就並不足誇口，但我欣慰的是這些都是她


自己一步一腳印、紮紮實實走出來的。我完全不在意她的表


現是否出類拔萃，因為我認為人生並不是一場賽跑，有先後


輸贏之差；我喜歡將人生看成是登山，個人登的是屬於他自


己獨特的一座山，在過程中的種種經歷比起登頂的快慢更具


有意義，若能抱持一種對生命本身欣賞及學習的態度，則不


論高山低谷、舉凡腳掌所踏之地，必定會一路繁花處處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