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位學生來找我，主要是探詢我這邊的工作機會如何？他是我指導推甄上研究所的優秀學生，成績好不說，儀表口才都好，包裝一下去拍偶像劇都行！程式方面也開發過學校文書組的郵件管理系統，技術OK的。但他自己還是猶豫寫程式不夠犀利，想來又怕能力不夠。

在我來說，早就將他設定為我要爭取的先發陣容！因為他寫程式能力雖不頂尖，但夠好了，假以時日增加些經驗絕對行。最重要的是工作態度好，國台語都溜，之前他讀研究所時也回來幫忙一些案子，主要是請他與業主溝通，以及現場軟硬體安裝等工作，他表現都很好。相對的，我的另幾位寫程式超強的學生，普遍都有不愛講話，甚至溝通不良的毛病。我自己則是台語不輪轉，與某些客戶溝通時不順暢。而且他家在南部，希望在南部就業。以資訊業來說北部工作機會及待遇還是比較好，我的學生如果家在台北，要他們畢業留在南部幫我，機會就少多了！所以他有意願，我一定會向老闆爭取，當然最終還是要看老闆賣不賣面子，付薪水請他了！

談到讀研究所的過程，他說當時蠻痛苦的部分是：製作論文時需要寫很多程式，但是國立大學教授的態度是：寫程式是學生必須自己摸索的，老師不必教！所以很尷尬的情形是：包括他的研究所同學都常常一起去找他大學班上一位程式比較厲害的同學(我的徒弟之一)幫忙。那位同學寫程式厲害得很，但胸無大志，甚至不肯去資訊公司上班，做的還是偏向勞力方面的工作！他居然說：寫程式當娛樂就好？真的是超級怪咖！或許是等著劉備去三顧茅廬吧？

我其實一向知道國立頂尖大學的老師們都是這樣的！我讀研究所時，也要寫程式，甚至上課作業都是程式，但教授只教公式與理論，如何變成程式碼就自己看著辦了！那還是電腦環境相當簡陋的時代，所謂的程式只是演算過程而已，不算很複雜。但現在寫程式就攸關到非常多的使用者介面與環境資源的運用，難度已經比當年寫FORTRAN高出好幾倍！但偉大的國立大學教授們還是不教程式的，真的很糟。

以我多年教程式與學程式的經驗觀察，自學程式就可以做得不錯的人不是沒有，但百不及一，即使是頂尖大學的學生，能一學就精的也不會超過兩三趴！但是只要老師肯用心指導正確的學習方向，指定有效的教材，親自示範困難的程式，即使是在我執教的鄉下私立大學，一兩年之內就可以讓半數的學生變得可以自己寫程式，另外一半至少也看得懂程式，可以做些修改細節的操作，不致心生畏懼，看到程式碼連改都不敢改！所以我認為：頂尖大學教授們認為可以放任學生自學程式不必指導，真的是太過天真，也太不負責任了！

言談之間，我有點尖酸刻薄地問說：教授應該不是不教，而是不會吧？然後師生一起大笑猛點頭，因為這也是事實！我有問他這個數位內容研究所不就是要研究製作數位教材的嗎？但是老師們真的有能力隨便替某國小做一套FLASH地科教材甚麼的嗎？他說那是「大型計劃」才會做的，屆時那些教授只會「指導內容綱要」，實作部分還是要外包給我們這種電腦公司的，研究生當然也一樣不會做！真不知道這樣讀研究所的意義何在？所以我一向不鼓勵學生考研究所，除非真的想當教授！

還好！就因為這樣，我們這種「後段班大學」的存在就變得有意義了！因為前段班大學的教授與研究生都不會寫程式！我們在鄉下私立學校讀書，成績都不好的學生，因為老師有教我們寫程式，我們才有工作做啊？薪水還不錯呢！

這很像一個國家有很多學校訓練軍官，說我們軍官只管「大事」，至於「小事」就由士官與士兵去做就好了！但是，相對地卻沒有學校認真的訓練人做寫程式這種「小事」！所以最終老闆找不到人才，甚麼事都做不成，產業只好外移或外包，大家一起沒飯吃。

此時又會有人回頭怪台灣的大學太多，又不能縮短學用落差，那些分數低的爛大學通通關掉算了！卻沒意識到：真正太多的其實是不夠務實培養人才的頂尖大學，砍掉低分大學或許連我的這種小團隊也一起砍了，真正會做事的人只會更少。我都已經不是學校老師了，看得很開，至於教育政策該如何改善，大家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