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行      野渡

霜鬢的年華，於風雨夜，在離家數百里之外，踽踽疾行！感世事蒼茫，紅塵邈渺！

今晚長途巴士還未到廣州便下起傾盤大雨，挾雜者閃電與雷聲，下了車轉地鐵到了醫院的站，雨勢絲亳沒有減弱，買了把傘，出得站來，看見平時攬客的機車只剩兩台，駕駛穿著雨衣，問我往那，告訴他後，他叫我上車，我正猶豫雨勢如此之大，不知要如何坐，他再催促我上車，只好把背包轉掛在胸前，因裡面有手提電腦，怕被雨淋濕。

跨坐上去，屁股馬上濕透，打著傘坐機車這是平生第一遭，風很大，叫司機開慢點，雨撲面而來，不一會全身已濕大半，只好盡量護著背包，到了十字路口，風更大，傘被風吹得塌了一半，只好任其自然！車行經一較低窪路段，看前面行人捲高了褲管，水深及膝，在街燈下，每個人都很狼狽，司機將車換至最低檔，慢慢涉水前行，我踩在踏板上的雙腳全泡在水裡，所幸機車沒有熄火，過了這裡沒多遠便到醫院，下了車，打著那把半塌的傘，全身只有背包貼著的胸前一點點未濕透外，基本上就像個落湯雞。

問司機雨這麼大，為什麼還不收工回家，他搖搖頭說因為想多賺幾個錢，所以沒辦法，雨大也只好撐著！

進了醫院，看一下腕錶，已是9點40分，在便利商店買了條毛巾，擦乾了滿頭滿面的雨水便往病房走去。進到病房，見老弟坐在床上，他看到我好像有點熟落，他對地瓜依然滿懷興致。窗外閃電頻仍，雷聲隱作，他不時望向窗外，不知他是否受到外面雷雨的影響，顯得很不安穩，今晚花了不少時間哄他入睡。

回到29號床，脫下濕透了的鞋襪，盤膝坐在椅子上，打開手提電腦，回憶剛才的暴雨驚魂，手指人十中弓的敲敲打打，身上的熱力烘著衣服，上衣已乾，但褲子較厚，直到疲極躺下仍是濕濕冷冷！

人生這種經驗實不可多得，無怪乎東坡竹杖芒鞋更一簑煙雨，仍笑傲平生！世事無常，順逆之間，只要能換一種心情，世界便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同時在「年輕的五月」及「心之界」發表》

夕陽簫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