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起
你與我在田間以竹當劍
舞起青澀的童年
壟陌縱橫
在綠葉如蓋的芋田
追逐
矇矓的年少
山環水繞風飄
月光下
朗吟大江東去
低唱曉風殘月
一盞煤油燈
映照著你我稚嫩的眼神
跳躍的火苗
隨著激昂的語調
一起雄論古今

那一年
我在艱困中負笈蓬萊
佇足於淡水河畔
獨自低吟
而你
未幾亦遠行異域
在加國的千里冰封中蹣跚
十年磨劍
孤燈下展卷
多少夜靜更闌

那一年
神州初露曙色
你漫捲詩書
關山萬里歸航
以知識的利刃
率直地劈開一片混沌
數著歷史的煙雲
推開現實的迷障
窺探
華夏的路途多艱

那一年
盤古一斧劈開了天地
女媧默默地造人
驚雷乍響
一失神
在你顱內遺下一點飛砂
冥冥這一劫
歪歪斜斜的刻在
洪荒的巨石
斷層掃描的影像幽幽深深
是那巨石的拓印
細看下
鑿痕猶新
依依稀稀是你顱頂的傷痕

這一夜
你在生與死中掙扎
你失神的雙目
彷若深空暗淡的星雲
呼吸器單調的節奏
迴盪在
加護病房冷冷窄窄的空間
你不經意泛下的淚水
沖毀我眼底的堤防
我別過頭
那不輕彈的珠落如串
輕輕滴在
你默默承受試煉的身軀

這一夜
我合什禱告
上蒼啊！
讓我
以太虛為壺
歷史為葉
而你
將世事滄桑作柴薪
共煮
一壺濃濃的茶
在劫難過後
同啜飲！

yaduo

後記：二弟突然病倒，長夜無眠，在沉重的心情下，以詩遣懷！

《同時在「年輕的五月」發表》

塞上曲 / 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