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 童（14）
本小說於民國83年3月6日大成報—小說報連載
吳明錦
「你敢發誓嗎？」
「好！如果我敢騙妳，我會遭天打雷劈。」
一陣激情後，倆人仰躺在石頭上。永達溫柔地摟抱著田敏的腰。
「這輩子，我就是你的人了！」田敏輕聲地說。
他倆深深接吻後，周永達才放開她的手。
田敏不再羞澀了，大方躺在永達的懷抱。彷彿自己是靠在一處安全的港口。
「田敏！妳欣賞哪一種的男人？」
「我欣賞-------。」田敏故意賣關子。
「妳說呀！我的耳朵已經伸得長長的。」
「我比較喜歡有愛心，有同情心以及富有正義感的男生。他夠為弱小的人，
打抱不平。老實講！我實在不喜歡我爹的作風。也許該說，我的遺傳，完全來自
我的母親。我一點都不喜歡我爹。」
「哦！哪妳看，我是不是完全符合妳的條件？」
田敏噗嗤一笑。「這要問你呀！你對自己最清楚呀！我怎麼知道你這個人是
怎麼樣？」
「哦！真厲害的問題。我認為百分之九十完全符合妳的條件，妳認為？」
「差不多。」
「什麼差不多！對就對！哪來的差不多！」說著，他趨前抱緊田敏的肩，將
嘴唇深深地印在她顫抖濕潤的唇。
田敏一顆激動火熱的心，莫名盪漾在全身細胞裡，她享受到未曾體會的愉悅
和快感。
不知吻了多久，田敏才推開他。她站起來，攏攏凌亂的髮。
「永達！你為什麼要選擇記者工作！」
「因為可以認識各式各樣的人，工作自由自在，沒有上班規條的約束。最重
要的是，像一隻啄木鳥，到處去挖掘社會上各種的消息。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看盡天下滄桑。原則上，我們記者是要忠實報導事實，甚至要發揮輿論的制裁
力量。所以，有人稱呼我們是無冕王。」永達的的眼神一直凝視著她。
※ ※ ※ ※
市區一處酒廊裡的廂房，幾名議員和陪酒小姐在興高采烈喝酒。
他們是應王慶海議員邀請而來，因為王議員購買銅華村的土地，已經得到議
會通過，現在準備報請中央核准即可生效。
雖然土地購買已經快完成了，想到宋少齊的命案還沒有著落，王慶海就忍不
住罵道：
「媽的！已經三天了，少齊的案子還沒有著落。」王慶海罵道。
「好了！不要生氣！王議員我已經喝完了，現在該你了。」一位酒廊小姐仰
頭喝了一杯酒後說。
「少齊也真是的！要辦事，汽車賓館多得是，他也真笨！」張富乾說。
「味道不一樣啊！」王議員的助理洪衍成曖昧說。
「是啊！陪上一條命！」
洪衍成從廂房裡走出來，進到廁所，他先在水槽下吐出一大堆的穢物。不一
會兒，又覺得肚子疼痛，走到大號。一開門，訝然裡面竟然有人。
「哦---有---有人！咦！我----我好像見過你----」喝了不少酒，洪衍成頭
暈暈的，他眼花搖頭想想。
倏然，這名男子掏出一把手槍，慢慢地插進洪衍成的嘴巴。
「哦！不！----」洪衍成嚇得尿都流出來。
碰！一聲，槍聲響起，洪衍成的腦袋被轟出一個大洞，頭顱碎裂在牆壁、地
板。
兇手越過窗戶，騰空而去，漸漸消失在黑夜裡。
聽到槍聲，酒廊男服務生立刻衝進廁所，一進門，乍見到殷紅的血跡流了一
地，雙腳發抖，嚇得說不出話。
他眼角看到一個身影，飛過窗戶後，朝空中騰去。
「死----死人！廁所有死人！」想到慘不忍睹的屍體，這名服務生就嘔吐。
眾人慌張跑向廁所，看到一具屍體斜躺門邊，都驚慌失措叫喊著。
「哇！-----」
頓時，歡樂的酒廊像是地震似，顧客和小姐都慌張尖叫著。
王慶海和張富乾聽到噩耗，都慌亂跑來。見到五分鐘前還活生生的人，竟然
已躺在殷紅血泊中，頭顱暴裂，吃驚又震憾。
警車鳴著響笛聲來，龐隊長率領幾名幹員神色嚴肅走進酒廊，走道的人紛紛
閃開。
「他--他媽的！是誰下的毒手。」王慶海像一頭發怒獅子咆哮。張富乾全身
發麻，臉色死白，在一旁抖著。
「請跟我來！」酒廊經理領著龐隊長走到廁所。
踏進廁所，暴裂的頭顱，龐隊長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他蹲下身，摸摸流出
來的血跡。
「第一位發現的人是誰？」
「我----」這名服務生年約二十歲，瘦瘦高高的，一臉清瞿蒼白。他首次見
到打爛頭的屍體，渾身顫抖。
「你發現時，沒有看到其他的人？」龐隊長不解問。
「我--我好像看到一個人影從窗口跳出去---」
「從這裡跳出去？」龐隊長指著高約兩公尺高的窗口，他再看看這十坪大的
廁所，不敢相信說：
「真的？」
「真---真的！」
龐隊長狠狠瞪他一眼，「我看你喝醉酒了！」
「我---我沒有！」服務生回答。
「警官！我--也看到人影從窗口跳出去，哦！不！是飛--飛出去！」一位客
人努力回憶說。
「飛出去？」
他想了一下，沒什麼信心小聲說：「對！飛---飛出去。」
龐隊長狠狠瞪他一眼，「我看你真的是醉了！」
「不！真的！」
「你在哪裡？」
「我就在隔壁房間上--上大號！」
「隊長！你看窗戶這邊！」一名隊員上前說。
龐隊長走上前，看到窗戶邊，淌著血跡，顯然兇手是從這邊出去的。
「到外面看看！」龐隊長走出酒廊，到窗口前的空地上，一絲絲的血跡鮮明
殘留著，顯然是兇手衣服滴落下來的。
問題是，血跡殘留二十幾公分左右，就消失無影。
「怪了！他--他是怎麼不見了！」龐隊長辦案多年，不願相信這是事實。他
仰頭看天空地上，百思不解，兇手怎麼越過窗口就消失了？
聞知而來的警察局長也來了。
「死者是誰？」
「洪衍成！我的助理！」張富乾董事長臉色蒼白。
「局長！你看！他死的方式，是不是跟宋少齊很類似。」
局長環繞查看，喃喃說：
「很像耶！」局長認同龐隊長的觀點。
「都沒有任何足跡，也是凌空而來，凌空而去！」龐隊長慢慢說。
「他媽的！他是鳥人不成！什麼凌空而來，凌空而去，你們這些飯桶！」王
議員咆哮道。
「沒有其他目擊者？」汪局長不理王議員。
「沒有了！」
局長兩邊的眉毛皺成一團，臉孔像殭屍般。
回到車上，張富乾聲音抖著說：
「慶海！有沒有注意到，最近這兩樁凶殺案，有點奇特？」
「怎麼說？」
「死的人都是跟我們身邊的人，會不會----」張富乾欲言又止。
王議員一驚。
「我也覺得毛毛的！」王慶海也渾身不自在。
「會不會是李樹欽啊！」
王慶海額頭汗水涔涔而下。
「應---應該不是吧！人都死了！怎麼會----」
「可是我們也是用槍擊斃李樹欽的啊！」頓了一下說：「前天我還去算過命
！」
「算命的怎麼說？」王慶海聲音顫著。
「說我最近命中帶鬼劫，要多小心-------」
「好了！閉嘴！不要說了。」王慶海全身都起疙瘩。
※ ※ ※ ※
曾桂美在廚房燒一鍋水，水滾開了，她將一包白麵條，丟進鍋裡煮。一會兒
，白白的麵條，在滾水裡翻騰著。她打開外層已經生銹的冰箱，取出昨晚吃剩下
的烏黑碎肉，放進鍋子和麵條一道煮。
她多煮一些麵條，準備給隔壁的七十三歲的陳伯吃。
陳伯的兒子就是陳賓，同病相憐吧！住在這兒的人彼此都認識，也都有互相
幫助的習慣。
煮好麵條，曾桂美舀了兩碗，端到隔壁的陳伯，外面涼風陣陣地吹來。熱騰
騰的麵條，冒著白白的煙，在黑夜裡冉冉地往上飄著。
「陳伯！陳伯！」
陳伯聽到叫聲，一拐拐攀著牆壁，走向門口。
「阿美啊！」
「是啊！來吃麵！我煮了很多。阿賓呢？」曾桂美將麵條端進屋子。
「在裡面。」
曾桂美放妥碗麵，走進陳賓房間，推門一探，陳賓在把玩一支手槍。他正納
悶這把槍誰用過？怎麼會有火藥味？子彈還少了兩顆！
見到曾桂美進來，陳賓若無其事笑笑，將手槍藏在床頭櫃裡。
「朋友寄放的！妳放心！我不會拿去做壞事的！」
「被警察發現不得了！」曾桂美警告說。
「我知道！有麵條？我肚子餓極了。」陳賓掩門後，走到小客廳。
「咦！大華呢？」陳伯眼睛不好，耳朵卻靈敏。
這時，曾桂美才發覺大華不在家裡。
「對耶！大華到哪裡去了？」曾桂美緊張地跑回家。
「有沒有？」陳伯一拐拐走過來。
「沒有！」
「阿賓！看到他沒？」
「沒有耶！我去找。」阿賓張口大吃一口後說。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一定是大華！」陳伯背對著聲音肯定說。
黑沈沈的夜裡，曾桂美極目仔細一瞧，果然一個熟悉的人影朝這邊走來。
「大華！是不是你？」
「是---是啊！」大華應著。
「你去哪裡啊？」
「媽！我----我飛在天空，好好玩！」大華興奮說，他的臉孔在微弱燈光映
照。
曾桂美不悅瞪他一眼。「我擔心死了！你還在胡言亂語。」
「大華！你在胡說八道了！」陳賓瞪著大眼說。
「我---我沒有！我沒有！」大華拼命搖頭否認。「我真的到天空去呢！」
「亂講」陳賓罵道。
「大華說的是真的----」大華很難過。
「好了！我相信你就是了！」曾桂美上前摟著大華的身子。
「我要---睡---睡覺！我要---睡---睡覺！」說著，逕自走進屋子裡，爬上
床鋪，就呼呼大睡。
曾桂美錯愕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都是問號！
「他---他是怎麼了？」陳伯楞楞地說。
「我也不知道！最近我覺得他有點奇怪耶！」曾桂美說疑惑說。
「怎麼說？」陳賓呼啦啦吃麵條。
「他好像會夢遊呢！半夜還到樹林裡；還有就像現在，莫名其妙說飛到天空
。」曾桂美說訥訥。
「你不要太擔心，該擔心的是，有人要拆我們的房子了！」陳賓滿嘴是麵條
說。
「你說什麼？」曾桂美大驚。
「早上，一批官員跟王慶海議員來我們這裡。我看，他們來者不善。」陳賓
說。
「真的？」
「哼！他們趕來拆，我就要他們好看！」陳賓狠狠說。「尤其那個王八蛋王
慶海，他專門就是炒地皮的，他敢拆房子，我就跟他拼了。」
「這些官員，照顧我們一點點，轉過頭，就要拆我們的房子，真是豈有此理
！如果是那樣，我也跟他們拼到底。這些政府官員，只會欺侮老百姓！王八蛋。
」曾桂美氣呼呼說。
曾桂美準備叫醒大華吃。
「都還沒吃飯就要睡覺，來！吃點麵才去睡！」曾桂美推大華身體。
驀然，曾桂美看到大華身上沾有紅紅的血跡。她驚愕上前用手一觸，稠稠黏
黏的，放在鼻子旁邊一聞，竟然是血腥味。
「你----你受傷了？」說著，曾桂美掀開大華的衣服一瞧，身上沒有任何傷
口啊！
「你身上怎麼會有血跡呢？」
「我---不知道！」大華愣愣地回答。
曾桂美大恐，細聲問道：「告訴媽！你剛剛做了什麼事情？」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有做，我--只是在天空玩啊！！」大華訥訥說。
「告訴媽！你到那裡去？」
「我----我--沒有啊！」
「你身上的血，是從哪裡來的呢？」曾桂美小心翼翼問。
「我-----我----」大華講不出來。
曾桂美拿出另一套新衣服。
「把衣服換下來！」
曾桂美深吸口氣，徐徐站來。拿起衣服聞一聞，左想右思，想不出大華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