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門前有小河,後面有山坡;山坡上面野花多,野花紅似火;
小河裡有白鵝,鵝兒戲綠波;戲弄綠波鵝兒快樂,昂頭唱輕歌。
或許這首歌謠對於六、七年級的新新人類而言,是陌生的,是不曾聽過的,更是無法運用想像力去拼湊的田野景象,但是卻是四、五年級的LKK們,在國小的求學階段上音樂課時必唱的一首童謠。
當大家談論這首兒歌謠時,記得你曾對我說,這樣的場景描述正是你家的真實寫照。你說你家門前真的有一條河,雖然不是什麼滾滾長江,但是也並非泛泛無名的涓涓小河。我好奇的詢問你家門前的這條河流名字叫什麼?
九寮溪。
九寮溪!
驚訝!讓我的嗓音變了調。
從宜蘭市走橫貫公路宜蘭支線,循台七線到了泰雅大橋旁的加油站,右轉進入大同鄉崙埤村的九寮溪?
你頻頻用力點頭的神情,證實我的疑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從一堆陳年老舊的相簿裡,你抽出一張發黃的照片,遞給我。從照片失焦模糊不明的程度,看得出拍攝的年代應當已是久遠了。泛黃的黑白老照片裡,是個小女孩,一個手上抱著洋娃娃的胖妞,一個年紀約四、五歲的小女孩,站在矮矮的竹屋前。
想必拍攝當時,小女孩的心情應該是既緊張又興奮的,因為忐忑不安的表情全寫在臉上。或許是第一次對著鏡頭拍照,所以不知如何擺弄姿勢因而緊張,或許照相在當時是多麼令人羨慕的奢侈所以因而興奮。
我把照片貼進你的臉龐,瞪大眼睛,露出懷疑的表情看著你!
你又點了點頭。你的點頭是告訴我,那個小女孩千真萬確就是你。
你說那矮竹屋就是你的家。你說矮竹屋是你外公親手搭蓋的,主屋外加搭一間小小的廚房,屋內狹窄的十來坪空間裡,前面是客廳後面則有兩間臥房,其中一間臥房是外公和外婆住的,另一間則住著你們一家四口人。
茅草頂竹子牆的屋子蓋在泥土地上,不過不必擔心泥地不夠堅硬,讓踏進屋內的人一腳踩在爛泥巴裡,或是起風時塵土飛揚室內佈滿塵埃,吃飯時有免費的黑胡椒供應。因為不管客廳還是臥房的地板都是烏黑油亮的,你說一塵不染堅硬的泥地,或許該歸功於你外婆和你的媽媽,因為他們一天到晚總是把地上掃得清潔溜溜的,地是被他們掃硬的。
竹屋的牆,不管從裡面或外面乍看之下,常讓人誤以為是一根根的竹子併排鋪設而成的,其實不然,那是必須將粗又直的長竹竿,先縱向對半剖開之後,再把半圓形的竹片,內外兩層相互交錯環環相扣的聯結起來,這樣的牆面既不怕強勁雨絲趁隙滲入,也不怕颼颼寒風鑽進縫裡來。
你說竹屋之所以矮,是因為受到搭牆竹竿的限制,而且低矮才更能防止颱風的侵襲,這樣的建築法則是原住民們的智慧,目的是為了防風又防雨,外表看似不堅固的竹牆,裡面倒是溫暖無虞的,躲在屋內是不必害怕外面強風豪雨的蹂躪。
竹屋的屋頂蓋的則是曬乾後的茅草,層層交疊的茅草再鋪上漆有柏油瀝青的黑色保護層,這樣的屋頂有效遮擋豔陽的強烈照射,所以不管屋外高溫幾度屋內總是涼爽的,這種竹造的房子雖然簡陋不夠豪華,但是卻是冬暖夏涼的溫暖避風港。
你說,九寮溪這矮矮的醜醜的竹屋,就是你的家。這是你出生的家,這是你第一個家,是你童年時期住過的家,是你至今依然懷念的家,是個充滿甜蜜回憶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