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格頭、中五城、南二寮」,這三個地方同樣位於低海拔,但是只要時間和天候許可,就有機會欣賞到壯麗的日出或者雲海景緻,因此被列為「三大攝影聖地」。「北格頭」的範圍大約包含石碇千島湖、鱷魚島、八卦茶園等地,四年前的夏天,我曾經拜訪並且記錄過,「中五城」則是指南投縣魚池鄉的金龍山。金龍山外型不特別明顯,順著柏油路駛上山頂,才發現山頂展望的不凡。

金龍山海拔880公尺,又稱為「槌子寮山」,山上建有三座涼亭。為了因應慕名前來的遊人,民國103年(2014)年底,日月潭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在金龍山二亭周遭闢建曙光廣場,可以一覽魚池市區附近的山岳。站在二亭跟前,朝視野右側,也就是日月潭的方向望去,日月老茶廠所處的高地稱為「頭股大坪」,高地東面的魚池尖山又稱作「魚池富士山」,海拔815公尺,陪侍在聚落旁,後方同樣尖聳的山岳名為大尖山,又名「木屐囒山」,海拔2016公尺,與海拔2059公尺的水社大山相鄰,如果天氣晴朗,甚至能遠眺卓社大山和干卓萬山兩座百岳。

相對於建在半路上的金龍山三亭,二亭的視野更為遼闊,也最受遊人青睞,如果時間允許,順著梅樹林立的木棧道上行,將抵達山頂附近的金龍山一亭,步道與柏油路銜接的地方,立有山字森林三角點基石,磨損嚴重,幾乎無法辨識。一亭的視野與二亭相似,卻多了幾分幽靜。

1.

「五城堡」是魚池鄉的舊地名,據說早先漢人聚落附近有一座大魚池,後來改名「魚池」。傳說中的大魚池或許已經不見蹤跡,境內的日月潭卻遠近馳名,甚至幾度提議將鄉名變更為「日月潭鄉」或者「水沙連鄉」:事實上,除了日月潭,這方位於臺灣本島中央的鄉野,仍有不少值得探索的角落。

大年初一,依照行程規劃,離開向山遊客中心,循臺21線繞經日月潭前往日月老茶廠。不同於以往過年歡騰氣氛,一星期前,湖北省武漢市「華南海鮮批發市場」爆發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並且出現零星死亡病例,由於對病毒認識不多,媒體多半暫時命名為「武漢肺炎」,確定的是,湖北省旅客已經禁止來臺,日月潭也比以往冷清許多。


縱使身在戶外,我們仍配戴口罩,和來往遊人保持距離。到達茶廠建築物之前,經過一小段穿越茶園的柏油路,路旁幾株山櫻盛放,在蓊鬱樹林跟前仍顯得蕭瑟。依照不同年份,臺茶十八號的幼木茶苗分別種植在不同的區塊;接近茶廠建築物的地方,一棵半山腰上枝幹如傘狀開展,枝葉編織成渾圓輪廓的大樹造型格外優美,如此高大且醒目,在茶廠裡應該被賦予特別的意義。

日據大正14年(1925),日本人將阿薩姆紅茶從英屬印度阿薩姆省(今印度阿薩密邦)引進臺灣,後來發現魚池的氣候條件最適合培植,於是在此設置茶廠,優良的品質,使魚池的紅茶甚至成為向天皇進貢的「御用珍品」;一百年後的今日,日月老茶廠依舊是生產臺茶8號與臺茶18號的基地,尤其臺茶18號濃郁肉桂香搭配淡雅薄荷香,加上些許焦糖蜜味,廣受歐美人士喜愛。


臺茶8號與臺茶18號的製程仍屬機密,茶廠不開放參觀,但是可以在紀念品店品嚐奉茶,購買當地特產,以及坐在栽種蕨類植物的前庭享受悠閒的下午茶時光。齒頰間流淌著淳厚肉桂風味的茶香,搭配茶廠販售的馬告豆干與橄欖,環繞魚池聚落的田園正在不遠處的腳下,檳榔樹林彷彿茶葉原產地的風貌,此處卻沒有一絲一毫悶熱難耐。

2.

離開臺21線,轉入縣道131號向東行駛,短暫穿越魚池市區,遭遇「九族文化村」路標和檳榔樹林之後到達東光村,令人感到意外的,東光村居民以漢人為主,卻有著和原住民部落相像的入口牌坊。東光村舊名「木屐囒」(bakalan),源自邵族語,是日據時期日月潭七社之一(東光、水社、頭社、社仔社、蘭社、審鹿社,以及福骨社),光復後改名東光,和村內一尊帶有傳奇色彩的巨石有關。

清咸豐八年(1858),晉安王達德率領近百人到達木屐囒,爾後由蘇連興等人開始種田與飼養牲畜,如今閩南式古厝群是村內重要的文化資產,曾經遭受九二一大地震而受損,大伯正因為訪問震災後二十年當地居民生活情形,在前些日子拜訪,而我們則因為大伯的介紹前來。不僅僅古厝群,橫跨東光溪上游的「向天圳」,更顯現東光村身世的不凡。

3.


正如農戶所言,道路盡頭即為向天圳的入口。大正九年(1920),因為電力需求,規劃於日月潭築壩蓄水作為水力發電,日人從武界部落上方約一公里處築壩蓄水,並且修築地底隧道經東光村穿越水社大山到日月潭,這條水道稱為「武界引水道」。由於經過東光村必須跨越河床,於是修築架空水道,長約770公尺,不但是一項工程成就,同時也是許多村內耆老付出的青春。

正如農戶所言,道路盡頭即為向天圳的入口。大正九年(1920),因為電力需求,規劃於日月潭築壩蓄水作為水力發電,日人從武界部落上方約一公里處築壩蓄水,並且修築地底隧道經東光村穿越水社大山到日月潭,這條水道稱為「武界引水道」。由於經過東光村必須跨越河床,於是修築架空水道,長約770公尺,不但是一項工程成就,同時也是許多村內耆老付出的青春。

順著一條平潭的水泥鋪面行走,馬路另一側可以見到水泥鋪面底下湍急的水流,水流顏色銀白,潺潺奔流而不止息;接近山壁的地方,樹林裡一條小徑通往溪床,在我走下溪床時才驚覺:方才平坦的水泥鋪面,就是眼前造型宏偉又不失典雅的向天圳水圳橋。父親和我索性坐在乾涸的溪床享用午餐,同時討論人在美國參加合唱團表演的弟弟,現在究竟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