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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印
2011/12/02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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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你離開後,不知怎的,我的右手有著非常鮮明的觸覺記憶。只要一想到你,這感覺必伴隨而來:我的右手掌像一片樹葉,密封在你厚實的手掌中。雖然這感覺非常鮮明深刻,可是,我還是十分憂慮,害怕我們之間這唯一殘留的連繫,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滴地消失,而終至盪然無存。

    相處了36年,對於你的手我是再熟悉不過了。最最溫柔的你,有雙溫柔的手。只要經過我身旁,你總喜歡牽起我的手。有時午夜夢回,感覺落寞時,我只要輕輕地碰碰你,你幾乎沒有不回應的,總是用手輕拍著我,安住了我的心。

    奇怪的是,我的右手記憶與這些過往的經驗沒有關係。因為,我的感覺並不是被你牽著或碰著,而是密密實實地被包覆著。這感覺是怎麼來的?你究竟是如何握住才會留下這樣的觸感?我一點概念也沒有。

  照理說,你的手比我大多了。可是單憑一隻手,是不可能將我的右手掌包覆起來的。除非你用兩隻手,才有可能密實地包覆起我一整片的右手掌。可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我們之間曾有過類似的互動。這小小的謎團困擾著我,好幾次我都想向你問個明白。只是,人去樓空,我向誰去問?

  就如同我所耽心的一樣,隨著時光消逝,這觸覺記憶也逐漸變淡,四年後的今天,我的手已經沒有當年被包覆的感覺了。不過,這令我困惑的手印之謎,我卻自認有了答案。

  線索來自於去年出遊時,阡惠問我:『你先生走了以後,他有回來過嗎?』『有的,我夢過他一次。』是的,我記得我們曾在這夢中緊緊相擁。我回問阡惠:『那你呢?他有回來嗎?』『也有。』『你怎麼知道?』『他將供桌上的塑膠袋揉搓出聲。』

  又過了好多天,我才終於恍然大悟。是的,你也回來過了。你常取笑我的頭很小,偏喜歡用兩掌將我頭的兩側緊緊地壓住。我猜想,在你離世以後,也曾回來。在我沈睡的時候,你牽起我的右手,放在你的兩掌間。你用力按壓,很久很久,你要我永遠懷念你,永遠不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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