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文章：貓&隱者 ~ 為人父母的矛盾



上星期是所謂的「聖週」；兒子對我說：「你知道 Jesus Christ 對美國人有多重要嗎？」就這麼個理由，他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天半的假。

Good Friday (3/21/2008) 是復活節前的星期五；耶穌被釘上十字架的日子；俗稱耶穌受難日，也就是電影「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中所描述耶穌基督生命中最後的12個小時的那一天。不是教徒的我其實並不清楚，在教義中是否曾經提及，當被荊棘鞭打過滿身是血的耶穌，背負著沉重的十字架蹣跚地走過耶路撒冷街頭，在承受蜂擁而至的猶太人群的石塊與唾液的洗禮、面對同樣批殘暴卻也是祂滿心想要拯救的子民時，心中閃過最後的念頭是什麼？是否也像抹大拉的瑪麗亞隱身於人潮中的絕望眼神？還是如同手握染血麻紗颤抖的聖母喪子哀淒的心痛？

是的！就是這麼個神聖的日子，兒子沒有課，我也恰巧輪值晚班，於是兩人就趁這難得機會出外遊蕩，去 Circuit City 買部迷你音響，去 PetＳmart 買寵物金魚 (註1)，去 WinCo Foods 買早餐與點心，去 Albertsons 買 March Madness (註2) 的特價飲料。

當我們開車經過間裝潢中的 Chili's 餐廳時，話題带到他與朋友間的關係。

兒子說：「下次提早放學的時候，可以約朋友來這間餐廳吃飯。(註3)」... (這小子想得還真美)

我氣鼓鼓的回答：「這餐廳不便宜，你自己哪會有那麼多錢？若你朋友沒带錢，不又是其他人要出！」... (別想拿我的錢去擺闊)

他回答：「哎呀！你不懂啦！我們出去吃飯的時候都只點幾份，大夥一塊 share ；有人出錢買飲料，有人出錢吃飯！錢多錢少沒關係，只要別 order 那麼多份，分著吃也就夠了，朋友之間不要計較那麼多！」

兒子這番話不禁讓我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也是同樣年少輕狂的日子。一群人翹了課，躺在高雄中正文化中心的大草坪上，望著天上的白雲，忘了教鞭、忘了課堂、忘了嚴師、也忘了這次集體翹課的後果，三十元的、五十元的從口袋裡掏出，用一碗碗的滷肉飯填飽大家的肚子；或者是在早春傍晚的雄中籃球場上，暫時當個拒絕聯考的小子，忘了溫書、忘了重考、忘了補習班、忘了所有的公式與定義、忘了個把月後那場再度決定人生未來的戰鬥，一瓶瓶汽水輪流止住大家揮灑汗水後的渴；對啊，雖然沒有物質，卻有濃濃化不開的友誼。

我無言，沒有反駁兒子的見解！

記得在網路上看到過篇『根深而後葉茂』的文章，文中描述的那位醫生，有個絕妙的種樹理論。他很少給自家院內的樹澆水，並且每天都會用力拍打這些樹，他認為倘若樹根習慣了土壤表層舒適的環境，就無法深入土中尋找水分與養分，拍打也讓樹更能抵抗惡劣環境的侵襲。

作者在文中寫道：『每晚睡覺之前，我都會去看一下我的孩子們。我總是為他們祈禱，多數情況下祈求他們的生活能輕鬆一點，少受些挫折與打擊。我想，是改變一下我的祈求的時候了，因為我知道，孩子們日後的生活定會遇到不計其數的困難和挫折，生活中總會有疾風暴雨，不管我們情願與否。我將祈求我的孩子們能帶著深「根」成長，這樣他們就能從最最來之不易的地方得到最好的養份。』

每個人年輕的時候，都歷經過不同的挫折，卻總是带著相同的期盼，希望艱難的日子不要發生在自己下一代身上，把這些無形的枷鎖框架在子女的人生，因為他們總認為，這是我走過的辛苦路，你不必再走一遭。就如同，我希望兒子養成勤儉的習慣，卻忽略了這個年紀對友誼的渴望與同儕情懷的可貴。

吾子亦吾師，他提醒了我自己正在遺忘的東西。就像是那句廣告詞中說：「我是在當了父親後才學會作爸爸的！」

孩子！我還在學習怎麼樣當個爸爸，也正在教你怎樣當個爸爸！

註1: 如果不是用買音響和寵物的理由誘惑他，兒子根本懶得跟我出門，這個沒良心的傢伙！
註2: 美國的三月俗稱 March madness，因為該月洽逢台灣總統大選，競爭激烈，全美為之瘋狂，連上班都在偷看開票結果 (註4)。
註3: 學校從星期四下午就沒課，兒子與同學們約好去吃中飯，餐畢後大夥再去某位同學的家玩。我苦守寒窯吃泡麵，等他的電話當司機。
註4: 更正！原來不是為台灣總統大選，是 NCAA 的全美大學籃球聨賽，「注矽」ㄟ啦。


[Music] Father and son by Cat Stevens
[Photo] Public Domain Pictures.net

音樂故事：戀戀情深 ~ Father and 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