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哈……哈……哈啾！」勉強自己的下場，便是換來不輕的重感冒。

　　雖然說天氣已經轉暖，但是，山上的氣溫仍是比平地上低個幾度，明明就是個年紀比我大上好幾歲的人了，卻還不懂得保溫的道理，活該這會兒倒在床上感冒！

　　「哈……哈～啾！哈啾、哈～啾！」一個接著一個的噴嚏，原本壯如牛的他，可成了病榻上的病人兒了。

　　「來，喝碗熱湯。」雖然實在氣他不懂得照顧自己，卻又捨不得他難過得要命。於是我端了碗熱騰騰的湯，好給他暖暖身子。

　　「謝謝！」沙啞的喉音，看來喉頭也跟著發炎，待會兒得去買消炎藥才行！

　　「慢慢喝，餓不餓？我煮點稀飯給你吃。」從山上看了櫻花回來，他就病倒在床上了，沒什麼胃口的他，也吃得不多，煮個稀飯純粹是想讓他勉強地填填胃。

　　「澔澐，你別……走來走去的，哈～啾！還有，你也別靠我太近，免得到時你也被病菌感染就不好了！哈～～啾！」都這個時候了，還擔心我，大笨蛋！

　　「你再躺著睡一會兒，我去幫你買藥回來！」偏偏這附近的診所今天剛好都碰上休診日，我只好開車到外頭的藥房幫他買藥。

　　「不用了～我自己去買！」想要站起身的他，卻又因為軟了身子，而再度往床鋪上倒臥回去。

　　「你這個模樣，怎麼去買？放心吧！我會穿暖和一點的，畢竟我才不像你這個大笨蛋呢！」套上有點厚度的大衣，抓起了車鑰匙，不顧躺在床上的他死命哀嚎，我逕自出了門。

　　「澔澐～～」


　　由冬末轉入初春，天氣雖然漸緩地轉暖；但，時而還是有著陣陣的冷風吹過。

　　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我終於抵達了有著藥房的社區賣場。

　　「抱歉，你好，我朋友得了感冒，這兒是診所的醫生幫我開的證明。可以請你幫我配藥嗎？」遞出診所醫生開的藥方，我問著眼前的藥劑師。

　　「好的，請你稍等一下。」確認了藥方上的證明，藥劑師轉身為我開始配藥。

　　「謝謝。」

　　大約過了不到十五分鐘，櫃檯傳來呼喚聲！

　　「石川先生！」

　　「是。」

　　「這裡是全部的藥，一共三天份，一天四次，請記得：要在飯後半個小時服用。」親切的藥劑師為我解說著。

　　「謝謝。」

　　付了藥的錢，出了門，我轉身走進距離藥房不遠的超市，打算買一些作菜的材料，回去作一些營養的東西給研二吃。

　　大概是天氣轉暖，就連超市裡的空調似乎都開強了。

　　「有點冷呀！」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手臂，我喃喃自語著。

　　挑了一些時鮮的蔬果，再選了幾盒牛肉和豬肉的絞絲，以及幾樣烹調上需要用到的調味料。結完了帳，我提著兩大包的戰利品，準備走回停車的地方，卻被身後的人給叫住了。

　　「澔澐～」熟悉的聲音，是他——單以繼。

　　「好久不見了。」提著重物的手是痠的，而我的心是冷的。

　　「可以聊聊嗎？」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呢！我心裡想著。

　　「嗯。」但我卻仍然點了頭，答應了他說要談談的要求。

　　「我的車在那兒，這個我幫你拿！」走近我的他，順勢地拿走了我手中的重物，自顧自地往停車場的另一端走去。

　　『打個電話給研二吧！』就在我試圖拿出手機準備撥出的時候，手機卻冷不防地被他給搶走了！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來找過你。」將手機收入了他自己的大衣口袋，以繼這麼對我解釋。

　　「那……我的手機？！」不明白他沒收手機的意圖，但我只想趕緊撥個電話給研二報個訊息。

　　「我們聊完了，就會還給你。」從他一無表情的臉上，我實在猜不出他想聊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能跟你聊得太久，我還得早點回去！」擔心著研二的感冒，我不敢放他一個人在家太久，若是發生什麼緊急狀況就不好了！

　　「放心吧！不會太久的。」背對我開車門的他冷靜地說。

　　「上車吧！」催促著我坐上車的他，一貫有禮的習性讓他為我開了車門。

　　「謝謝。唔～不……。」就在我準備坐上車的那一刻，背後伸出的一隻手硬是在我的鼻上蓋了塊灑有麻醉性藥物的手帕，吸入的瞬間，讓我頓時失去了知覺。

　　「你永遠都是我的，澔澐。」明明感覺像是好遠、好遠的聲音，但卻又很清晰在我耳邊對我傾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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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怕我認出他開往那兒，以及避免我趁隙逃脫，我的雙眼一直是被蒙著的，而他只要一發現我有轉醒的跡象，便再度使用麻醉藥物將我迷昏。

　　所以，昏迷到現在經過了多少時間，我真的不知道，只覺得車體好像一直都是顛簸著的，眼前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偶爾閃現過的幾道白光，耳邊跟著聽到便是車子呼嘯而過的引擎聲……。

　　天黑了……，車子才會開始開大燈……。記得剛才遇到以繼時，是中午十二點多，這麼說我已經昏迷了至少有五、六個小時了！沒有打電話回去，我想這時的研二一定擔心死了！他已經感冒了，希望別因為找我而變得更嚴重了！

　　「醒了？」好冷靜的聲音，聽不出他是個剛剛才犯下綁架罪行的男人。

　　「以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啞啞的聲音，還有額上微微可以感受到的高溫，我知道——我也感冒了，還發著燒……。

　　「把你綁著，你就不會跑了。」綁著？難道說他以為綁著一個人，就連他的心都可以綁住嗎？

　　我深深地感覺到：他，變了！

　　「我們說好的，該分手的時候就分手，為什麼還要來找我？為了忘記你，我花了多少的時光！……現在，你卻又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幸福後，出現在我面前，你到底想要什麼？」我有些激動的問道。

　　「我要你。」沒有多說什麼，他只給了我三個字，我．要．你。

　　「要我？！你已經有未婚妻，馬上也要在六月結婚，別再說這種話了！」要我，多可笑的話，當初先不要我的，不也是他嗎？

　　「跟你分手了以後，我想了很多，我發覺自己還是不能沒有你，所以我才決定來這兒把你從他身邊帶走。」

　　好過分的話，不是嗎？

　　只因為不想要就不要，當初那樣子傷透了我！現在又是說一句『想要我』，就前來把我從我愛的人的身邊綁走。

　　單以繼，你好過分！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澔澐，相信我。」越說越激動的他，連聲音都不自覺地大聲了起來。

　　「以繼，我已經有了另一個他了……。我和他很好，所以，我和你是不可能再從頭的！」我嘗試地解釋給他聽，是希望讓他清楚的知道，我愛的人已不是他，也不可能和他重新來過。

　　「你都在我身邊了，我不會再放你走，你也甭想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近乎發狂的他，對著身旁的我嘶吼著。

　　「以繼！」我試著反駁，卻被他以手帕上殘餘的藥物給再度迷昏。

　　「別說了，睡一會兒，“我們”的家馬上就到了！」他笑了，看不見的笑容裡，卻讓逐漸昏去的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過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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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識到現在，從來不曾離家不歸的澔澐，今天卻強烈地讓石川困擾著。因為……澔澐已經出去了五個多小時，卻沒有打電話回來聯絡！

　　這樣的情況下，讓一向冷靜的石川不停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著。

　　「到底是去那兒了？」明明跟自己說是去買藥，結果一去到現在！都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卻還沒回來！

　　不停試著撥出的手機，也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時間越拖越晚，這讓石川不禁擔心了起來。

　　「……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所以才沒辦法回來？」臨時冒出的駭人想法，讓石川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澔澐～你一定要平安無事的回來呀！石川在心中不停地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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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藥效輕，沒有昏迷很久的我終於轉醒了過來。原本蒙著的黑布，也已經被拆下。

　　環視著四周，雖是間很大的房子，內部的擺設卻簡窳貧乏得可以，或許是一直被主人棄置的吧！

　　「啊！我不知道你醒了！澔澐，你餓不餓？不如……我幫你弄點吃的吧？」見我醒了，以繼開心地要為我煮些東西來填飽肚子，卻隻字不提：我們身在何處、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由於怕我逃走，我的雙手雙腳都是被反綁著的，所以我無奈地只能看著他作飯的各種動作。

　　打開黑色的大冰箱，背對著我的他似乎在找些什麼……。從他的背後，我可以簡單地在他與冰箱之間的縫隙，看到冰箱內那滿滿的食物。……這件綁架根本是預謀的，我心想。

　　「我來炒幾個菜，煮碗湯，你已經好久沒吃我煮的東西了呢！」想像眼前已經有著豐盛菜餚的他，唇邊是一抹好大的笑容。

　　「……。」

　　我沒有回他的話，只是靜靜地想著：有什麼樣的法子，可以勸他答應讓我離開。

　　「這裡將會是只有我跟你的城堡，澔澐，你開心嗎？」背對著我忙碌著作飯的他，開心地說著。

　　「以繼，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試著說服他、讓他明白——即使把我綁到這兒，我也不可能回心轉意。

　　「我知道，可是只要你在這兒一天，你就是我的。」沒有發怒，他只是靜靜地削著紅蘿蔔的皮一邊回答我。

　　「你根本不懂！」我大吼著。

　　「我懂得的，澔澐你乖！別吵，這樣我沒法子做飯了。」完全沒把我的大吼當作一回事，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

　　來硬的，看來是不行了，只好改用懷柔政策。

　　呆坐在地板上將近一個小時，這才見他忙完了所有的菜餚的烹調。

　　「我幫你鬆開，可是不准逃走，要不然下場我不保證。澔澐～答應我……好嗎？」他那有些呆滯的眼神，直視著我……。

　　我可以清楚的看出他眼中佈滿血絲，他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的？畢竟，我們曾經是一對戀人，看到他這個模樣，我不禁也心痛了起來。

　　「嗯～我答應你。」

　　等我點了頭，他便動手為我解開了腳上的束縛，而原本反綁的手也改到正前方了。

　　「過來吃飯吧！」扶著我因藥物而略顯虛弱的身軀，他將我安置於椅子上，自己則坐在我的對面。

　　「吃吧！」挾了塊紅燒肉放入我的碗，他自己也開始大快朵頤著。

　　「以繼，我們得在這兒待多久？」用湯匙扒了幾口飯後，我試探著問道。

　　「永遠。」他一點也沒有遲疑地回答我了的問題。

　　「那……你的未婚妻呢？你這樣不行唷！怎麼可以把她丟下一個人？方姊一定會罵你的。」陪著笑臉，我試圖軟化他的堅持。

　　「在剛剛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要你，我只要你一個人！未婚妻？那種東西我已經丟了！」一口接著一口喝著湯的他，沒有表情的說著。

　　「我們都已經分手了，不可……能……」還來不及說完，他便跟著接了下一句話：「分手了，還是可以重新來過。」

　　「唔……。」他堅持的程度，讓我感到害怕。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要求，而是種近乎殉道般的愛戀。

　　「放心吧！你只要乖乖的，我保證我會好好待你的。」大概是猜出了我的心思，他淡淡地說道。

　　「我不是你的玩偶。」他真的變了！變得讓人害怕、讓人心冷。

　　「在這兒，你就是我的，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真的變了，變得無情！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拋棄我的嗎！現在突然跟我說，要我成為你的東西！你真的好過分！我是人，我的心是肉做的，你把它玩在掌心裡，你覺得很開心嗎？！」我大吼著。

　　「你以為我當初是自願離開你的嗎？若不是那個傢伙的阻擾，現在跟你在一起的應該是我！」他那握緊的右拳，重重地擊在餐桌上，巨大的聲響讓人以為整間屋子都跟著震動了！

　　「若是我們之間，只不過因為一個人的介入就結束的話，那麼……這樣的愛情遲早會崩壞的！」這麼簡單地便被毀壞的愛情，原來我和他之間是這麼脆弱的關係。想到這兒，我不禁流下淚。

　　我們的愛情若是沒有空隙，是不會這麼簡單地被破壞的！

　　或許，我和他的情緣就只能到那兒！

　　也或許，是因為我和他……都沒有好好地深愛過對方。

　　「澔澐，我愛你，跟我重新來過……。」

　　「不可能的，我現在唯一所愛的只有他……。」

　　「那我……用強的也要把你得到手！」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肆虐的因子。

　　「得到我，卻得不到我的心，這樣的關係你也願意？！」我試問著他。

　　「我能夠得到你，就很滿足了！」只見他伸出手，強硬地抬起了我低下的頭，眼神帶著自虐的色彩。

　　「你瘋了……！」我的身軀因他那堅定過了頭的話而不停地微微顫抖。

　　「對，我是瘋了！而且是病得不輕，只因為我太愛、太愛你了！」

　　「這根本不是愛，你不過是想獨占我罷了！就像是得不到玩具的孩子，哭著強求。而我……不過是你眾多玩具中的一樣。」既然逃也逃不走，我閉上雙眼，等待接下來的事實。

　　「你就算真的成了玩具，我也不會放你走。」冷冷地說完話，放開我的他繼續享用起眼前的菜餚。

　　他病了，病得不輕……。

　　猛想起上次和方瑜見面時，方瑜曾經語重心長地說過的話：『他』最近的精神狀態有點不穩定……。

　　是我害得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嗎？

　　可是……當初先提出分手的明明是他，難道說不強求的我也錯了！我的思緒混亂得可以打成好幾千串的結。

　　「怎麼不吃了，沒胃口嗎？還是菜不合你的口味？」看我沒動手挾菜，他問道。

　　「把我綁到這兒，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跟你在一起，我只是不想放你走而已，我不要看見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從分手後，我和他也只有在醫院見過一面，他是怎麼知道研二的存在？

　　「我愛他，我已經決定一輩子跟他在一起了。」

　　「你再也見不到他的，我可以向你保證這點！」語帶恐嚇的他，眼神中的那種異樣執著，讓我不禁害怕他會對研二做出什麼不利的舉動。

　　「你敢動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快吃飯吧！只要你乖乖的，我自然就不會去傷害那個傢伙。」說完，以繼低頭認真的吃飯，不再理會我說的話。

　　研二，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研二……研二……，我在心中不停地默念著所愛的他的名字。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