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抱歉，這麼晚才通知你們，我原本以為澔澐是回家去了，沒想到他是失蹤了，真的是非常抱歉！」石川低著頭道歉著。

　　「你這傢伙！」衝動的方宇，上前就是想給石川重重的一拳，但還是被哥哥方瑜給擋下了。

　　「阿宇，你幫我打個電話通知老媽，就說……澔澐沒有事，他也已經回朋友家了！記得演好一點，別讓老媽操心！」方瑜強迫性地命令著弟弟幫他做事。

　　「好啦！我打就是了嘛！」拿起電話，不甘心的方宇撥號碼的同時，還不時地往石川那兒狠狠瞪著。

　　「阿宇，打完了，記得幫我泡兩杯咖啡過來。」方瑜繼續命令著弟弟。

　　「一杯就夠了吧！」他才不要幫那傢伙泡咖啡呢！背著哥哥，方宇朝著石川的方向吐了吐舌。

　　「我說……兩杯，就是兩杯！」方瑜甜笑著再度命令道。

　　「好啦！」啐！泡就泡嘛……。

　　「坐下吧！站著還滿累的說……。」指著石川身後的沙發，方瑜要他坐下。

　　「謝謝。」

　　「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再見面，……真是不太好呀！」搔搔頭，以這種方式重新遇見自己以前的情人，還真是怪！方瑜心裡想著。

　　「我也沒有想到澔澐竟然是你的弟弟……。」石川毫無生氣地回答著。

　　看著眼前的他因找尋疲憊而垂下的雙肩，熬夜等待而充著血絲的雙眼，焦慮的雙手不停地來回交握著……。方瑜清楚地知道石川是有多麼著急掛心著澔澐的安危。

　　「那，不閒嗑牙了，我可以告訴你澔澐可能是到那兒了。不過……，在不在那兒，也只是我的猜想。」向後靠上了沙發的椅背，方瑜這麼說道。

　　「你知道……你知道澔澐在那兒？！」緊張的石川不禁伸出手抓住方瑜的肩膀，一邊搖晃著一邊問著。

　　「喂！放手啦！我哥說他只是猜想澔澐會在那兒，你不要抓他！」原本在方瑜背後煮咖啡的方宇，看見石川不僅搖著哥哥的肩膀，還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趕緊衝上來阻止。

　　「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真是受不了，都什麼時候，還給我扭打成一團，方瑜氣憤地想著。

　　先動手的是方宇，他老早就看石川不順眼了，所以他說什麼都不肯道歉！

　　「阿宇！」方瑜給了弟弟一聲警告，意指：你小心我一個星期不跟你說話。

　　「好啦，對不起……。」雖然不是誠心誠意，不過方宇還是乖乖地道了歉。

　　「你給我坐在旁邊，再鬧我就把你丟出去！」

　　「好啦……。」真是的，老哥幹嘛這麼護著那傢伙！

　　「我想……澔澐他現在應該是在箱根郊區裡的一間別墅裡。」轉回重要的話題，方瑜說出自己的猜測。

　　「別墅？」石川一臉不解地看著方瑜。

　　「哥……你說的該不會是那一幢吧？」在方宇的記憶中，公司當初為了員工旅遊方便，曾經在箱根的郊區買了一幢別墅，雖然定時有人過去清掃，不過澔澐怎麼可能會到那兒呢？

　　「沒錯，就是那幢。而且……，我想澔澐不是自願過去的，應該是另一個人把他帶去的，也就是綁架。」啜了口溫熱的咖啡，雖然方瑜實在不想這麼想，不過，自己的猜想從來沒錯過。

　　「綁架？！」這下石川更慌了，若是說澔澐的失蹤真的是方瑜說的綁架，那澔澐的生命不就會有危險了！

　　「哥，該不會是那傢伙吧？」現下唯一讓方宇聯想到的嫌疑犯，只有那個男人。

　　「我想，……應該是他沒錯。推算回去澔澐失蹤的時間，他不僅剛好沒有來公司上班，也沒有回家。……十之八九是他。」

　　看著方瑜兄弟倆人一來一往地交談著，完全無法理解的石川趕緊問道：「到底是誰？是誰綁走澔澐的？告訴我！」

　　「哥……，要說出來嗎？」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我想……澔澐也不會介意我們說的。」

　　「我想……綁走澔澐的是一個叫單以繼的男人，他是澔澐以前的情人。」抱歉了！澔澐，方宇在心中想著。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把澔澐綁走，他們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知道了犯人，石川不禁激動了起來。

　　「呃，你先不要激動……。我認為以繼之所以把澔澐帶走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你吧！」方瑜說完後便抬起了頭，卻看見眼前的石川，整個人的臉色已經完全轉為鐵青，甚至帶著憤怒。

　　這麼看來，他可是真的深愛著澔澐啊！方瑜不禁感到欣慰，畢竟在愛情路上老是一路跌跌撞撞的澔澐，這一次的付出應該不會再是如泡沫般的幻影。

　　「我？」捏握雙拳的力道大得嚇人，就連指尖都滲出了血絲，然而石川本人卻絲毫沒有發覺。

　　「我想……那是因為以繼發覺澔澐跟你在一起生活。而本來就不是自願性離開澔澐的他，精神狀態已經不夠穩定了，又見到你奪走了他所愛的人，一氣之下，才會作出如此瘋狂的行為。」

　　「不是自願性？哥，你在說什麼？不是以繼強行地要澔澐跟他分手的嗎？」為此他還狠狠地罵了以繼一頓！

　　「其實，以繼當初之所以和澔澐分開，一半是因為家人逼婚的關係，另一半則是因為某個人的勸說。」方瑜語氣淡漠地說著。

　　「哥？該不會是你去跟以繼勸說，要他跟澔澐分手的吧？」方宇跟以繼算是兄弟之交。當初撮合澔澐和以繼的，就是他在背後作的黑手。這會兒可好了，一對兄弟竟然一個撮合、一個破壞。

　　「是我……。老實說，我也想過：要以繼跟澔澐提出分手的要求，一定會讓他很痛苦；不過，這也是為了他們兩個好！」方瑜的語氣帶著玄機。

　　「哥～你明知道澔澐跟以繼是我撮合的……。你為什麼硬要把他們分開呢？」方宇氣不過地發問著。

　　「澔澐和以繼……，他們兩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勉強地靠著身後的沙發作為輔助，方瑜這才緩緩地說出自己硬要以繼和澔澐分開的事實。

　　「什麼？！」驚人的事實，把方瑜面前的兩個人都給嚇到了！

　　「哥～你是開玩笑的吧？這怎麼可能呢！以繼一出生就在日本了，而澔澐是老媽從台灣帶回來的孩子呀！」方宇不可置信地看著說出這個秘密的哥哥。

　　「不信的話，這些資料你拿去看吧！」從書桌的最底層中，方瑜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遞給方宇。

　　翻開眼前厚重的疊疊資料，裡頭記載著的是以繼和澔澐兩個人的出生證明，在父親欄的地方——的確是相同的名字。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不過在經過我仔細的尋訪後，現在我非常地確定——以繼和澔澐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石川不解的看著方瑜。

　　「我解釋給你們聽吧！」方瑜啜了口冷掉的咖啡後，繼續了話題。

　　「澔澐的父母親，因為失和的關係，所以在澔澐很小的時候便離婚了。在女方的要求下，澔澐的監護權判給母親，所以澔澐理所當然地隨了母親的姓。而澔澐的父親，則是離開了台灣這個傷心地，來到了日本這兒。

　　後來，因為工作的關係，遇見了以繼的母親，沒有多久兩個人很快地便墜入了愛河，更決定生活在一起；結婚一年多便跟著生下了以繼。因此，以繼的姓是父親的單，而澔澐的姓則是母親的溫……，原因就是這麼地簡單。」

　　「不會吧！怎麼就是這麼巧！」聽完哥哥的話，方宇瞪大著眼不敢相信。

　　「就是這麼巧！這就是為什麼我要以繼離開澔澐的原因。」

　　「就算他們真的是親兄弟，哥～你也不應該分開他們呀！畢竟我們不也是一樣好好地在一起嗎？」不滿哥哥這樣的做法，方宇氣憤地問著。

　　「就是因為跟我們一樣，我才要他們分開的呀！」方瑜大吼著。

　　「哥……。」

　　「背負了一副十字架已經夠累了，我不想再讓他們背上更重的負擔！阿宇，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在方瑜說完這一段帶有涵義的話後，在場的三人，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沉重。

　　「既然知道澔澐大概會在那兒，把地址給我，我得去把他救出來。」為了打破眼前的僵局，石川開口要了地址。

　　「我跟你一起去，畢竟我也是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不是嗎？」爆出事實的方瑜，疲憊地說著。

　　「我也去！」這種時候，多個人總比少個人好，於是方宇也要求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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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別墅的這一頭，澔澐正因為高燒而沉沉地昏睡著。

　　除了全身痠軟之外，就連意識都很模糊的澔澐，只能勉勉強強地喝下以繼餵他的涼水，然後就什麼也吃不下。

　　「澔澐，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以繼試著呼喚呈現半迷濛狀態下的澔澐，卻沒有辦法得到回應。

　　「對不起，若是我沒有把你綁到這兒，你也不會變成這樣……。」剛開始，想把澔澐綁到這兒，或許真的只是自己一時的衝動。然而，在發覺澔澐因為感冒加重而發著高燒的情況，自己原本還沉積在心底的憤怒和怨恨，也早就不知道消散到那兒去了。

　　「澔澐……對不起，是我的不對……。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我的錯，如果、如果，我早點知道的話，我……就不會那樣對你了……。」

　　「我愛你……，真的……，我真的、真的好愛你。澔澐，我原本並不想那樣傷害你的呀！你會原諒我嗎？在讓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得要離開你的原因之後，你會不會原諒我呢？！」撫去澔澐額上不停冒出的汗水，以繼的聲音顯得極端的痛苦及難受，他不停地自責自己。

　　坐在床側的以繼每每看見澔澐因為不適而痛苦的模樣，心頭上的疼惜就加重了好多、好多，這一切原本都是不會發生的！要不是自己那麼地衝動，澔澐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了！

　　不行！退燒藥的藥效一點都沒起上作用，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一定會造成澔澐心臟方面的負擔，自己得趕緊去找個醫生來行！

　　「澔澐，你等我……，我現在就去幫你找醫生來！」為澔澐拭去額際上才剛冒出的汗後，以繼決定現下便到市區裡為澔澐找一位醫生來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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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他現在的狀況是怎樣？」以繼等不及醫生才把診察的器具放下，便搶先開口問道。

　　「嗯，這位先生現在的健康情形非常的不理想！我現在先為他打個針，再開些藥給他服用。你就按照處方箋到藥局買藥吧！不過……，這也只能稍微地幫他減輕一點病痛。由於他的身體狀況比較特殊，希望你能夠儘早把他送到設備完善的醫院治療，這樣也會對他的病情比較有所幫助。」

　　「我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以繼十分感激地跟醫生道謝後，並親自將醫生送出了別墅。

　　將醫生送走的以繼，緩慢地走近了有著澔澐躺在上頭的床舖旁邊，眼神中透露著十萬分的擔心和不捨。他不忍心地就這樣看著澔澐躺在床上喘著熱氣和皺著眉痛苦……。

　　「對不起，澔澐。我跟你保證……等你一清醒了，我便馬上送你回去。真的、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蹲下身，以繼輕輕撫摸著澔澐額際上被汗水溼透的髮絲，在澔澐的耳邊輕聲保證道。

　　歉意的淚水，在他低頭時……滑落而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