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和長官去處理一件請卹案，喪家住在潭子，車子繞過黑漆漆又彎曲曲的產業道路，才到了那個現代化的鄉間社區。

我留在門外沒有進去，就著庭院裡的燈翻著雜誌，門口點燃了曬乾的柚子皮，是大學宿舍熟悉的味道。風很大，可以一直燒都不會熄。

一個小女生跑了出來，可能是受不了一屋子嚴肅的人和沉悶的氣氛，她決定跟我玩，我覺得是她的聰明讓她不害怕陌生人。

她才七歲，跑進跑出的拿她的玩偶給我認識，講她去動物園擠牛奶的事給我聽，找牆上的蜈蚣和蟑螂給我看，還親暱的跟我說悄悄話，要我不要理鄰居的小姊姊。

後來她看到我的名牌，她指著唸出了「何」，可是後面的名字不會唸。我問她怎麼認識這個字，她告訴我她也姓何，然後逐一點名的說她的哥哥、姊姊、叔叔…也都姓何，於是我也配合著說了一堆我家裡姓何的人。

數到最後她說：「我爸爸也姓何，可是我沒有爸爸了。」我看不出來她的眼神裡有沒有難過，但似乎在等我回應。我想裝做不知道，但我們又正是為此而來…。

要走的時候她正在吃冰棒，她很訝異我不用吃就知道那是橘子口味的。我們沒有說再見，她和家人一起目送著車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