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人質疑蔡英文的學位／論文之後，就有朋友開我的玩笑：「老兄，你的學位是真的嗎？」；「同學，你的論文還在吧？也拿來聞香一下吧。」搞得我哭笑不得。也罷，我就拿我自己的經驗來談談，寫一個「答客問」：

蔡英文的博士在兩年之內就念完了，有可能嗎？

有可能，尤其在英國絕對可能，因為在英國念博士，不需要修課，所以如果胸有成竹，學養豐富，兩年拿博士並不稀奇。各位若不信，請去看陳之藩「劍河倒影」的序文，即知我所言不虛。

在倫敦政經學院(LSE)的記錄裡，真的有授予蔡英文博士學位嗎？

有的。在該校1983-1984畢業生名錄裡，確實有蔡英文的名字，授予博士學位(Ph.D.)。

那麼，蔡英文的博士學位應該是真的嘛，那大家還在討論什麼？

官方文書裡，博士學位是真的，但並不代表毫無爭議。其爭議點第一在論文，第二在程序。在此我就個人的經驗，把這些事情說說。

博士學位的取得，各國各校的規定不同，以我個人而言，拿博士的必須步驟有：

修滿所須的課程

通過資格考(qualification exams，大約二到四門指定科目)

提出研究計畫(proposal)並通過計畫口試(oral exam)

通過候選人考試(general exams，口試加筆試，沒有範圍)

撰寫論文(dissertation)

通過口試(oral defense)

繳交定稿論文(final version)

再一次說明，各國各校都有不同的規定，有的多一點，有的少一點；這其中以general exams最累，委員會五個老師，一個老師考一週，週一拿考卷，週五交卷，通通過了再來口試。我記得當時像打仗一樣，從圖書館借了一百多本書，考前和室友一起包了五百多個水餃當存糧。由於題目沒有範圍，天馬行空（如果各位有興趣，以後可以提幾個供大家玩賞），所以還商請外校的同學幫忙，萬一什麼資料本校圖書館找不到，可以隨時支援。一個月考下來，真是筋疲力竭，恍如隔世。

        寫論文當然也是一件苦差事，尤其是沒有網路的年代，找資料做文獻回顧(literature review)還真必須要博覽群書，腹笥甚寬才行。熬過這兩關，論文口試相對來講就不那麼累人，但是卻有決定性的作用，要是不過，那就等於數年辛苦付諸東流了。

講了半天，到底爭議性在哪裡呀？

抱歉，話扯遠了。蔡英文的問題在於，很多事情講不清楚。前天總統府終於慎重其事（居然要戴白手套，簡直擺譜）的把論文原稿拿了出來。請注意「原稿」二字。在鏡頭裡，我們可以清楚看到修改的痕跡。顯然這絕非上面所講的「定稿」。以我個人而言，論文口試結束之後，指導教授（老闆）和我再開個會，把各審查委員的意見列出來，指示該如何修改。修改到老闆覺得可以了，就影印裝訂數份（各校規定不同），有的送交學校典藏，有的系上或指導教授收藏，自己當然也會留一本。為了擔心遺失，通常學校圖書館會將每一本論文製作成為微縮影片(microfilm)，萬一原本不見了仍可再印一份。

        各位看出端倪沒有？總統府拿出來的，並不是定稿，而根據林環牆、徐永泰兩位教授實地的探勘，那本今年六月送到LSE的論文，也不是定稿，因為也有手動塗改的痕跡。

        那麼定稿呢？每一個博士都該繳交的定稿呢？

        這裡要先說明的是，定稿論文裡不一定有所有審查委員的簽名，我的就沒有。在論文口試通過之後，審查委員會在一份文件上簽名，這份文件會交給校方保存，同時副本會給指導教授和學生。

        還有必須說明的是，拿到學位後回台灣教書，學校或教育部的審查，至少在我那個時候(1990年代中期)，是不看論文的，倒是畢業證書必須由外館認證，以方便教育部查核。

        那麼，我們再問一遍，蔡英文的定稿論文呢？為什麼全世界，包括LSE，包括蔡英文自己，都找不到那份論文定稿？就算LSE遺失了，那至少應該還有microfilm呀！

你不能只提問題，要給答案呀！

        由於我不是當事人，也不是身邊親近的人，所以我只能用推理的方法，找到最可能的答案。下面的，純粹是我的推理猜想，有可能是不對的，如果有人能給我批評指教，那是我的榮幸。

        全世界都找不到的東西，有一個可能，就是它根本不存在。我的猜想是，蔡同學當時通過口試之後，指導教授稱許之餘，要求我們蔡同學就一些地方加以修改，把最終的定稿交給他。不久，蔡同學收到了口試通過的文件，快快樂樂的參加畢業典禮，思鄉心切，就趕快清理身邊雜物（包括把電動打字機都送給賴幸媛），打道回府了。論文呢？回台灣再慢慢弄吧，反正學位已經到手了，政大的聘書也收到了，回台灣慢慢弄，弄好再寄給老闆吧。可不想我們蔡同學回台灣變成了蔡教授之後，馬上成為學政兩棲的大紅人，還被李登輝總統延攬進國安會，還收到國安密帳開銷的西裝一套呢！忙碌之餘久而久之，論文這檔子事兒就不覺淡忘了。哪曉得三十六年之後，居然有人開始挖老案，只好翻箱倒櫃，找出「原稿」來搪塞一番。

        如果上述的「猜想」接近事實，那麼LSE對外一再表示蔡英文的學位沒有問題，對林環牆的一些問題採取頗為防禦(defensive)的態度，也不難理解了。程序上，收到學生論文而加以典藏，才完備了整個程序，但是發出口試通過文件和學位證書的單位可能與論文收藏單位沒有橫向聯繫，因此在作業上亦有疏失。如果蔡英文只是千萬畢業生的一名普通人，這點兒疏忽也沒有人會注意，也不算很嚴重，但問題是蔡英文現在是中華民國總統，倫敦政經學院這麼優秀的學府亦引以為榮，若是真有這樣的疏失，當然面子上有點難堪。

這麼說，結案了？

        很難說，在論文最終定稿出來之前，我們很難知道其中到底有什麼祕密，為了國家的尊嚴，我很希望我上述的猜想是錯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請蔡總統把現有的論文（不管是原稿還是定稿）全部上網，公諸於世，以杜悠悠之口；倫敦政經學院為了自己的聲譽，也應該出來開一個開放問答的記者會，還給大家一個真相。

田英奇

wcwang54@hot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