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鬼神，無宗教信仰，可是來美國後，幾乎每年過耶誕節。

到了美國後才發現幾件事： 第一，這美國人，不是都過耶誕。 不信耶穌的，幾乎都不過。 第二，聖誕節，也不是狂歡開舞會的節。第三，耶誕節是為小孩過的。

沒有小孩前，我是小孩，總在岳家過。 只知開禮物，收 （take）禮物。 我有了少俠後，妻說，美國學校不教公民與道德，我們得找個教堂，小孩上道德教育。 我說，我不信，她說，她也不信。 結果我們找了個歡迎無神論者的教堂，Universal Unitarian Church，簡稱UU。 入了教堂才發現，教友有國父（傑弗森），有總統（塔夫脫），有詩人作家（狄更斯，康明斯，艾略特），經濟學家（亞當斯，西蒙斯），還有電影明星（保羅紐曼）等。（它的教義Unitarian Universalism，看官自去 google。）

於是，那幾年耶誕也去教堂。 這UU的解釋，耶誕節不只是慶祝耶穌誕生，更是慶祝生命的起源，耶穌象徵世上所有的嬰兒。 慶祝耶誕，是慶祝生命的再生與不息。

也漸學道，不只是take，耶誕節的精神是 give。 耶誕老人，象徵的是“付出”的態度與人生觀。 耶誕禮，就是告訴親人好友，我們的情愛與友誼。

如此，年復一年，如果在家不出遊，必定佈置室外燈飾，一則孩子高興，自己也有節味。二者，即如維修庭院，盡社區一分子的責任。  也去買棵樹，（從不用假樹），樹養兩三天後，松香滿室。一家人再一起 dec the tree，樹上的飾物，或是度假買的，或是友人，家人贈的小掛件。 每一掛件都有著那一年，那一地，那個人的點滴記憶。

耶誕前夕，也從沒有以前誤解的什麼狂歡，或午夜彌撒。我都是躲在地下室，當elf，偷包禮物。 小孩小時，總盯囑孩子為耶誕老人倒杯牛奶，一片餅乾。  我也總是最後上床，當然，是喝了那牛奶，咬了口餅乾後，才上床。 

耶誕節的早晨，我家總是不吃不喝，身穿睡衣睡袍，圍著樹下開禮物。先開璧爐掛襪裡的，再開樹下大件的。 看自己心愛的人開禮物，是最開心的時候，才知道過節的真意：耶誕不是宗教，而是家人與愛。

有幾年，收入有限，刷卡過節，還是心甘情願。 好幾年，開完禮物後，都跟老妻互抱互慰道：王小二過節，又過了一年。

（圖： 法國號，是我第一件人送的 ornament，牛仔靴是住德州的紀念物，燈塔是我們夏天度假的南卡希爾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