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聯合報

01-11-2022

夫妻一起生活日日同桌共食，口味及習慣若是南轅北轍，原本簡單的日常三餐就變成麻煩事。丈夫與我的口味習慣大致差不多，一般來說，對我這掌勺者是很輕鬆方便，唯獨吃魚這件事比較麻煩。

我不喜歡吃魚，甚至可說是到了一點魚腥味也聞不得的程度，偏偏丈夫從小吃魚長大，是個非常喜歡吃魚的人。不過丈夫向來對吃不講究也不挑剔，即便是很喜歡吃魚，就算一整年都吃不上一口魚，他也不會在意。

雖然如此，我一方面想讓丈夫吃他喜歡的食物，二方面是出於健康考量──魚是營養價值高的食物，因此我們仍會不時買魚回家料理。

美國中部地處內陸，新鮮魚貨選擇不多，幸好量販店裡有新鮮的Tilapia，一種譯為羅非魚或非洲鯽魚的淡水魚，物美價廉，一包通常裝有五至六條魚，足夠我們吃兩三頓。不愛吃魚的我自然不擅長煮魚，此時我會讓出廚房的掌勺權交給丈夫處理；而丈夫會遷就我捨棄他最愛的清蒸，改以煎炸的方式烹調，煎炸過的魚能有效減少魚腥味，我才比較能入口。

老實說，每次買了魚回家，接下來那兩三頓飯我都會吃得蠻辛苦的。丈夫會殷勤揀選肥美的魚肉夾到我碗裡，招呼我多吃魚；我則像不喜歡吃營養午餐卻又非吃不可的孩子般，在魚肉上沾淋各種濃淡醬油、辣椒醬、胡椒鹽等調味料掩蓋魚腥味，這才吃得下。

我既不愛吃魚，不吃不就得了，何必吃得這麼勉強？那是因為丈夫的脾氣是希望兩人共享食物，買了魚回來我若不吃，他會覺得獨食沒意思，下次便不買魚了。為此，我再怎麼不喜歡吃魚，也只得陪他一起吃。

這次，晚餐時刻，我用掉了一大碟的蒜蓉辣椒醬油，才把我份內的晚餐解決。吃飽飯，不知怎地我昏昏欲睡，歪倒在沙發上休息，丈夫則一邊看電視一邊細細啃著餘下的魚骨和魚頭。

睡意朦朧間，聽見丈夫「嘖嘖作響」，那聲音聽來十分歡快。我好奇地睜眼看他，只見他正專心地啃著魚頭。不見臉只見他的背影，我卻能清楚感受到他那很享受的、回味無窮的心情。

聽著聽著，我忍不住微笑起來。真奇妙，我怎麼有種滿足感，彷彿是我剛吃了一頓我最愛的大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