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庄小堡村，沒有太了不起的天然風光，卻以畫家村聞名於外。來北京沒多久就聽聞此地從農村翻轉為國際知名藝術村的傳奇，想去的念頭醞釀了很久，上週日終於成行。

要去小堡村，得先到宋庄。宋庄又在哪？在通州。而通州，在北京市東邊的郊區。我查到資料，可以搭八通線的地鐵，到最近的地鐵站『通州北苑』，再轉搭公交車或出租車前往。（不過事後我們發現，直接搭公交毋寧更簡單而方便。詳見文末附註）

當天花輪要看F1賽事，所以拖到下午兩點才出發，我們先搭出租車到四惠地鐵站，搭乘往通州的八通線地鐵，約六、七站的距離就到了通州北苑。不過下車後該往那個方向走？該去哪裡招出租車？則折騰了我們一會兒。

通州北苑這附近其實挺熱鬧，有點像是圍繞在台北市周圍的板橋或永和這種衛星城市的味道，但出租車卻不好招，等了半天沒等到，乾脆去公車站看看那個班次有到『小堡村』。走錯路加上問路，終於到了對的公車站，只不過，往小堡的路程比想像中遠得多，從通州北苑出發，居然還有二十站的距離！此刻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心中有點徬徨，好不容易折騰到畫家村，該不會天黑了吧？

不及多想，公車已經來了，只得趕緊上車。哇，滿滿的都是人，被擠成沙丁魚，而且空調居然沒開！北京公車其實很新穎，但人多的時候搭乘還是蠻受罪的。我沒料到通州北苑居然很難招到出租車，也沒想到宋庄小堡村其實比想像中遠。這一趟擁擠又密不透風的公車路程，著實影響了遊興。

不過，一路瞧著窗外的街景，從整建得整整齊齊宛如新市鎮般的新華大街、武夷花園等，漸漸路樹和空曠的野地開始多了起來，鄉村味漸濃，也是一番風景。途中有個站叫做『通州古城村』，引人無限聯想，不過從窗外看去，一長排新建的仿古城牆，新的嚇人，不知是否為了迎合古城的名稱而刻意建造？

這一路上的站名都十分鄉土：胡各庄、召里、丁各庄、邢各庄，還有后夏公庄。以庄為名還容易理解，最妙的是『寶冠助劑』，這是哪門子的地名？原來這是一家工廠的名字，直接被拿來當公車站名。

寶冠助劑的下一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小堡商業廣場。

查到的資料說宋庄是畫家村，其中又以小堡最為集中，所以我們在此站下車。如果你正在讀這篇文的話，不知你想像中的畫家村是何種景象？

我和花輪在一條寬闊而空盪的大馬路邊下車，放眼望去，只有空曠、冷清、人跡寥落可以形容。說是畫家『村』，但卻沒有農村的模樣。路的一邊是高高的圍牆，不知圍牆內有啥，另外一邊則是水泥樓房，標示著『小堡文化廣場』，有一些食品店、超市、藥局和畫具店。一群年輕人在廣場上露天打撞球，算是此處最熱絡的活動了！

也許我們來得不是時候，週日的下午，接近傍晚時分，不僅行人少，畫廊店面也關了一半。從小堡文化廣場左側的路彎進去，一個顯眼的牌樓寫著『宋庄藝術工廠區』，我想這應該就是畫家、藝廊最集中的區域了吧。牌樓下一幅大看板也詳細畫出此區的分佈圖，一個個方格內，寫滿了藝術家的名字，這一間間廠房，就是他們的工作室。

這個靜悄悄的大工廠，渺無人煙，只看到斑駁的牆上有著褪色的畫展海報，過期的展演通知，農家院出租的告示，和不怎麼酷的塗鴉。藝術家的工作室院外，飄散著一種彷彿所有人都午睡了的那種酣，於是我躡手躡腳，不太敢靠近也不太敢逗留，就這麼走馬看花到此一遊。

畢竟這裡是工作室，而非展覽館。我原本想像來這裡或許會看到一些有趣的藝術作品，或是嗅到藝術家群聚而發散出來的特殊氣味，其實是太一廂情願。

據說我們無緣見著的昔日小堡村，是典型農村模樣，泥濘的泥巴路、破舊的四合院、簡陋的公共廁所，一下大雨蛆還會爬行到路面上。雖然我完全不希望與蛆相遇，但這天我看到的小堡村，少了農村的野趣，多了工廠的冷寂，與畫家村的浪漫想像，著實有些落差。

宋庄畫家村曾發生過一件大新聞，最早畫家進駐此地是因為農家院售價便宜，後來宋庄出名後，當年賣農舍給這些畫家的屋主，開始控告這些畫家，原因是中國大陸規定農村土地歸農民所有，城市人不得來此購屋！當年農家違法私下售屋給畫家，只要不說誰都沒事，如今宋庄紅了，房產漲了，農家眼紅想要回財產，於是使出控告這一招。這些官司到現在都還在進行中。

儘管如此，宋庄已經以藝術村落打響名號，當地政府也不想放棄這個現成的發展特色，在宋庄如此樸拙的村落，馬路兩邊矗立著不太搭調的流線型路燈，一個突兀而巨大的『中國宋庄』牌樓也大剌剌矗立在路口，都說明了當地政府已經在『投資』、『打造』這個貌不驚人的村落。只是，看到規劃案裡有『國際美術館一條街』、『國際畫廊一條街』等等，又不禁令人冷汗直冒。不知這會不會又是主政者一廂情願的畫大餅式的粗暴計畫，反而忽略了畫家聚落的本質及需求？

親自到宋庄走一遭，再看看大陸及台灣媒體對宋庄畫家村的相關報導，我只有一個感覺：可笑。一味地喊改造、喊造鎮、喊國際化，卻沒有想要發展自己的特色。那些政府關於畫家村的規劃看起來『商機』無限，卻與當地現況格格不入。記得曾看到一張網路上流傳的照片，中國最豪華的鄉村，在一大片荒蕪的田野中，矗立著一棟棟整齊劃一的歐式建築，那樣的畫面只會讓人覺得突兀，一點都不美。希望將來宋庄的命運，不至如此。

註：如何到宋庄小堡村？

國貿橋下，找到『大北窯東』的公車站，搭938支9，即可直達小堡村。車程約四十分鐘至一小時。票價每人四元人民幣。

延伸閱讀：

宋庄小堡村：從“典型的華北農村”到畫家部落

http://culture.people.com.cn/BIG5/22226/116301/116311/6964219.html

北京換容顏 大搞文化創意

http://mag.udn.com/mag/world/storypage.jsp?f_ART_ID=57120

想看什麼是『中國最豪華的鄉村』，可參考以下連結：

http://bulo.gshouse.com.cn/x-html/disp-c103-5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