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電視台的八卦節目

剛好介紹到澳門賭王何鴻燊的故事

說到四個姨太太間之關係

三姨太原來是大姨太的看護

這個爆點讓我意外的想起

一個類似的台灣故事

沒那麼戲劇化

老阿公英俊漂泊且頗能力

也就是命相學理說的氾桃花

家境良好加上運氣甚佳

在那一個年代創造出自己的事業

算是中部數一數二的木材供應商

那一輩的老男人都是這樣

事業穩定或多或少在外都有些緋聞耳語

但成功的男人背後必定有個偉大的女性

幫助男人守住財產解決問題

老阿嬤生過大伯、二伯和三叔後

大大鞏固了自己在家族的正宮地位

年輕時對外要幫忙老公打拼事業

對內還要管理大小家中雜事

她自有她的處世哲學

只要不當眾損及到全家族的利益和面子

一切都可商量討論

尤其是面對阿公在外的逢場作戲

她早就練出一套應對的功夫

幾十年下來

她在背後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又不知幫阿公擦了多少屁股

甚至後來二伯也難免有類似老爸的案例

阿嬤都能以她女性溫柔的鐵腕

一面收拾殘局

一面安慰悲戚的媳婦

一面教訓自己的兒子

行裏的大小成員無不心知肚明

明裏當家的是阿公

實際掌權的是老阿嬤

老阿嬤總也會老

六十多歲時

在子孫滿堂的情形下算是高齡離去

臨了離去

她拉住大伯娘的手：幫男人守住這個家！！

老太爺倒是很長壽

活到了八十幾歲

事業早就分給兒子分工去管理

他只負責宗族聚會露露面

當個有身份地位的耆老

甚至主持到子孫第五代的嫁娶

但人畢竟是年紀大了

一次出外尋友喝茶

在外面食堂摔個跤

就身體一落千丈

本來家裡頭替他找了個小廝

負責日常大小生活起居

但由小男生照顧老男人

畢竟笨手笨腳的不週道

於是乎醫生娘幫忙介紹來的小丫頭

小丫頭才十四、五歲

本來是遠房窮親戚家的女兒

在醫生診所打雜貼補家用

自從開始幫忙照顧老阿公後

就剛脆吃住都在阿公房裡

就像今天常見的外籍看護一樣

本也太平無事

關鍵是小丫頭近來神色有異

看在已經當家的大伯娘眼裡

心中覺得不妙

她幾天觀察小丫頭的舉止

雖只是十四、五歲

沒事還和一群小朋友玩在一堆

看似蛇麼都不懂

但鄉下人家的小孩身體發育的早

就在粗青直統的布裝下

已隱約看出女性成熟的線條

早就引得家裡一票進出的成年男工垂延三尺

大伯娘幾經思索反覆追問

竟發現小丫頭居然已遭狼吻

結果再進一步追問下去

找出伸出狼爪的兇手

原來就是躺在病床上

人老心不老的老阿公

這下大大考驗了大伯娘的智慧

這關係著整個木材行的名譽

到底已是民國時代

這樣的醜聞有絕對的殺傷力

她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當家的老公

大伯嚇壞了

急忙找來幾個弟弟作家庭密會

這顯然不是用錢就可擺平的小事

女方家再窮，也是好人家出生

重點是平日老阿公的花名在外雖不是新聞

但外人也能說是逢場作戲

這樣的事情一旦傳出

絕對對全家、木材行聲譽有重大影響

況且老阿公再如何的不是

還是要人持續照顧生活起居

幾個兄弟到底是見過世面的

權衡利害得失

最後商議的結果

就是把丫頭納入到自己家中

這樣下來外人誰敢說話？

這個協商經過當然很精彩

就是軟硬兼施

軟的由大伯娘等幾位婦道人家道德勸說

硬的就由兄弟們或是地方耆老出面壓鎮

接著再以重金作為補償

古今中外的醜聞不都由這樣管道的解決？

反正女方家一陣譁然後

也只能屈服

畢竟在那個年代

事情一旦鬧開

受傷最重的還是女方

終生在台西務農的丫頭家人

沒見過這樣陣仗的輪番攻勢

本來是絕對要爭一口氣的丫頭爸爸

看見了聘金（或是遮羞費）送上門後，

態度也快速軟化了

本是忿怒不平的要討回公道

反而倒過來勸說自己的女兒

事情最後的結果，是：

那位從頭到尾只會哭哭啼啼的小丫頭

一開始抱定的態度就是既然做錯事情，

就學歌仔戲裡頭苦旦演的，死了算了！

在一堆女性長輩的洗腦下

當下意會覺得這何嘗不是件好事

一來幫助改善家中經濟

二來照顧老阿公的這些日子，本來就比她以前在家裡過的舒坦

反而開始默默期待

她日後吃喝不盡的好日子早日到來

於是乎

一個月後

15歲的丫頭就成了80好幾老阿公的妾！！

木材行上下齊口改稱呼叫丫頭為二嬤

（2)

你有沒有覺得這樣個戲劇發展

太簡單！太無聊！太沒有爆點！

沒有出乎意料的情節轉折

沒有當事人物的心情動機

沒有確卻嘲諷的故事結局

甚至連中國人最愛的道德教誨都沒看到

就只是一個爛梗而已！！

充其量證明【金錢萬能】而已

連結局都說不完整

我來補充這個結局

老阿公幾年後走掉

家族協商給了二嬤一棟房子、一塊地養老

在二嬤20歲前後

過繼一個宗族遠房的小孩當繼子

由三家分房平均供給家用

也讓二嬤平時混在廚房的女工裡頭打雜，

說是幫忙雜物貼補家用

其實也是要讓二嬤有點事情作作

不要太閒！

畢竟也只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幾年前，我也才二十好幾，

還是個年輕瀟灑的小伙子

暑假到同學安仔家過夜打游擊

按仔是故事中三叔的小兒子

這個故事就是他說給我聽的

當時木材行還沒解散

上下在行裏投進出的員工

就有二、三十個人之多

可見當時木材行的規模

在他家吃飯是和工人一起吃大鍋飯

我見到按仔的媽媽

還有當家的大伯母

以及那個二嬤

兩位長輩就是一般婆婆媽媽的樣子

只是總覺得大伯娘的一雙眼

總三五不時的盯在時時發出刺耳笑聲的二嬤身上

二嬤

意外的是居然和我同歲

人是很活潑熱情，也很健談

可惜我閩南話不好

和她說不上幾句

人肉肉的樣子

我當然沒和她發生任何事情

她正在餵一個四、五歲的小鬼吃飯

小鬼眼睛大大的，十分可愛

居然穿著條開襠褲

吃飯空檔，安仔在逗那個小鬼玩

他笑的和我說要叫那個小鬼—阿叔

我也笑著對小鬼喊：阿叔你好！

小朋友咧著缺牙的大嘴，笑得好開心........

（3）

這樣的故事後續其實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比方說二嬤的愛恨情仇

或者是木柴行裏的勾心鬥角

就像電視裡頭演的一堆大陸肥皂劇，

如【大祠堂】、【牟氏莊園】之類的

只是現實人生裡

沒那麼多的狗血可以灑

大家都只要平平淡淡過日子

只得知木材行後來收掉了

我和按仔久未聯絡

自然不知他家後來發展如何

但知道了又怎樣？

別人的人家

二嬤對我而言就像個悠遠的傳說

遙遠的不像現實人生

賭王的故事有張力多了

只是偶而想起

你會發現現今21世紀的當下

居然還是有這樣的人物和故事存在

 

 

2012-0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