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踽踽獨行的美國人
2010/09/21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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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淡淡地說:「我相信上帝對我不太感興趣,神父。」 

喬治克魯尼有臉蛋也有演技,演過的好角色多少都具備「孤鳥」性格 — 無論是 「諜對諜」 裡遭組織背叛的情報特工、「全面反擊」替客戶收拾爛攤子的過氣紐約律師 Michael Clayton 、或 up in the air 高來高去幫大公司裁員的飛行型男 — 工作吞噬了主人翁的全部生命,工作之外他們幾乎沒剩下什麼東西,即沒自己的家庭,也沒真正的朋友,他們根本缺乏存在的意義。

同樣寫照用在汲汲於功利追求的真實人生,是否也貼近呢?也許正因為貼近,我們對故事主人翁產生了共鳴。在改編自 1990 年小說 “A Very Quiet Gentleman” 的「完美狙擊」 ("The American") 中,克魯尼和導演創造出一隻絕對的孤鳥殺手「傑克」。在瑞典背負三條人命的傑克到義大利山區避風頭,他放棄打手機,只用公用電話與接頭的人聯絡,而且避免逗留在公用電話亭所在的鎮上,選擇住到隔壁小鎮去,擺明就不讓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蹤。

如書名所暗示的,傑克保持著絕對的靜默,他窩在公寓裡鍛鍊身體,或在中古世紀小鎮的狹路石階之間獨行,或開著租來的飛雅特轎車在山路上轉來轉去,若非鎮上眼尖的神父主動找他搭訕,傑克可以一整天不開口講話,唯一的人際接觸只剩下與妓女的短暫交歡。丹麥導演 Anton Corbijn 為名攝影師出身,對畫面色調和構圖有獨到的眼光,讓傑克的封閉人格和貧瘠的山景相對應, 很有卡繆存在主義小說的味道。

然而躲藏的日子不能持久,很快地傑克奉命替另一名殺手改良步槍,我們才知道他還是手藝精巧的工匠,隨意從修車廠找來零件就能造出高檔滅音器,金屬的質感與他一身精練的肌肉相互輝映。但也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察覺傑克命在旦夕,首先他差點又遭瑞典人伏擊,但真正的危險總是來自內部,傑克判斷訂製的步槍可能用來狙擊他,於是對槍動了手腳,他果真靠著預感逃過一劫,卻逃不過最終的命運安排。

類似的電影有這麼一部,即兩年前廣受好評的「殺手沒有假期」 ("In Bruges")。一老一少兩個倫敦殺手出任務失敗,被大老闆趕去比利時的老城布魯日避難兼渡假,老闆真正的目的是要老殺手親手制裁誤殺小孩的年輕夥伴,動手前先遊歷古城美景一番,讓他死而無憾。老殺手到頭來不忍下手,逼得大老闆親自出馬,在老城裡掀起血腥的槍戰。兩部驚悚片的藝術氣味都很濃,影像充斥著中世紀歐洲的古典風情;同樣是講英文的白人,英國人畢竟也是歐洲人,就比美國人容易融入周圍環境,美國人則顯得處處格格不入(記得"Ronin"中演得很彆扭的勞勃狄尼諾嗎)。

這兩部陽剛片的最大區別反而在女性配角:「殺手沒有假期」的旅館老闆娘或奸巧小毒販就像是布魯日本地人,演出自然而生活化;「完美狙擊」中女殺手則活脫脫像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與傑克發生感情的妓女更有如童話人物般,不因皮肉生涯減損絲毫內心的良善,兩名荷蘭和義大利籍的女演員都很養眼 (其中 Thekla Reuten 也演出「殺手沒有假期」),卻減損了電影的寫實感。

還好配角的影響有限,這部電影屬於傑克的個人秀。一個語言不太通的美國人穿梭於陌生山城之間,他的一舉一動看似充滿目的,事實上完全不知何去何從;他沒有過去,即使在電影結束之前我們就感覺他也沒有未來。電影從未交待傑克的身世,他為何在瑞典被追殺,他背後的老闆是誰,瑞典人又是如何查出他的行蹤。一切的隱晦都是刻意安排的,藉以反映孤鳥殺手神祕的本質,以及所處資訊封閉的世界,他自己都沒有答案,如何能給觀眾答案呢。當傑克在妓女面前斷氣時,妓女只知道他叫「艾德華」,除此之外他是一片空白,不難想像艾德華的墓碑只會刻上短短幾個字。

其實無論傑克或艾德華都只是化名,真正的「他」已化為永恆的孤獨的謎,電影對他不帶一絲憐憫或譴責,這是「完美狙擊」吸引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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