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樹蔭下的邀請
傍晚時分,法商學院間的花園廊道被夕陽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兩旁的樹木隨著晚風輕輕搖曳,校園裡下課的人潮逐漸散去,只剩三三兩兩的學生朝餐廳或宿舍走去。
蔡世男和陳俊生並肩走在廊道上,兩人正聊著晚餐要吃什麼,迎面便走來副班代李純美和邵昕。李純美停下腳步,笑著對陳俊生說:「俊生,這週五傍晚的迎新舞會,你負責我們班的開舞,記得提前到會場。」
陳俊生拍了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沒問題,舞曲我都準備好了。」
李純美點點頭,又看了看身旁的邵昕。「你和邵昕是舞會的男女主持人,找個時間彩排一下吧?」
「好啊。」陳俊生爽快答應,隨即提議,「不然我們一起去用餐,邊吃邊聊,順便把流程定下來。」
邵昕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蔡世男,笑著問:「你室友也跟我們一起去嗎?」世男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你們去就好了,我想去圖書館找幾本書。」他的語氣很平淡,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陳俊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室友,放你鴿子不好意思囉!」
說完,他便跟著李純美和邵昕朝餐廳方向走去。
三個人的談笑聲逐漸遠去。世男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苦笑。其實,他早就習慣了。從高中到現在,他似乎總是那個容易被人忽略的人。外表不出眾,說話也不討喜,班上的同學還替他取了「紅毛猩猩」這個綽號。有人拿他開玩笑,他從來不太在意,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真的把他的沉默當成理所當然。世男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看見不遠處的樹蔭下,周翠華正站在那裡朝他招手。「蔡世男!」
他愣了一下,隨即走了過去。翠華等他走近,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他。「剛才看你,好像一個人形立牌。他們把你當成不存在似的,你自己都不生氣啊?」世男愣了幾秒,竟然傻傻地笑了起來。「不會啊,我習慣了。」
翠華眉頭一皺,眼神裡露出幾分替他不平的神色。「以貌取人,這些人很過分耶!班上同學幫你取什麼綽號,你知道嗎?」
「就紅毛猩猩啊!」
世男回答得太自然,反而讓翠華吃了一驚。「原來你早就知道?」
世男點點頭。「嗯!從高中開始,這個綽號就一直跟著我。」
翠華看著他那張毫不在意的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真是服你了!你就這麼好脾氣,隨便讓人欺負啊?」
世男抬頭看了一眼樹梢。夕陽透過葉縫灑在他的臉上,他的神情平靜,沒有怨恨,也沒有委屈。「我其實無所謂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活著又不是為了取悅誰。」
翠華怔怔地看著他。她原本以為世男只是老實、木訥,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總是傻笑的男孩,心裡竟然有自己的尺度。她苦笑著搖搖頭。「被人當成阿飄,你倒是很想得開啊?」
世男咧嘴一笑。「當阿飄也不錯啊!沒有人會來找我參加一些奇怪的活動,耳根清靜。」
翠華聽完,忍不住笑了。「也,也是啦!」她停了一下,眼神忽然變得明亮。「對了,週末我生日,你會來嗎?」
「妳都邀請我了,我當然會去。」世男答得毫不猶豫。
翠華的嘴角揚了起來,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就我跟余曉珊、唐婉君、呂芷欣這夥峨嵋派女丑。當天傍晚,地點在望夫坡。男生只邀請你和裴原。」
世男點點頭:「好的。」
「那明天見囉,bye。」翠華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沿著花園廊道離去。
世男站在樹蔭下目送她的背影。夕陽已經沉到校舍後方,女孩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漸遠去。就在這時,他的小腹忽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世男低頭摸了摸肚子,這才想起自己晚餐還沒吃。「先去餐廳再說。」他笑著搖搖頭,轉身朝餐廳方向走去。剛才被忽略的那一點失落,也在這個傍晚的晚風裡,慢慢淡了下來。
17 生命的春天
午後的陽光斜照在法商學院之間的望夫坡,草地被曬得一片翠綠,幾棵大樹在坡地邊緣投下大片樹蔭。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遠處不時傳來學生們的笑聲,整座校園瀰漫著週末特有的輕鬆氣息。
蔡世男依約來到望夫坡。他一手提著一大袋飲料,遠遠便看見周翠華和余曉珊、唐婉君、呂芷欣坐在草地上聊天。
周翠華一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迎了過來。「世男,你來啦!」她接過他手上的飲料,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謝謝你。」
世男抓了抓頭,笑得有些靦腆。「生日嘛,總不能空手來。」
兩人一起走到大家圍坐的地方。草地中央已經擺好一盒生日蛋糕,周圍放著十幾種零食和各式飲料,旁邊還有一把吉他。裴原正坐在一旁調整琴弦,偶爾撥動幾下,試著確認音準。
世男找了個位置坐下。周翠華看著眼前的朋友們,眼神裡帶著難掩的感動。「感謝各位好同學、好朋友,來幫我慶生。十八歲的生日,因為有各位的參與,真的特別溫馨。」她說著,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掃過。當視線落到蔡世男身上時,她停了一瞬,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世男察覺到她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手中的飲料。
呂芷欣看了看蛋糕,忽然拿出打火機。「好了,壽星不要再感性了。我把蠟燭點上,大家一起唱生日快樂歌!」她俐落地點燃蠟燭。橘黃色的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映著周翠華年輕的臉龐。
裴原抱起吉他,先彈出熟悉的旋律。大家跟著唱了起來。「祝你生日快樂……」歌聲在草坡上散開,有人唱得認真,有人故意唱得五音不全,笑聲也不時混在歌聲裡。接著,裴原又彈起英文版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周翠華看著眼前的朋友,眼睛微微泛起光亮。十八歲。對她而言,這不只是生日,更像是一道剛剛打開的人生門檻。未來會遇見什麼人、經歷什麼事情,她還完全不知道。歌聲結束後,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大家也安靜下來。周翠華在心裡默默許了一個願望。她沒有說出口,只希望未來這一年,自己的生命能遇見真正值得珍惜的人,也能擁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感情。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用力吹熄蠟燭。「呼——」燭火一根根熄滅,大家立刻拍手歡呼。
呂芷欣湊到她身旁,故意瞪大眼睛。「翠華,妳許了什麼願望?」周翠華的臉微微泛紅。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輕輕撥弄著裙角,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希望未來這一年,能找到生命的春天。」
呂芷欣原本還帶著笑容,聽完後突然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轉向在場的男生。「既然壽星都這麼說了,在座的兩位男士,請認真考慮發揮你們的同學愛,幫翠華找到生命的春天。」話音一落,幾個女生立刻笑成一團。
周翠華又羞又氣,伸手推了呂芷欣一下。「妳不要亂講啦!」
裴原先是一愣,很快便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乾笑兩聲。
蔡世男也終於聽懂了。他看看翠華,又看看裴原,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僵硬,只能跟著乾笑。「呵呵……呵呵……」
周翠華注意到他的表情,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你笑得這麼勉強做什麼?」
世男連忙搖頭。「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今天的蛋糕應該很好吃。」大家再次笑了起來。只有世男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心裡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他偷偷看了周翠華一眼。陽光從樹葉間落下來,正好照在她的臉上。十八歲的女孩笑得那麼燦爛,讓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把這句「生命的春天」當成一句生日玩笑,還是一個認真的願望。而這個問題,他暫時沒有答案。
18 舞會的邀請
午後的圖書館書庫十分安靜。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延伸到牆邊,空氣裡瀰漫著紙張與書頁特有的氣味。窗外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在長條木桌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蔡世男坐在桌前,面前堆著一疊民法、憲法與其他法律相關的書籍。他低著頭,正把課堂上的筆記重新整理成條理分明的內容。對他而言,圖書館是最舒服的地方。沒有喧鬧的人群,也沒有需要應酬的場合,只要安安靜靜地讀書,他便覺得時間過得很踏實。
就在這時,周翠華和余曉珊從書架之間走了過來。兩人一前一後在他對面坐下。世男察覺有人靠近,卻沒有立即抬頭,直到桌面傳來兩聲輕響。「叩、叩。」周翠華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世男這才抬起頭,看見兩人,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周翠華身體微微向前傾:「世男,今晚的迎新舞會,你去不去?」
世男怔了一下。舞會?光是想到人聲鼎沸的會場、音樂和一群陌生同學,他就覺得頭皮發麻。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筆。
「我……不會跳舞。」
余曉珊笑著接話:「我可以帶著你跳啊。」
世男抬起眼睛看她,表情更加為難。他不是不想和同學相處,只是那種熱鬧的場合,總讓他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放。更何況,他連最基本的舞步都不會,要是在大家面前出糗,恐怕又會成為同學們取笑的對象。「我……還是不要去好了。」
周翠華見他又想退縮,立刻皺起眉頭。「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啊!喝杯雞尾酒,吃點心,見識一下嘛。大學生活又不只是讀書。」
世男看著她認真的神情,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翠華是真心邀請自己,而不是拿他開玩笑。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好吧。」
周翠華立即露出笑容:「這才對嘛!」
余曉珊也笑著看向桌上的書。她隨手翻了翻那一大疊筆記,忍不住搖頭。「你在忙什麼啊?書呆。」
世男摸了摸後腦勺,露出招牌式的傻笑。「整理筆記啊!」
「這麼多?」余曉珊翻了幾頁,發現他的筆記寫得密密麻麻,不禁佩服他的認真。周翠華看了一眼手錶,起身說道:「那今晚七點,中美堂門口見喔。」
「好。」世男點點頭。
余曉珊把筆記放回桌上,笑著說:「等你整理好,我再跟你借。」
世男微笑著點了點頭。兩個女孩轉身離開,沿著書架間的小通道慢慢走遠。
世男沒有立刻低下頭。他望著兩人的背影,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今晚真的要去舞會了。想到這裡,他既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他低頭看看桌上的法律筆記,再想想晚上即將面對的舞池,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蔡世男而言,讀懂一本法律書,似乎遠比學會跳一支舞容易得多。
19 九十九分
利瑪竇大樓的教室裡,段考後的氣氛比平常輕鬆了一些。
窗外陽光明亮,教室裡卻瀰漫著一股等待成績揭曉的緊張感。褚劍鴻教授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一疊已經批改完的刑法考卷。班代李居良走到講台旁,接過考卷,開始按照座號一張張發下去。
「蔡世男。」世男伸手接過自己的考卷。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隨即把考卷對折,收進書包裡。
坐在旁邊的陳俊生本來正在翻自己的考卷,眼角餘光卻瞄到了世男的答題卷。他的眼睛瞬間睜大。「哇塞!在室男,你簡直跟電腦一樣!」
世男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答。他的表情平靜得讓俊生更加好奇。這傢伙到底考了多少?
講台上,褚劍鴻教授清了清嗓子,教室逐漸安靜下來。「第一回期中考,你們班上有幾個同學考得很好,當然,也有幾個同學答題沒有抓住重點。往後各位就會逐漸習慣大學裡段考的出題方式。」教授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語氣卻十分認真。李純美翻著手裡的考卷,忍不住舉手。「老師,您考卷改得好嚴格喔,連標點符號標錯,都被您挑出來。」
褚劍鴻微微一笑。「那是理所當然啊!各位將來都要參加司法官和律師考試,必須具備撰寫起訴狀和判決書的本事。既然如此,老師們得從大一開始就要求你們。」
李純美聽完,只能低頭看著自己的考卷,無奈地撇了撇嘴。
後面的陳俊生則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數,忍不住皺起臉,小聲嘀咕:「低空掠過,真糗!」他趕緊把考卷壓到課本下面,生怕旁邊的人看見。
這時,褚劍鴻忽然抬起頭,目光在台下掃了一圈:「哪位是蔡世男?」
教室裡突然安靜下來。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世男。有人忍不住伸手指了指他。
「就是他。」
「在室男啦!」
世男沒想到教授會突然點自己的名字,臉上頓時浮出一絲羞赧。
他慢慢舉起手:「老師,我是。」
褚劍鴻看著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世男同學,你答題答得層次分明,有條有理,非常好。」這句話落下,教室裡頓時出現一陣細微的騷動。世男的臉一下子紅了。他低下頭,雙手放在桌面上,不知道該看哪裡。從高中到現在,他早已習慣成為同學取笑的對象。紅毛猩猩、在室男,這些綽號似乎總比他的名字更容易被人記住。沒想到今天,教授卻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稱讚他的答題能力。那一瞬間,他心裡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李純美悄悄轉過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朝陳俊生打暗號。她壓低聲音問:「俊生,世男到底考幾分啊?」陳俊生看了她一眼,故意神秘地笑了笑。他拿起一張空白紙,迅速寫下兩個數字,然後悄悄推到李純美面前。
99。
李純美看到數字,嘴巴微微張開,忍不住咋舌。「哇嘞……」她轉頭看向世男,眼神裡已經不是剛才的好奇,而是明顯的驚訝:「電腦怪人?」
陳俊生趕緊摀住嘴,差點笑出聲。世男雖然沒有聽見兩人的竊竊私語,卻隱約察覺到同學們投來的目光。他只是低著頭,嘴角帶著一點靦腆的笑意。對他而言,九十九分並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第一次有人在全班面前告訴他——原來,他也有讓人看見的地方。
20 牆上的壁虎
大一開學後,班上的同學很快便各自找到自己的生活節奏。有人利用課餘時間打工,有人忙著接家教,也有人穿梭在社團活動與各種聚會之間。下課鐘一響,教室裡便只剩零零落落幾個人,大多數同學早已約好去吃飯、逛街或參加活動。
蔡世男卻幾乎走著另一條路。對他而言,大學生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書讀好。每天一下課,他不是回宿舍,就是往圖書館鑽。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的法律書籍,以及安靜得只聽得見翻書聲的閱覽室,反而讓他感到自在。別人在熱鬧中尋找青春,他則在書頁裡建立自己的世界。他和班上的同學並沒有太多私交,真正有課業往來的,也只有周翠華和余曉珊。兩個女孩都不算班上最受矚目的女生,沒有男朋友,也沒有男生追求。班上的男生私下戲稱她們是「峨嵋派」,說她們每天只知道上課、讀書和聊天,對男女感情似乎沒有太大興趣。有時候,三個人會在圖書館裡討論功課。
余曉珊拿著筆記本,皺著眉問世男:「這一題你怎麼解?」世男便把書推到她面前,耐心地替她分析。
周翠華有時也會湊過來,把自己的筆記攤開。「世男,你這裡是不是漏了一個案例?」
世男低頭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妳說得對,我回去再補。」
三個人就這樣,一邊讀書,一邊交換筆記。他們的關係沒有什麼浪漫色彩,卻很自然。期中考結束後,成績公布。蔡世男的名字竟然是班上的第一名。尤其那張刑法考卷拿到九十九分之後,原本沒有特別注意他的同學,開始對他刮目相看。
有人看見他抱著一疊法律書走進教室,便故意雙手合十,向他行禮。
「神父早安。」
另一個同學立即接話:「神父,最近開始接受同學們的告解嗎?」
教室裡頓時笑成一片。世男知道大家是在開玩笑,也只是無奈地笑笑,抱著書回到自己的座位。「我又不是神父。」
「你每天讀書讀成這樣,不是神父是什麼?」
世男沒有再辯解,他確實過著近乎清教徒般的生活。別人談戀愛,他讀書;別人去玩,他讀書;別人熬夜參加聚會,他還是在圖書館裡讀書。
奇怪的是,雖然他沒有談戀愛的經驗,卻逐漸成了班上不少同學的「心事垃圾桶」。有人失戀了,會跑來找他。有人和朋友吵架,也會坐到他旁邊抱怨半天。甚至有女生偶爾也會把自己的煩惱告訴他。世男通常不多問,只是安靜地聽著。
「所以妳現在最難過的是什麼?」對方說完,他才會淡淡地回一句。
「如果妳已經知道答案,就不用一直責怪自己。」這樣的話,有時候比滔滔不絕的安慰更有效。
只是有一件事情始終沒有改變。女生從來沒有把蔡世男列入戀愛對象的名單。在她們眼中,他不像一個等待被發現的男孩,更像教室牆壁上的一隻壁虎。每天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冷眼旁觀周圍發生的一切。只不過,這隻壁虎從來不會突然發出尖銳的冷笑聲,更不會故意製造話題吸引那些「峨嵋派道姑」的注意。因為世男很清楚一件事。沒有必要的麻煩,就不要主動去找。所以當有人問起他為什麼不談戀愛,他總是笑一笑,沒有特別回答。
大一新鮮人的那一年,他其實很滿意自己的生活。每天有書可讀,有課可上,偶爾和翠華、曉珊討論功課,晚上回到宿舍就安靜休息。至於戀愛?他根本沒有認真想過。在他看來,現在談戀愛似乎還太早。他甚至還沒有想過要跟著流行風潮,找一個對象,然後把自己像一頭牛馬似的,從此拴在婚姻的繩索上,一輩子負責拉車。想到這裡,世男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翻開桌上的法律書,低頭繼續讀了起來。
窗外的校園正熱鬧非凡。而他的青春,暫時安靜得只有翻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