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8
【第七回】
1、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埔里支廳魚池庄思麻丹社（Shvatan）外的湖邊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阿部貞壽、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宮澤一郎、米雅（卲族公主，18歲）、古魯烏斯（勇士，20歲）、翻譯
△旁白：
在彰化支廳土木課工務所所長宮澤一郎及翻譯的陪同下，與一一行考察了中游的清水溪、陳有蘭溪。造訪位在水里溪附近的思麻丹社（Shvatan），這裡屬於南投廳的埔里支廳，思麻丹社的蕃民自稱為「邵族」。他們來到魚池庄的湖邊，這裡波光雲影，山光水色，也就是後來的「日月潭」。
△與一一行人，在湖邊遇到思麻丹社來人。
烏 斯：（邵族語）（伸手攔路）「你們是日本人吧？來這裡做什麼？」
翻 譯：「我帶著幾位大人，來此地考察。」
宮 澤：「告訴他們，我們沒惡意，待會兒會進去社裡拜見頭目。」
翻 譯：（邵族語）「大人說他們沒惡意，待會兒會進去社裡拜見頭目。」
米 雅：（邵族語） (打量著這群人)「烏斯，來者是客，別讓客人說我們不懂禮儀。」
△烏斯識趣地退開。
與 一：「能否請她帶我們上去湖中小島？」
翻 譯：（邵族語）「大人請求公主，帶他們參觀Lalu島。」
米 雅：（邵族語）「這我不能擅自做主，必須我父親同意，Lalu島是我們最高祖靈pacalar聖地。你們之中，有沒有人會說漢語？」
△翻譯轉向與一一行，如實地轉達。
與 一：「信義，那就是你囉！」
林信義：「是的，長官。」
△林信義走上前去。
林信義：「公主，我是漢人，會說漢語。」
米 雅：「歷來我們都和漢人往來，很少和日本官廳打交道的。坦白說，由於日
本官廳屠殺高山族群，我們族人對日本人一向觀感不佳！」
林信義：「這點我能理解，公主。不過，這回我和這幾位日本人長官前來，是為
了瞭解此地的水力資源，並沒有侵犯貴社的意思。」
米 雅：「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們。我和烏斯陪你們到處走走。」
林信義：「那就麻煩公主了。」
米 雅：「我父親兩天前有接到埔里支廳警察分局的通知，說你們會過來。」
林信義：「嗯，希望我們此行沒給你們帶來麻煩。」
米 雅：「你方才說這幾個日本人，來這裡考察水力資源，他們的目的是做什麼？」
林信義：「官廳方面有意在這裡興建水力發電廠。」
米 雅：「水力發電廠？那麼官廳是打算派駐軍警，長期監控我們囉？」
林信義：「那倒不是，他們只是想開發這裡的水力，用來發電，然後輸出電力供
應中部這附近的幾個廳的用電需求。進駐到此地的，將會是水利工程和
發電廠專業人員，和少數維持治安的警察。」
米 雅：「喔？你確信日本官廳不會派軍隊和大量的警察過來？」
林信義：「你們邵族和日本官廳以往並沒有過激烈衝突，雙方關係素來友善。」
米 雅：「應該說是井水河水互不侵犯，彼此相安無事吧？」
林信義：「官廳在這裡興建發電廠，可以繁榮你們的經濟，讓你們族人往後的日
子過得比以前更好些。」
米 雅：「坦白說，我們族人一直生活的很好，我們並不喜歡有日本人住在我們
社裡或周圍。」
林信義：「不會啦，你看我們這群人，不都是很友善嗎？」
米 雅：「你是漢人，為什麼會跟日本官員在一起？難到你不怕被你的族人看不
起？」
林信義：「日本官員其實多數都很正派的，比方我的長官八田技師長，他的抱負
是為我們的農民興建水利灌溉設施，讓農民能夠年年有好收成，逐漸擺
脫貧窮的困境啊。有這樣懷抱的人，我為什麼不幫忙他呢？」
米 雅：(微笑)「你很能言善道，算你說得有道理。」
△米雅陪同他們在這附近進行水資源調查，引領他們沿著大湖步行。
△經過半天的實地探勘，與一、信一、阿部及宮澤所長，在湖畔樹蔭坐下休息討論。
與 一：「諸位，剛才我們環湖走完一趟，我想聽聽諸位的看法。」
宮 澤：「技師長，剛才我詳細觀察過這裡的地形，如果我們在湖的出口築壩，
就可以加寬湖面，把蓄水量擴充數倍，一方面作為發電的水源，一方面
可季節性地調節中下游，供應南投廳、彰化廳、和斗六廳的灌溉和民生
用水。」
與 一：(點頭嘉許)「宮澤所長，你已經看到這座水庫未來的願景了。」
信 一：「技師長，這座水庫配合中下游引水道，規模和灌溉面積，我預期將會
比桃園大圳還要大，五萬甲肯定是有的。」
與 一：「沒錯，信一，你也看到了彰化平原未來的改變。但是，這些還不夠，
再往南走，還有更廣大的土地缺乏水源灌溉，這些我們得做通盤的考量
與規劃，盡可能把這些土地開發出來，充份地發揮地利。」
信 一：「嗨！技師長高瞻遠矚，我們要跟你學的地方還很多呢！」
與 一：（欣慰地）「這趟探勘行程，我們已經走完將近一半路程了，接下來我們
將往濁水溪上游，調查是否另有建水庫的適合地點。」
△眾人隨即應聲：「嗨！」
2、昏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魚池庄思麻丹社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宮澤一郎、卲族番社頭目西那瓦南（Sinawanan）（55歲）、長老烏拉（65歲）、公主米雅
△八田一行人，隨後在公主米雅的引導下，進到思麻丹社，頭目西那瓦南親自在集會所門前迎接他們。
△宮澤透過翻譯，表明此行的目的。
宮 澤：「頭目閣下，我是彰化支廳土木課工務所的所長，帶著總督府土木局來
的長官，專程前來拜訪你及族人。我們考慮在此地修築堤壩蓄積湖水，
充份開發此地的水力資源。」
烏 拉：（邵族語）「我族生活在此地已經數百年，族人們過著漁獵和農耕生活。
官廳今有此舉，必然會干擾我們原本單純的生活方式。」
與 一：「開發水力資源，發展地方實業，促進地方經濟繁榮，是政府既定的施
政方針。貴社應該順應大環境，採取開放的態度，配合政府施政。當然，
我們將會儘可能不干擾你們的生活方式。」
米 雅：（邵族語）「父親，方才我和他們溝通過了，他們打算在這裡興建水力發
電廠，此舉並不會過度干擾我們的生活方式，我相信他們的出發點是好
的。」
瓦 南：（邵族語）(想了一下)「這件事關係重大，請恕我暫時不能給予你們答
覆，待擇期召開宗族會議，與各宗族長老充分溝通後，我會派人主動向
埔里支廳回覆。」
與一：「頭目深謀遠慮，我們予以尊重，若有需要官方派人前來詳作說明，我們
也願意藉此與貴社各宗族充份交換意見。」
3、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魚池庄思麻丹社招待所前廣場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宮澤一郎、卲族番社頭目西那瓦南（Sinawanan）（55歲）、長老烏拉（65歲）、公主米雅
△當晚，西那瓦南頭目設宴款待與一一行人，他們邊吃著烤山豬肉和從湖裡捕來的鮮魚，邊欣賞邵族的「杵歌」。
△與一留意到林信義和米雅坐在同一張長條原木椅上，兩人有說有笑，談得很投契。
與 一：（努嘴示意）「信一，你看看信義和公主，兩個人不知聊著什麼話題，有說有笑的。」
信 一：「剛才我就注意到了，我發現信義君和米雅，還滿登對的。」
與 一：（微笑）「良緣也得信義自己，好好去把握機會囉！旁人是無從插手的。」
信 一：「阿部最幸福了，樂觀的個性，能吃能睡，身旁又沒人管他吃飯穿衣。」
與 一：「幹嘛羨慕起阿部？難不成你後悔和秀子在一起啦？」
信 一：「我沒這麼說啊！學長。秀子是個好女孩，我豈能辜負她呢？」
與 一：「那就好！來，陪我喝完這竹筒裡的小米酒。」
信 一：「喝吧！今晚就痛快地喝些。」
4、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深夜
景：魚池庄思麻丹社招待所裡
人：八田與一、林信義、阿部貞壽、藏成信一、宮澤一郎、瓦歷斯．貝林
△在招代所寢室裡，與一等人正準備就寢，林信義走到與一床前，搓著雙手似乎有話要說。
與 一：「信義，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林信義：(欲言又止)「長官，今晚米雅公主…。」
與 一：「怎麼？你喜歡上公主了？」
△林信義沒想到八田長官會單刀直入，問得這麼直接，立即臉紅起來。
林信義：「我…米雅…我…」
與 一：「不必害羞，我注意到今晚的晚宴裡，你們兩個坐在一起，聊得很起勁
呢！公主對你印象似乎很不錯喔？要好好把握，小伙子。」
林信義：(臉紅)「長官，米雅公主要我問你，是否同意讓她跟著我們一起往南部
去？她說她很想出去見見世面。」
與 一：「依我看她是想跟在你身邊，也好，你們漢人有句話說：君子有成人之
美。」
林信義：(臉紅)「長官，我……」
與 一：「米雅公主想跟著你，我當然同意囉，只不過也要她的頭目父親點頭才
行。」
林信義：(臉紅)「還沒到發展到那個程度啦，長官，米雅單純地只是想跟著我們
去旅行。」
與一：(故意懷疑的表情)「真的只是跟著我們去旅行嗎？若是這樣，你得先跟她
說清楚，我們的水利考察行程，都是往深山蠻荒走，可不是遊山玩水喔！
她得先有吃苦的心理準備哩。」
林信義：「關於這些，我都已經和公主清楚地說過，而且她說頭目先前已經同意
了。」
與一：「那好吧！既然你們小倆口都講好了，明天我們就帶著公主上路吧。」
林信義：(害羞地笑)「還不算是小倆口啦，長官。」
與一：(神秘地笑)「等這趟考察行程回來，就會是了。反正，我等著喝你們的喜
酒就對了。」
5、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
景：西門町外代樹家附近的巷子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陳來成（10歲）、郭水生（35歲，郭記包子店老闆）
△外代樹、秀子和阿操剛從紅樓市場購物回來，三人手上提著菜籃，才轉入巷子，阿操就被一個衣衫破舊的孩子從背後撞倒。孩子身後，有個中年人手持扁擔，追了過來。
阿 操：「唉喲！你這孩子，怎麼走路不長眼睛。」
△這孩子轉身回來，見到她們，突然跪下來抱住外代樹的小腿。
陳來成：「好心的阿姐，救命啊！」
△外代樹發現這孩子的臉上有兩個明顯的巴掌印，心生不忍，張開手臂以身體護著他。那中年人已經追上來，揮舞著手中扁擔，想出手教訓那孩子，卻不敢出手。
郭水生：「你這個猴死囝仔，又來我店裡偷拿包子！」
外代樹：「有話好說嘛！這位老闆，你拿那麼大根木棒，會打死他的。」
郭水生：（眼睛打量著）「這位太太，妳不曉得這個小偷，三天兩頭來我店裡偷拿
包子，而且每回一拿就是十幾粒，前一回被我抓到，我放他一馬，沒想
到他又來我店裡偷。」
外代樹：「這孩子偷你店裡包子，這種行為當然不對，你不也已經打過他了？」
郭水生：「我才賞他兩個耳光，他竟然對我吐口水，我氣不過，才一路追出來的。」
外代樹：「老闆，聽起來你不是小氣的人，他從你店裡前後偷拿的包子，算我的
好了。」
郭水生：「太太，這不是錢的問題，我要抓他回去孤兒院，給喬治神父好好管教。」
秀 子：「這孩子是孤兒院的院童？」
郭水生：「是啊！我們這附近的店家和街坊，可憐那些院童，三不五時送米糧、
日用品過去。孤兒院的院童，多半循規蹈矩，只有這個孩子最不受教，
經常翻牆偷跑出來，到處偷東西。」
秀 子：（好奇）「那麼，這孩子都偷了些什麼？」
外代樹：「阿弟，你都偷了些什麼？為什麼要偷人家的東西呢？」
陳來成：「我偷能吃的食物，因為，因為我和院裡小朋友經常吃不飽…」
外代樹：「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陳來成：「我叫陳來成，今年十歲。」
郭水生：「這孩子也不曾偷什麼貴重或值錢的物品，不過就是一些包子、糕餅還有附近人家院子裡種的水果。要不是大夥兒看在喬治神父的情份上，早就把他綁去派出所了。」
外代樹：「這孩子只偷食物，原因是他平常就吃不飽；至於一次偷十幾粒包子，表示他設想到那些跟他一樣，平常就吃不飽的院童。這些問題，老闆應該還沒思考過吧？」
郭水生：（尷尬）「這，這…，我的確沒詳細想過。」
外代樹：「老闆，你能帶我去孤兒院見喬治神父嗎？我想瞭解孤兒院的現況，看看哪些地方我能幫得上忙的。」
秀 子：「表姐，你想幫助那些孤兒院童？」
外代樹：「是的，表妹。在我的能力許可範圍內，我樂意幫助那些孤兒。」
郭水生：「好吧！太太如此有愛心，我就帶你去見喬治神父！」
外代樹：「阿操姐，麻煩妳先把剛買的物品帶回去，在家裡等我回來。」
阿 操：「好的，小姐。」
秀 子：「阿操姐，我的菜籃也麻煩你囉，我陪表姐一道去。」
阿 操：「好的，秀子小姐。」
6、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下午
景：西門町靜修孤兒院
人：外代樹、秀子、郭水生、喬治神父（75歲）、陳來成、瑪琪修女（45歲）、安妮修女（40歲）、院童數十人、
△郭水生領著外代樹、秀子來到位於偏僻角落的「靜修孤兒院」，陳來成手上提著一袋包子，勾著外代樹的手臂跟著走，眼睛不時瞄著郭老闆。這裡的建築物外觀老舊，油漆斑剝，許多門窗玻璃不見了，只用透明紙黏貼著。四人穿過庭院和廊，往院長室走去，院童紛紛暫停手邊活動，好奇地注視著來人。
郭水生：「喬治神父，我帶人來見你囉。」
安 妮：「噓！神父剛吃過藥，才躺下來休息。」
郭水生：「神父生病了？」
安 妮：「是啊！神父兩天前就感冒，拖了兩天，今天才去給醫生看。」
△寢室裡傳來喬治神父蒼老的聲音。
喬 治：「是水生嗎？安妮，請他稍等一下。」
△喬治神父爬起床，穿上薄罩長衫，走進院長室。
郭水生：「神父，不知道你生病，正在休息。」
喬 治：「我身體不要緊，你別放心上。」
郭水生：「兩位熱心的太太，要我帶她們過來這裡。」
喬 治：「兩位太太請坐。」
△三人分別在破舊的藤椅上坐下來，陳來成依偎在外代樹身旁。安妮端來茶水給客人。
喬 治：（望著來成手上的一袋食物）「來成是不是又跑去你店裡了？中午午休點
名時，安妮說他又不見，有小朋友看見他又翻牆出去。」
郭水生：（苦笑）「是啊！來成又去我店裡，賒借了十幾粒包子。」
喬 治：（面有愧色)「是我們沒把他教好，真不好意思。」
郭水生：「這兩位太太很熱心，說想要為院童盡一些心力。」
喬 治：（點頭行禮)「太太，我代表院童先謝謝兩位。」
外代樹：「聽來成說，最近他們常常吃不飽，看來你們經濟上遭遇到相當程度的
困難。」
喬 治：（面有愧色)「我年紀大了，體力不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去各地募款。
實不相瞞，吃的穿的和用的，這幾年都依靠街坊鄰居的接濟，院童們一
天頂多只能給他們吃兩餐，有時只能吃一餐。」
外代樹：「我發現不只是院童吃不飽的問題，還有整個環境，建築物有許多地方
應該要翻修，器材和設備方面，也需要更新。」
喬 治：「這些都是我該去做的，但我老了，實在無能為力啊！歐洲的教廷那邊，
和我們失聯快20年了，因為官廳不喜歡教廷派神父過來。」
外代樹：「唉！觸及政治，這問題就不好解決了，不過，我和秀子表妹，應該可
以為院童們做些事。」
喬 治：「謝謝妳們啊！善心的太太。」
外代樹：「郭老闆，和你打個商量好嗎？」
郭水生：「太太請說！」
外代樹：「我是住這附近有樂巷的八田外代樹，你能不能每天中午送熱包子和豆漿過來，給這些院童，然後，每個星期找我收帳。」
郭水生：「當然可以，八田太太既然如此熱心，我也不落人後，這樣吧！豆漿的
錢算我的。」
秀 子：「表姐，每個月我固定捐五袋麵粉好了。」
喬 治：「謝謝三位如此熱心，謝謝你們。」
陳來成：（撒嬌）「美麗的大姐姐，謝謝妳們！」
外代樹：「神父，我先生善長修繕建築物和水電，等他出差回來，我讓他過來勘察，看看如何翻修院舍。」
喬 治：「太太，怎麼好意思讓妳幫忙這麼多呢？」
郭水生：（欣然）「八田太太，這是個好主意，其實早先我和幾個街坊，就曾討論
如何來翻修院舍，但我們沒有人懂這些，也沒人帶頭，就不了了之了。
現在，八田先生若願意出來帶頭，我相信街坊們都會紛紛響應，大家有
錢出錢，有力出力。我先回去把這則好消息，告訴那些街坊們！」
7、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
景：西門町外代樹家庭院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林太太（羅滿妹）、郭水生、阿貴（35歲）、金土（40歲）
△在西門町八田住家庭院裡，外代樹和秀子正在圍牆上晾曬豆腐，林太太在教阿操醃漬「豆腐乳」，阿操把板豆腐切塊，均勻地抹上鹽巴。
林太太：「台灣人喜歡吃豆腐乳，是配粥的開胃小菜。」
外代樹：「與一似乎也滿喜歡吃豆腐乳的，現在學起來，以後我就能親手做給與
一吃。」
△郭水生和兩位店老闆來到門口。
郭水生：「八田太太，我帶阿貴、金土過來拜訪。」
秀 子：（開門）「是郭記包子店的郭老闆和兩位街坊。」
外代樹：（把手擦乾）「郭老闆，請進來客廳喝茶。」
郭水生：「事情是這樣，我把妳打算出錢出工修繕靜修孤兒院的事，跟街坊們說開了，他們紛紛響應，願意一起來出錢出力。」
△外代樹引領他們進到客廳，秀子、滿妹也跟著進來。阿操停下手邊工作，進去端茶水出來。
阿 操：「郭老闆，諸位請用茶。」
郭水生：「謝謝。八田太太，這位是布莊的老闆阿貴，那位是藥材店老闆金土，
他們的店就開在咱們這附近。」
阿 貴：「聽水生說，八田太太願意出面帶頭出錢出工，我們街坊覺得不能讓妳
們獨力來負擔，所以我們和這附近幾十個店家、住戶商量，決定大夥兒
一起來，徹底改善孤兒院的環境。」
林太太：「水生在我們西門町，平常就樂善好施，相當熱心公益。」
郭水生：「阿滿姐，多謝妳的誇獎哩！」
金 土：「我們商量的初步結果是，由水生出面向店家和住戶募款，這筆募來的
款項，分成兩部份，房屋改建和增購器材這方面，交由八田太太來運用；
另外那部份則是聘用先生，來教導院童讀書及充實圖書館內的藏書。」
滿 妹：「你們真有心！也算我一份好了，我有塊兩分多的菜園地，平時荒廢著，
可以給院童們去種菜養雞，這樣孤兒院可以省下一筆伙食開銷。」
郭水生：「好啊！阿滿姐，先謝謝妳。」
外代樹：「看到街坊們都這麼熱心，這裡的人情味真的很濃哩！」
郭水生：「八田太太，這功勞應該算妳的，是妳帶頭發起的。」
秀 子：「我認為你們不用另外花錢請教書先生，在座就有現成的，我表姐八田
夫人，她可是我們金澤女子高校第一名卒業的高材生喔！」
郭水生：「喔？有這樣好條件的先生，那當然就有請八田夫人出任教席。」
外代樹：「這樣倉促決定，不太好吧？我還得先問過我老公呢。」
秀 子：「至於種菜養雞，我們阿操姐是專家喔。」
阿 操：「那也得小姐同意才行！而且我得先忙完家務事，才有空去教孩子種菜。」
外代樹：「阿操姐，有空你就去教院童種菜養雞吧？」
郭水生：「真好哩！沒想到今天這趟拜訪，遇到兩位貴人，往後孤兒院童，就有
勞兩位了。」
8、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富士溫泉區馬赫坡社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宮澤一郎、卲族公主米雅、馬赫坡社頭目莫那‧魯道
△旁白：與一一行人接著往上游的丹大溪，並轉往濁水溪上游源頭，直抵太魯灣的富士溫泉(今「廬山」) ，這段行程有米雅和貝林隨行，由於米雅和附近的賽德克部落相熟，加上隨隊的貝林會說賽德克語，過程就相當順利。賽德克群的頭目馬赫坡社的莫那‧魯道對與一一行人，相當禮遇。他們在那裡停留兩天，完成必要的水文(水路、流速和勁流量)等調查工作。
貝 林：「莫那頭目，這兩天承蒙你熱情款待，我的長官要我跟你致謝。」
莫 那：「略盡地主之誼而已。但有兩件事，希望你的長官，能幫我們反映給總
督府，引起高層的重視。」
貝 林：「頭目，請說。」
莫 那：「為了砍伐這一帶的林木，官廳優待入山工作人員，除正式警察外，其他入山勞工，皆一律給予警察或隘勇名義，使得他們享有特權，在地方上為所欲為，此已激起我們馬赫坡群族人的民怨；再者，有許多族人在搬運木材時被日人毆打成傷或意外受傷，事後多數沒有獲得賠償。」
貝 林：「莫那頭目，你提到的這兩點，我會如實轉述給八田長官，他是個古道
熱腸的人，我想他回到總督府之後，會把你的意見反應給長官和相關的廳
局。」
莫 那：「先謝謝你喔，貝林。」
△貝林把方才莫那頭目的兩點陳情，如實轉達給與一。
與 一：「這不是我的權責範圍，但我會找機會向下村宏長官稟明，希望能對他
們的生活有所改善。」
△莫那頭目主動伸出友誼之手，並擁抱與一。
莫 那：「請諸位隨我前往溫泉區，享受一下湯泉。」
△在溫泉池裡。
阿 部：「這裡的碳酸泉，泡起來很舒服哩！」
信 一：「阿部，你很懂得生活享受嘛！」
阿 部：「哈！我們的工作已經夠辛苦的囉，當然要對自己好一些啊。」
與 一：「宮澤，你有沒有注意到這裡的賽德克族人？」
宮 澤：「技師長，你是指？」
與 一：「官廳在開發林業時，也許有些地方處理得不理想，從莫那頭目的口中，
我感覺到這裡的高砂族人，對官廳的一些作法，頗有微辭。」
宮 澤：「這我以往就聽說過，但似乎不是我能插手的。」
與 一：「如果目前的情形仍然持續下去，我有預感，許多偏遠的山區遲早會出現亂事，不只這裡而已。」
宮 澤：「那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們只是技術人員，無能為力的。」
與 一：「是嗎？如果官廳能虛心檢討目前的理蕃政策，警務官員能改變對待高砂族人的態度，避免過度刺激高砂族，也許許多事件可以防患於未然吧？」
9、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傍晚
景：嘉義廳土木課工務所、廳長辦公室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卲族公主米雅、柴田一郎所長、相賀照鄉廳長
△ 與一一行人抵達嘉義廳土木課工務所，由所長柴田一郎陪同，晉見廳長相賀照鄉。
相 賀：「山形局長電話裡告訴我，說這回領軍南下勘察的，是桃園大圳的設計
者八田技師長，我似乎就已經看到嘉義廳，一片水鄉的美好願景。諸位，辛苦你們了！」
與 一：「廳長，從台北出發之前，山形局長就叮嚀我，說中南部普遍都有缺水
的問題，面對整個嘉南平原，必需有通盤的考量，來進行水源的開發規劃
及水利設施的設計與施工。」
相 賀：「站在地方父母官的立場，我當然支持山形局長從宏觀的角度，通盤地
思考嘉南平原的水利開發。期待這項計劃能儘快付諸實施，增加可耕地灌
溉面積，全面地提高區域內農作物產量，特別是稻米的增產，可有效舒解
內地稻米產量不足的問題。」
與 一：「就我目前手邊資料顯示，從彰化平原、嘉南平原以致屏東平原，均有
相當面積的甘蔗種植，供應區域內『製糖株式會社』的製糖原料，我憂心
製糖會社若預期這項水利開發計劃，將會使獲得灌溉水源的農民，紛紛選
擇種植單價較高的稻米而放棄甘蔗生產，導致甘蔗產量縮減，如此則製糖
會社勢必聯合起來，出面杯葛這項計劃。」
相 賀：「你提到的這種情況，的確是這項水利開發計劃，未來推動時可能遭遇
的阻力，不過，我相信會找到辦法來說服那些製糖會社的。」
與 一：「我聽說中南部的蔗農對於這些製糖株式會社，長期壓低甘蔗收購價格，
已累積許多不滿情緒，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釀成社會問題。」
相 賀：「是啊！這些製糖會社的經營者，多數是唯利是圖的資本家。」
與 一：「吃米比製糖更重要，糖可以少吃，稻米產量卻不能不足以供應百姓生
活所需」。
相 賀：「我同意你的說法，不過，我預期日後製糖株式會社，一定會採取反撲
的行動，來阻撓官方的水利開發計劃。」
阿 部：「柴田所長，貴廳境內北港溪、朴子溪、八掌溪和急水溪，不知貴局能
否提供相關水文數據的書面資料。」
柴 田：「書面資料我帶來了，阿部技師。」
△柴田所長把一袋資料交給阿部。
與 一：「今晚我們先研討過這些書面資料，再決定要優先勘察的河川。」
相 賀：「八田技師長，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儘管提出來，我讓柴田跟著你們
一道去，擔任嚮導。」
柴 田：「嗨！廳長。」
10、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夜間
景：嘉義廳公務接待所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卲族公主米雅、柴田一郎所長
△當晚，與一一行人夜宿公務接待所，柴田一郎所長以地主身份作陪，與一幾個技師正在小客廳裡討論。
與 一：「剛才各位都看過柴田所長給的水文數據，各位發表一下各自的看法
吧？」
阿 部：「從書面數據資料來研判，北港溪、朴子溪、八掌溪這幾條小溪流，水
量明顯不足，我認為可以直接略過，就針對急水溪進行探勘和調查。」
信 一：「我也同意阿部技師的見解。」
與 一：「貝林，你的意思呢？」
貝 林：「我的想法也和阿部技師一樣。」
與 一：「柴田所長，那麼我們就直接去急水溪探勘吧？」
柴 田：「嗨！」
11、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
景：西門町附近滿妹的菜園地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林太太（羅滿妹）、郭水生、陳來成及十數個十來歲院童
△在西門町附近滿妹的菜園地，外代樹、秀子正在整理菜苗，水生帶著來成和十幾個院童，揮動鋤頭在整理田畦，滿妹和阿操在搭瓜棚架，大夥兒忙得不亦樂乎。
阿 操：「林太太，你確定這裡冬天能種得出絲瓜和瓢瓜？」
滿 妹：「當然可以，我這塊菜園地，周圍有矮籬和建築物遮攔，即使東北季風
也刮不進來。」
阿 操：「在我的家鄉北陸的石川縣，過了十月，農作物收成後，就得經過四個
月的休耕期。」
滿 妹：「台灣四季如春，日夜溫差不大，和你們北陸不一樣啦！」
△外代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外代樹：「秀子，你看，郭老闆帶著院童們整田，簡直就是個孩子王。」
秀 子：「是啊！像他這樣熱心的街坊，還真是少見。」
外代樹：「聽來成說，郭老闆每天中午踩三輪車送包子和豆漿去孤兒院。」
秀 子：「郭老闆沒去跟妳收包子錢？」
外代樹：「沒，我要阿操特地送錢去他店裡給他，被他給退回來。他跟阿操說那
點小錢他負擔得起。」
秀 子：「這老闆還真有愛心哩！表姐，如果湊合他和阿操，你覺得呢？」
外代樹：「喔？那也不錯啊！就看阿操自己的意思。」
12、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急水溪上游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米雅公主、瓦歷斯．貝林、柴田一郎所長、農夫及農婦
△入冬後的嘉南平原，一片乾枯的大地。
△與一一行人離開嘉義廳後，轉往急水溪中上游，來到支流龜重溪勘察。他們在河岸旁遇到當地的一對農民夫婦，男的正在賣力的踩龍骨水車。
與 一：（手指前方）「這條支流冬天的水位很低，你們看，前頭那對夫婦，男的
正在踩水車。」
林信義：「是啊！看情形他們的確很辛苦呢。」
與一：「我們過去和他們聊一下，信義，你幫忙打聽一下這裡的情形。」
林信義：「好的，長官。」
△與一一行走過來。
林信義：(台語)「你們辛苦啊！我和官廳的大人作陣來這裡勘察水資源。請問這
條溪仔叫做啥米？」
農婦甲：(台語)「是官廳來的大人哩，真罕行喔。阮這條溪仔叫龜倫仔溪。入冬
以後就沒啥米水，要用水車去轉（pum），把溪水引起來，但是水量很少，
只能種一些蔬菜。」
林信義：(台語)「喔？踏水車不是很費工夫？」
農夫乙：(台語)「阮的田離溪岸近，還可以用水車去轉水，種些蔬菜，算是好運
的啦。離溪岸稍遠的田，整個冬天沒水可灌溉，只能放著長雜草。」
林信義：(台語)「這條龜重仔溪，春夏季的水量如何？」
農夫乙：(台語)「自三月初落春雨直到九月中，這半年有溪水可以淹田，入冬以
後就沒下什麼雨，水量漸漸變少，就必須用水車去引水上來，但是離溪
岸稍遠的田，就吃不到水了。」
林信義：(台語)「喔？照這樣講，你們的稻子一年只能收獲一期囉？」
農夫乙：(台語)「是啊！離溪岸稍遠，圳溝尾端的田，夏天還能種甘蔗，更遠些
的就只能種蕃薯。如果勉強插秧種稻子，得看天公伯的目色，若是雨下
得不夠，整季的稻子就沒收成了。」
△林信義把農民所說的，如實翻譯給與一他們。
與 一：「這裡的農民，真的得看天吃飯哩！」
米 雅：「這裡的漢族農家，因為缺水而不能耕作，相形之下，住在湖邊的我們
族人，生活就像在天堂那樣。」
林信義：「是啊，這裡缺水的情況很普遍，哪像妳的思麻丹社有山有水的，從來
沒有缺水的困擾。」
與 一：「這也正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啊！」
阿 部：「技師長，也許我們可以在龜倫溪的上游找到合適的地方，興建一座水
庫，把雨季裡的雨水儲存起來，再以水圳輸送水源，讓他們冬天也能種
稻子。」
與 一：「當然，如你所說的，這是根本解決此地旱季缺水的最好辦法，但是這
條急水溪水量還不足夠，我們得找尋水量更豐沛的溪流，兼顧灌溉和水
力發電，滿足這兩個條件才行，畢竟總督府的財源有限，山形局長認為
找到水力電源，支持打狗港未來開港後的電力需求，才是當務之急。若
能找到水量更豐沛的溪流，兼顧灌溉和水力發電，如此我才有把握說服
長官們，在興建水力發電廠的同時，一併把水庫和輸送的水圳網建設起
來，灌溉這整片遼闊的嘉南平原。」
阿 部：「技師長，你深謀遠慮，想得比我周全。」
與 一：「水庫位址的選定，關係著整個嘉南平原灌溉計劃，我們自當慎重其事
囉，阿部。」
13、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急水溪上游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米雅公主、瓦歷斯．貝林、柴田一郎所長
△與一一行人來到急水溪上游的白水溪岸邊。
阿 部：「柴田所長，這條白水溪旱季裡，就這麼一丁點水量啊？」
柴 田：「是啊！但這還算好，到了一、二月水位更低，不必捲起褲管，赤腳都
能走到對岸。」
信 一：「豐水期的水位還可以，不過颱風雨來時，水位似乎又高得嚇人。」
柴 田：（苦笑）「是啊！和我內人的脾氣一樣，捉摸不定。」
與 一：（招手）「信一、信義和貝林，你們去進行水文測量吧！阿部和柴田，你
們過來一下。」
△信義架起測量儀，信一和貝林開始忙起來。阿部和柴田靠近來。
與 一：（手指著南方）「你們看，我們腳底下的這片平原，少說有十幾萬甲，急
水溪的水源哪裡足夠灌溉呢？」
柴 田：「技師長的意思是？」
與 一：「我們應該再往南去找，找到比急水溪水量更大的河川，這附近我知道有條曾文溪。」
柴 田：「可是曾文溪在台南廳境內啊！相賀廳長的意思是希望能使用急水溪的水源，規劃一套像桃園大圳那樣的灌溉系統。」
與 一：「相賀廳長的想法我完全瞭解。上午我們去看過龜重溪上游，如果在龜重溪上游修建水壩，搭配網狀水圳，就能滿足嘉義廳境內四萬多甲農地的灌溉需求。但這樣顯然是不夠的，台南廳境內還有更大面積農田也需要水源灌溉，我既然是總督府土木局派出來的技師，就不能只站在嘉義廳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柴田，我的職責和立場，請你能理解。」
柴 田：「嗨！技師長，請恕我方才失言。」
信 一：「技師長，不妨先把龜重溪當成第一案，等我們從台南廳勘察曾文溪回來，再做通盤考量。」
阿 部：「技師長，藏成君的考慮有道理！」
與 一：「沒錯，這正是我原本思考問題的程序。勘察曾文溪後，回程我想親自拜會枝德二廳長，尋求他的理解與支持。」
14、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上午
景：曾文溪下游北門庄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米雅公主、瓦歷斯．貝林、柴田一郎所長、農夫張阿郎（32歲）及農婦吳月里（28歲）、小孩三人
△旁白：與一一行人來到台南廳的北門庄，北門庄位處於最西北沿岸地區，嘉南平原海岸曾文溪出口的南部。台南是以曾文溪劃分南北兩地，北是新營街及北門庄，南是新化街及新富庄。他們步行在海風強烈的北門庄時，每個人水壺的水都喝光了，於是就由林信義去向當地的鄉民要水。信義走進一戶農家院子。
信 義：(台語)「這位大姐，阮大人是自台北官廳來的，現在阮水壺裡的茶水都
喝乾了，是不是請好心的大姐給我們一些水止渴？」
△婦人的老公聽到動靜，在屋裡喊：「啥米人來？」(台語)
吳月里：（轉頭往屋裡大聲說）(台語)「是從台北官廳來的大人啦，經過咱們這
裡，進來討水喝的。」
△婦人的老公連忙從屋裡出來到門口埕。
張阿郎：(台語)「諸位大人，請你們入來厝裡，坐下來休息一下。」
吳月里：(台語)「真拍勢哩！厝裡的茶水剛好用完，我現在就叫阮頭家去溪邊取
水回來，我燒開水給你們喝。」
△信義如實地和大夥兒說了。然而，大夥兒坐在屋裡等了好一會，仍然不見農夫提水回來，與一要林信義問農婦。
信 義：(台語)「大姐，請問一下，水還沒取回來嗎？」
月 里：(台語)「是啊，真不好意思，請各位大人再等一下。」
與 一：「對了，信義，你問她，這時都是去哪裡取水的？」
信 義：(台語)「阿姐，你們的生活用水，這時都是去哪裡提的？」
月 里：(台語)（比出兩根手指）「旱季時，我們厝裡的生活用水，都必須到曾文溪岸取水，用木桶擔回來。到那裡來回一趟，至少要花兩個小時的時間。」
與一：（不敢置信的表情）「啊！兩個小時？這太離譜啦！要到那麼遠的地方，怎
麼不挖口水井呢?」
△信義如實地問：「我們大人說那樣奔波太辛苦了，為什麼不挖口水井呢？」
月 里：(台語) (苦笑著說）「我們這邊夏天洪水氾濫，冬天乾旱成災。旱季裡，水井都乾涸見底，哪來的井水呀？所以洗碗洗身軀，都得專程到曾文溪取水才行，髒衣服也是兩三天帶去溪岸邊清洗。」
與一：(低頭思考一下之後)「這位太太，大概多久時間我不知道，不過我想總有
那麼一天，我們會把用水透過引水溝渠和自來水管，直接送到家家戶戶
。在這之前你們就忍耐一下吧！」
△信義如實地翻譯成台語。
月 里：(台語)（欣然）「哈！大人，你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與一：(很認真的)「不！我不是開玩笑的，我一定會引水過來給你看！」
月 里：(台語) (合掌在胸前)「如果大人所言不假，那麼大人一定是上天派來
拯救我們的活神仙，活神仙呀！」
15、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
景：西門町附近滿妹的菜園地
人：阿操、林太太（羅滿妹）、郭水生、陳來成及十數個十來歲院童
△在滿妹的菜園地裡，菜苗已經長到兩三吋高，水生領著院童們挑水澆菜。滿妹
和阿操蹲著在除草抓菜蟲。
滿 妹：「阿操，妳實在很能幹，家事做得勤快，種菜這方面更是專家。」
阿 操：「我是在鄉下的農家裡成長的，洗衣燒飯種菜飼養家禽，就是我每天的
工作。」
滿 妹：「妳對水生感覺如何？」
阿 操：「什麼感覺如何？他很熱心，很有愛心，是個很好相處的街坊。」
滿 妹：「我是問妳，對他有沒有喜歡的那種感覺？」
阿 操：（困惑）「喜歡？我不清楚吔！」
滿 妹：「就是想要嫁給水生，跟他一起生活。」
阿 操：（笑）「嫁給水生？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哩！」
滿 妹：「好吧！那我找機會問他，看他喜不喜歡妳。」
阿 操：「林太太，這樣不好吧？這樣水生會誤會，以為是我在暗戀他。」
滿 妹：「阿操，我是想當個媒婆，如果妳和水生彼此都覺得對方不錯的話。」
阿 操：「順其自然吧？如果他喜歡我，就會主動向我表示。」
16、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曾文溪上游官田溪岸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米雅公主、瓦歷斯．貝林
△與一一行人在曾文溪的支流官佃溪勘查，位在台南州正中央「官田庄」的官田溪，河川上游就是烏山頭。
信 一：「這條官佃溪，雖然是曾文溪的支流，但水量還比急水溪更豐沛呢！」
與 一：「假如在官佃溪的上游建造一座大型水庫，再修一條引水道把主流曾文
溪水引入水庫集水區，如此的蓄水量，初估就能灌溉嘉南平原七萬甲以
上的農地。」
林信義：(拍手)「啊！這的確是個好方法呀！」
信 一：(思考)「在官佃溪上游興建水庫，從地形上看來，要把官田、六甲、大
內、東山等這四個區域連結起來，確實是需要相當大規模的水庫。」
阿 部：「是啊！還需要一個能夠連接濁水溪、急水溪和官佃溪，龐大的蛛網狀水圳，這筆開發經費，肯定會是天文數字，問題是總督府撥得出這麼大筆經費來嗎？」
與 一：「我們盡力去做，總是會有辦法的。」
貝 林：「是啊！我們先把計劃提出來，讓長官們知道這裡需要水庫儲蓄水源，
解決乾旱問題，他們自會去思考，做出決定。」
林信義：「沒錯，我們漢人說，這叫：盡人事，聽天命！」
17、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
景：西門町靜修孤兒院院童寢室裡
人：外代樹、秀子、郭水生、喬治神父、安妮修女、瑪琪修女、陳來成、李阿明、游阿美等三十幾個院童
△在靜修孤兒院院童寢室裡，院童多數生病躺在床上，外代樹和秀子正在探視
。
外代樹：「神父，這些孩子的症狀都很類似，發燒、咳嗽、喉嚨痛、頭痛，應該
是流行性感冒，有沒有帶小朋友去給醫生看？」
喬 治：「以往都是安妮修女帶去看醫生，但這回來勢洶洶，才兩三天已經有半
數院童感染了，而且拿藥回來吃，症狀也沒有明顯改善。」
外代樹：「這情形持續下去，不行的。先把沒被感染的院童隔離，安置到教室去，
然後進行全面性的消毒。」
喬 治：「安妮，妳把沒生病的孩子先帶去教室。」
安 妮：「好的。」
外代樹：「小朋友的寑具和盥洗用具先不要帶，清洗消毒後再帶過去。安妮修女，
院裡有沒有外科使用的口罩？」
安 妮：「沒有。」
外代樹：「水生哥，麻煩你立即去街上採購口罩和消毒藥水，口罩先買六打回來，
費用回頭我算給你。」
水 生：「不用啦！八田太太，這點小錢算我的。」
外代樹：「瑪琪修女，麻煩妳去街上找醫生來出診。」
瑪 琪：「好的，我這就去。」
外代樹：「等口罩買回來，全部的人都要戴上口罩，以避免飛沫傳染。待會兒口
罩和消毒藥水買回來，我們一起來進行消毒工作。」
水 生：「我順便去通知街坊，多找幾個人手來幫忙。」
△各人分頭去忙，安妮把十幾個沒生病的孩子帶走。
18、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上旬某日
景：曾文溪上游官佃溪上游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米雅公主、瓦歷斯．貝林、柴田一郎所長
△與一一行人在官佃溪上游的烏山頭地方，發現有荷治時期和清代建造的小型水利工程遺蹟。
信 一：（指著下方的引水隧道）「技師長，你們趕快過來看！」
阿 部：「這是清國時期留下來的吧？看上頭模糊的字跡。」
信 義：「時間可能還更早呢！各位看這塊石碑上的碑文！」
貝 林：「這是什麼文？形狀像蝌蚪。」
信 義：「如果我推測得沒錯，應該是古荷蘭文！」
與 一：「各位觀察都很細心，從遺跡上推斷，這附近曾經存在過以前人的水利
灌溉設施，雖然引水的技巧還很粗糙。」
信 一：「那麼，這遺蹟是不是提醒我們，兩三百年前生活在這裡的人，就已經
發現這裡是個取水的好地點呢？」
與 一：「沒錯，這正是我的想法，我們應該可以在這附近，找到合適的築壩位
置。」
阿 部：「技師長，那麼我們分頭找找看吧？」
與 一：「嗯！一小時後，大夥兒回來這裡集合。」
△與一一夥人，分成三組，各自帶開。
19、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
景：西門町靜修孤兒院
人：外代樹、秀子、滿妹、阿操、郭水生、喬治神父、安妮修女、瑪琪修女、陳來成、李阿明、游阿美等三十幾個院童、鄰居數人
△在靜修孤兒院裡，水生領著幾個鄰居提著消毒藥水在寢室進行消毒，刷洗床架和地板。
△安妮來到寑室外。
安 妮：「要不是有你們熱心幫忙，我和瑪琪真不知該如何處理。」
水 生：「遇到這種緊急情況，就需要街坊互相幫忙照顧。」
△水井旁，外代樹、秀子、滿妹和阿操，清洗院童的衣服、棉被和枕頭。。
滿 妹：「八田太太，妳真的很有愛心，妳是這些院童的貴人。」
外代樹：「這些院童就像我自己的弟弟妹妹，他們生病了，我有能力照顧他們，
就盡一份心力。」
秀 子：「阿操姐，麻煩妳把這桶洗好的衣服晾起來。」
阿 操：「好的，表小姐。」
20、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下旬某日
景：西門町靜修孤兒院院童寢室裡
人：外代樹、秀子、喬治神父、安妮修女、瑪琪修女、陳來成、李阿明、游阿美等十幾個院童
△在靜修孤兒院院童寢室裡，外代樹和秀子在餵食李阿明和游阿美，來成站在外代樹身旁。
外代樹：「阿美，妳要多吃些喔！這樣才有體力，身體會快一些好起來。」
來 成：「阿美，妳有排骨粥吃，我都沒有哩！」
秀 子：「來成，排骨粥是煮給病人吃的，你又沒生病。」
來 成：「是啊！我也很想生病，可是就是不生病啊！」
外代樹：「身體健康重要，你喜歡吃排骨粥，待會兒有剩下的，就叫阿操盛一碗給你。」
來 成：「先生，我真的可以吃排骨粥嗎？」
外代樹：「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