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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7
2026/06/03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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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7 

【第六回】

1、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下午

景:台北西門町八田家客廳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滿妹

△阿操把滿妹和秀子請過來。

外代樹:「林太太,我們這附近有沒有比較靈驗的廟宇?」

滿 妹:(好奇)「妳要去上香?八田太太。」

外代樹:「昨晚我做了一場惡夢,夢見夫婿與一發生意外,今天心神不寧,因此

想專程去上香參拜。

滿 妹:「是這樣啊!這附近就屬行天宮和艋舺龍山寺遠近馳名,這兩座廟宇的

主神都很靈驗,八田先生出門在外,應該要參拜龍山寺裡主殿的觀世音

菩薩和後殿的媽祖娘娘。

外代樹:「秀子,妳要不要也跟我一道去參拜?」

子:「好啊!參拜上香求神明保佑。」

滿 妹:「我帶妳們去好了,我兒子信義跟著八田大人去出差,去拜一下觀音和

媽祖,也比較安心。」

外代樹:「阿操姐,麻煩妳去準備一下水果。」

滿 妹:「鮮花和香燭,廟旁的香燭店就有在販賣。八田太太,如果妳不放心,可以帶著八田大人的衣服,順便請廟裡的師父為妳做個簡單的法事。」

外代樹:「好的,我帶與一的襯衫去。」

子:「表姐,那我也回去準備一下。」

 

2、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下午

景:台北萬華龍山寺

人:滿妹、外代樹、秀子、阿操、廟祝、香客

△四個女人提著水果籃來到龍山寺,在香燭店買了鮮花香燭,進入龍山寺正殿參拜。三人把水果金紙擺好供桌上,捻香向觀世音祈求,保佑出外家人平安。

滿 妹:「八田太太,如果妳不放心,就抽支籤詩問一下,請廟祝為妳解籤詩,

然後妳添些香油錢。」

外代樹:「林太太,妳教我怎麼抽籤支好嗎?

滿 妹:「好的,首先妳把妳想問的事情,先告訴神明,然後再去籤筒抽籤支。

抽到的籤支擺在面前,手擲茭杯,若連續三次都是聖杯,這支籤就是神

明為妳解惑的籤詩。如果其中有一次是笑杯,就得重新到籤筒去抽籤支。」

外代樹:「這樣我懂了,謝謝妳啊。」

子:「是不是每個來參拜的香客都可以抽籤呢?」

滿 妹:「真有事情要請問神明,才可以抽籤喔,抽籤可不能兒戲的。」

△外代樹照著滿妹的指示,抽到第三回時,擲出三個聖杯。

滿 妹:「就是這支籤詩了,我帶妳去找廟祝解籤詩。」

△滿妹引領外代樹去服務台找廟祝。

祝:這位女香主,妳想問些什麼?

外代樹:「昨晚我做了個惡夢,夢見出差在外的夫婿發生意外。」

祝:喔?從這支籤詩來看,妳夫婿得貴人相助,逢凶化吉一路平安。」

外代樹:「真的嗎?」

廟 祝:神明不打誑語!妳有帶著妳夫婿的穿過的衣服嗎?」

外代樹:(從手提袋裡拿出來)「有,我帶了一件襯衫來。」

祝:我們會安排駐廟的師父為妳做法事,請在前殿香客休息室稍後。」

 

3、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台中廳明治溫泉(谷關)泰雅族部落招待所、西門町信一家臥室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秀子

△當晚,與一一行人在部落的招待所過夜,睡在以竹子和茅草作為建材的茅草屋,床板上舖著茅草涼蓆,身上蓋著獸皮。阿部貪喝甜味的小米酒,不知道這酒的後勁很烈,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深夜裡,遠方不時貓頭鷹「咕咕嚕」的鳴叫聲,信一趴在窗口,吹著山中的涼風,思念著西門町的未婚妻秀子。

一:「信一,你怎麼不睡啊?明天還要趕路呢!」

一:「我還不累,姐夫,你先睡。」

一:「在思念秀子嗎?」

一:「嗯!」

一:「才剛出門沒幾天,你就想家了。」

一:「姐夫,難道你都不會思念嫂子嗎?」

一:「想當然會想啊!但我們是水利技師,為了工作,經常要在外頭奔波的。」

△在西門町信一家裡臥房,月光下秀子正趴在窗前,思念著信一。

:(OS「信一現在人在哪裡呢?是荒山野嶺嗎?他也和我一樣,正望著月光思念著我嗎?」

 

4、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台中廳東勢街明治溫泉(谷關)泰雅族部落、往環山部落的獵徑上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四人、葛西(族長,70歲)、泰雅族長老、族人

△翌日上午,族長葛西饋贈了一些肉乾和麻薯,給與一他們帶著,領著族人在部落入口的木製牌樓下,歡送他們離開。

△與一一行人走在森林獵徑上,這時,走在最前頭的貝林,以手勢示意大家身體放低,原來前面的樹廕下有兩隻山羌。貝林抽出背上的弓箭,只聽到「咻」地一聲弓箭破風飛出,其中一隻山羌立即癱軟倒地,弓箭穿過頸子。阿部拍手叫好,卻嚇跑了另外一隻。

△中午,他們在溪邊休息,升火烤肉。周圍幾名隨扈巡警分持長短槍警戒。信一和阿部見到貝林,生吃暗綠色的羊腸,算是開了一次眼界。

部:「貝林,生吃羊腸的感覺如何?」

林:(笑著)「比吃生魚片還要『滑嫩可口』,你要不要嘗嘗?」

部:(好奇嘗了一口,立即吐了出來)「這裡頭分明是羊的排泄物嘛,有腥臭

味!」

△阿部的表情惹得大夥兒都笑了起來。

 

5、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往環山部落的獵徑上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四人

△與一一行人繼續往上游走,在接近環山部落時,落隊的阿部貞壽急著趕上隊伍,

不小心踩到一條毒蛇,小腿上被咬了一口。聽到尖叫聲,貝林回頭去找人,找到阿部。信一和與一、山根、豪田等人也隨後趕到。

部:(表情慌張,雙手激動地握拳)「我被毒蛇咬了!我死定了啦!」

林:「阿部技師,你先別激動,忍耐一下,我立即幫你解毒。藏成技師,麻

煩你將他攙扶著,別給他躺下來,以免毒液快速回流到心臟。」

一:「嗨!」

△信一扶起阿部上半身,貝林撕下一截袖管,勒住小腿傷口處上方。大夥人圍住阿部貞壽關心著。

林:「每隔20分鐘鬆開一次,讓血液循環,每次一分鐘,我馬上去找解毒的

草藥。」

一:「可是還沒弄清楚阿部技師是被哪一種毒蛇咬傷的?」

林:「這裡是深山野嶺,不可能送回醫院施打抗毒血清,就算弄清楚是被哪

種毒蛇咬傷的,也緩不濟急。」

△貝林很快地在附近找到解蛇毒的青草藥。

林:「我找到了,就是這種八角蓮!」

△貝林隨手割下那株八角蓮,飛奔回來。隨即拿出小匕手,在刀刃上噴兩口小米酒,擦拭乾淨後,貝林左手抓住阿部的小腿肚,右手持匕手劃開傷處,反覆擠出紫黑色毒血,直到擠出來的血色轉為鮮紅,隨即將八角蓮的葉子搗碎後,敷在傷口處,以撕開的袖管,幫阿部包紮。信一和貝林兩人一左一右將他攙扶起來。

林:「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這兩三天傷口會腫脹起來,消腫後就無大礙了。」

部:「我真的不會死嗎?」

林:(笑)「有我在,你哪會那麼容易死啊?」

根:「八田長官,阿部受了傷,你看要怎麼處裡?」

一:「為了避免拖延探勘進度,請豪田局長派兩位巡警,和貝林先扶他回明治部落吧?」

田:「好的,吉野和湯本,你們兩個扶著阿部技師,跟貝林先折回到明治溫泉部落,照顧好阿部技師,等我們回來。」

吉野和湯本齊聲答「嗨!局長。」接手把阿部扶起來。

一:「貝林,我們先在這裡駐紮等你,大夥兒還需要你帶路呢!」

林:「嗨,八田長官,我腳程很快,大約兩個時辰就可以來回。」

 

6、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往環山部落的獵徑上某處小平台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

與一一行在一處有樹蔭遮蔽的小平台上紮營,高山裡寒氣襲人,信一找了些枯枝乾草,想要升一堆火烤熟山羌肉兼取暖,卻被豪山局長阻止。

田:「我們已進入生番的地界,火光會引起這附近的泰雅族生番的注意,引

起不必要的麻煩。」

眾人圍坐著吃中午剩下,半生不熟的山羌肉,貝林趕過來會合。

林:「各位長官,我回來了。」

一:「貝林,你辛苦了。」

林:「報告八田長官,我知道這附近有處天然洞穴,我們要不要轉移到那裡?

那裡很隱密,可以升火取暖。」

一:「可以升火取暖?那太好了!我正愁今晚又得露宿呢!」

一:「好!我們大夥兒就過去吧?大家收拾一下。貝林,你帶路!」

△一夥人開始收拾物品和器材。

 

7、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夜晚

景:台北西門町八田家客廳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滿妹

△四個女人齊聚在八田家客廳用晚餐。

滿 妹:「以後男人不在時,我們就這樣一起開夥,方便省事。」

子:「男人們都出差去,也不知他們吃的睡的好不好?」

外代樹:「聽與一說他們這支探勘隊得深入河川上游,那裡都是荒山野嶺,我擔

心的倒不是他們吃的睡的,而是可能遭遇的危險。」

滿 妹:「八田太太,我擔心的也是他們的安危。在荒山野嶺吃乾糧喝溪水,晚間露宿都是可想而知的,但會遭遇什麼樣的危險,往往難以意料,但我們也只能守著家園,默默地為他們擔這份心。」

子:「是啊!男人年輕時,多半將心思放在工作和事業上,家庭只是他休息的港灣。做妻子的總不能把男人一直拴在家裡,不給他出外去打拼,也是希望自己的夫婿出人頭地,有一些出息。」

外代樹:「所以啊,表妹,我常告訴自己,我的老公是個做大事業的男人,我必須多體諒他一些,儘可能不讓他為家裡煩心。」

操:「小姐,秀子,妳們都是體貼老公的好太太,但別光顧著說話,飯菜涼

掉就不好吃了。」

 

8、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拉卡部落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及手下巡警二人

兩天後,一行人抵達拉卡(Raka;桃源)部落(今「梨山」)入口,貝林進去接洽,獲得部落族長同意接待,貝林回來,領著大夥兒進入。他們在這裡的招待所所稍作停留,把這幾天所記錄的資料和繪製的水文地圖做了一些整理。

一:「從拉卡往上走,我們將先造訪七家灣溪,然後是南湖溪,最後是合歡

溪,這是大甲溪上游三大支流。

林:「我感覺到這裡的泰雅族人,就沒有像明治部落那麼友善,無論我們的

人走到哪裡,都有人隨行監視,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田:「看情形這裡不宜久留,以免發生變局。」

一:「這幾天我們從東勢街一路上溯,發現大甲溪中上游水位落差極大,水

力蘊藏豐富,適合興建水霸的位址有好幾處,將來如果把這些大壩建起

來,開始陸續串聯發電,發電容量將會相當可觀,足以點亮大半個中台

灣。」

根:「上游三條主要支流,我想應該還可以找到適宜修建大型水庫的築壩位

置。」

一:「這一路上,探勘隊多虧有貝林帶路,大夥兒能化險為夷,我想向山根

所長借調貝林,在往後的探勘行程裡,我得借重他的經驗與智慧,協助

探勘隊完成上級交付的任務。」

根:(微笑)「八田技師長眼光獨到,貝林是我工務所裡的一員大將,抵得上

好幾個技師的工作量。」

一:「山根所長,先謝謝你囉。」

根:「技師長中意的人,身為下屬,我哪有不出借的道理,我相信貝林在你

手底下,應該更有表現的機會吧?」

一:「往後我要借重他的地方還很多,我想貝林在我底下,應該不會讓他閒

著吧?現在,我們該做的是先把這些天探勘的水文資料和測量數據,儘

快整裡出來,然後動身前往上游。」

 

9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七家灣溪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

與一一行人來到七家灣溪,溪水水質清澄見底,水裡魚群悠游著,兩岸生長著青剛櫟、欒樹和楠樹等小闊葉樹。

一:「這條溪流水質很好,但枯水期水量似乎小了些。」

一:「貝林,你先帶著信一和信義下到溪谷,展開測量,我們隨後就到。」

林:「嗨!」

貝林領著兩人,信義扛著測量儀,往溪谷出發。與一以望遠鏡先勘察附近地形,隨即和山根一起往溪谷走,豪田局長和他的手下一前一後保護。

△與一和山根在溪床上行走,豪田跟隨在側。

一:「山根所長,大甲溪的水力資源,若能善加開發,就足夠支應中部未來

的經濟發展。」

根:「是啊!長官,繼打狗港之後,中部地區也需要一個貨物吞吐港,以平

衡區域發展,我已經向山形局長建議過,他把我的意見列入未來的規劃

項目中。」

一:「很好啊!你是個有遠見的技師。」

△貝林和信一、信義朝與一走來。

林:「報告技師長,這附近比亞南鞍部有個泰雅族的斯拉茂(サラマオ;

Saramao)社,今晚我們可以就近去那裡投宿。」

一:「這樣叨擾他們,好嗎?」

林:「那裡是我母親的娘家,我和族長很熟的。」

一:「好吧!那就請你帶路囉。」

 

10、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

景:台北大龍峒廟會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滿妹、看戲人潮

△滿妹帶著外代樹和秀子,一起去大龍峒廟會看熱鬧。廟前廣場上架起歌仔戲和布袋戲棚。台上吹吹打打,台下吃吃喝喝。

外代樹:(指著鳥梨串)「這可以吃嗎?」

滿 妹:「當然可以吃呀!這種零食叫鳥梨串,紅色那層是糖膏,大人小孩都喜

歡吃呢!」

外代樹:「喔?老闆,我要一串現吃,另外包一串。」

子:「好像不錯吃哩!老闆,我也要一串。」

△外代樹和秀子手上各拿一串,邊走邊吃。三人逛到燒酒螺攤位前。

滿 妹:「這種叫燒酒螺,味道鹹中帶辣,滋味不錯喔!妳們要不要嘗嘗?」

外代樹:「好啊!就買一小包嘗嘗。」

滿 妹:(台語)「頭家,燒酒螺按怎賣?」

闆:(台語)「一包一毛錢,要辣嗎?」

滿 妹:(台語)「小辣就好了。」

△滿妹把燒酒螺遞給外代樹,她嘗了一粒。

外代樹:「味道很重哩!吃多了肯定會口渴。

滿 妹:「是啊!這種零食適合下酒。」

子:(伸手過來)「我也嘗嘗看。哇塞!又鹹又辣的!」

外代樹:「前面有攤蒸花生的,我們買一大包,坐下來邊看戲邊嗑。」

滿 妹:「好啊!妳們先去佔座位,我去買花生。」

△外代樹和秀子去佔座位,滿妹隨即買來花生。三人擠在歌仔戲棚下,和許多觀眾一起看戲。

外代樹:「林太太,雖然演員唱的歌詞我聽不懂,但聽來聽去,旋律固定就是那

幾種。」

滿 妹:「沒錯,歌仔戲的曲調統稱為『七字仔』,就是每句七個字。」

外代樹:「我得加緊來學台語,這樣我才能聽懂舞台上演員們的對白和歌曲內容。」

滿 妹:「台語不會難學啦,以後我會慢慢教妳。跟台灣人住一起,一年半載妳

就會聽會說了,八田太太。」

 

11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斯拉茂社招待所前廣場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

傍晚,與一一行人,在貝林帶路下,進到斯拉茂社。貝林親切地和族人打招呼,並向年長族人介紹他的朋友。

林:(賽德克語)「瓦旦叔叔,你今天又打到幾隻飛鼠?」

旦:(賽德克語)「昨晚酒喝太多了,爬不起床,今天沒去打獵哩。」

林:(賽德克語)「這幾位朋友是我的長官,介紹你們認識啊!」

旦:(賽德克語)「你又升官了?貝林。」

林:(賽德克語)「沒有啦,帶他們來這裡休息過夜,盡地主之誼。」

與一一行人,跟著貝林來到招待所,族長尤幹出來接待他們。

幹:(賽德克語)「貝林,你帶朋友回來啊?」

林:(賽德克語)「尤幹叔叔,他們是我的長官,因為公務出差,路過這裡,

我帶他們來打擾你。」

幹:(賽德克語)「說什麼打擾呢?遠來是客,今晚就安排他們在招待所休息,我吩咐族人們準備酒肉,招待這些貴賓。」

林:(賽德克語)「叔叔,謝謝你啊。」

林:「長官,我族長叔叔說他要好好招待我們。」

一:「今晚我們還是簡單地用膳就行,早點休息養足精神,貝林,明後兩天我們還得往南湖溪與合歡溪去探勘呢!」

林:「八田長官,諸位難得來到這裡,怎好辜負我族人的美意?」

一:「要不,這樣好吧?等回程我們經過時,再來叨擾,我們此行有公務在身,先把該做的工作完成,然後讓身心放鬆一下。」

林:「嗨!先以公務為重,長官考慮周詳,且顧及到我的面子。」

林:(賽德克語)「叔叔,長官說因為有公務在身,今晚先在此簡單地用膳,早點休息養足精神,等回程再過來叨擾。」

幹:(賽德克語)「好吧!主隨客便,等你們忙完公務回來,我們也可以準備的更充份些,總不能讓你在長官面前漏氣。」

林:(賽德克語)(笑)「不會啦!叔叔,我的長官人很隨和,不會挑剔飲食的。」

 

12、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夜夜間

景:西門町八田家外代樹臥室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

△外代樹和秀子躺在床上,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的月亮。

外代樹:「與一和信一,他們現在不知人在哪裡?也沒寫封信回來。」

子:「表姐,姐夫他們應該正在不通音訊的深山裡,要不然不會都沒回個消息。」

外代樹:「像這樣出差的日子,以後應該會常常有吧?」

子:「是啊!身為技師的妻子,就算寂寞,也只能自己默默忍受。」

外代樹:「明天,我們去找林太太,請她教我們勾毛線衣。冬天就快到了,我想勾兩三件外套給與一外出穿。」

子:「好啊!我也一起學,可以打發時間,又能給信一添新衣服。」

外代樹:「金澤應該開始轉涼了,我們來到這裡,不知父母親是不是也開始想念著我們?」

子:「表姐,等姐夫他們出差回來,應該接近新年了。」

外代樹:「妳想回去金澤過新年嗎?」

子:「坦白說,是有在想,如果信一不忙,我還打算回金澤去辦婚禮呢,畢竟那裡還有朋友和同學,比較有熱鬧的氣氛啊。」

外代樹:「好啊!你和信一說說看,他應該會同意吧?」

 

13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南湖溪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

與一一行來到南湖溪。

一:「信義,你跟著信一先下去測量水文。」

義:「嗨!長官。」

一:「這裡的坡滿陡的,你們自己要小心。」

義:「嗨!」

信義揹起測量儀,和信一一起往溪谷走。

一:「山根所長,我們先勘察這裡的地形和地質。」

根:「嗨!技師長。」

一:「豪田局長,你和你的手下,在岸上警戒。」

田:「還是叫小笠原跟著藏成技師下去,我比較放心些。」

林:「報告長官,這裡是我們部落的狩獵範圍,有我在,不會有意外的。」

田:「小心一些總是好的,我可不想有任何閃失啊!」

一:「也好,就照局長的意思。」

貝林走在前面,與一和山根居中,豪田和他手下殿後。

林:「長官,這條南湖溪,發源於南湖大山、南湖東山之間的圈谷,溪長約為三十公里,是大甲溪上游最大的支流。」

一:(笑)「這裡的確是你的地盤!

林:「南湖溪和合歡溪,小時候我陪我母親回娘家,就會和表兄弟姐妹們來這附近玩,所以這裡的地形和水路我很清楚。」

根:「這樣看來,帶著你同行,這決定是正確的。」

林:「長官,這一帶的森林裡常有黑熊和野鹿山羌出沒。」

根:「難不成你又想打一頭山羌野鹿,給大夥兒打打牙祭?」

林:(傻笑)「應該有機會吧?長官。」

一:「貝林射箭神準,我們可都親眼領教過的。」

林:「南湖溪進入冬季後,上游溪水結冰,但水量不減反增喔。」

一:「喔?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林:「這裡冬季東北季風吹來,挾帶一些雨量,我有特別觀察過。」

一:「可惜這裡的岩層比較破碎,滑走坡上似乎常有落石,不太容易找到合適的建壩位置。」

林:「我知道合歡溪附近有幾個深邃的峽谷,而且地質屬於堅硬的玄武岩和花崗岩。」

根:「好的,今天看完這裡,明早還是由你帶路。」

林:「嗨。」

 

14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夜晚

景:南湖溪畔的小台地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

南湖溪畔的小台地上,升起一堆火堆。貝林架起烤肉支架,正在烤著山豬肉和飛鼠肉,一夥人圍坐在火堆旁。

一:「深山裡的夜晚,很有詩歌的意境。」

一:「是啊!今晚各位可以放鬆身心,享受一下這裡的寧靜。」

林信義:「生活在這裡的人們,生活應該過得很優閒吧?貝林。」

林:「也不全是啦!每個都有自己的份內工作,婦女織布作飯釀酒,男人去森林裡打獵,大家分工合作,共享勞動成果。」

林信義:「就我所知,你們打到的獵物,會分配給整個部的族人。」

林:「是啊!荒山野嶺裡,要獲得食物並不容易,所以大家一起共享,就不會有人受凍挨餓。」

一:「如此聽來,你們的部落才真的是理想的社會,就像西方學者書裡所形容的烏托邦。」

林:「應該算是吧!其實我們原住民是很溫和的,除非外人威脅到我們的生存,否則我們是不會採取武裝攻擊行動的。」

一:「你們不同的部落間,也會發生武力衝突嗎?」

林:「也會有,通常是為了爭奪狩獵區,但不常發生。這附近有處野溪溫泉,大夥兒吃過烤肉後,待會兒我帶各位去泡溫泉。」

一:「這樣再好不過了!」

一:「豪田局長,你和手下警官也下去泡溫泉,放鬆一下吧?」

田:「嗨!」

南湖溪裡的野溪溫泉,一夥人舒服地泡著湯。

一:「在這裡泡湯,和我的老家加賀比較起來,感覺很不一樣哩。」

一:「是啊!抬起頭就看得到滿天星斗,山鳥的叫聲時遠時近。」

一:「姐夫,如果外代樹沒和你在一起,你會接受中川小姐嗎?」

一:「中川?也許吧!她是個性情溫柔的女孩。你怎麼會突然提起她呢?」

一:「中川和我是同鄉人啊!而且當時我覺得她比外代樹更適合妳,只是你告訴我,你喜歡的女孩是外代樹。」

 

15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

景:西門町林太太(羅滿妹)家庭院

人:外代樹、秀子、滿妹、

△在林太太(滿妹)家的庭院裡,滿妹正在教外代樹和秀子勾毛線。

滿 妹:「勾毛線得從簡易的學起,先學勾手帕,圍巾,再學勾背袋、衣服。」

子:「要花多久時間,才能學到妳那樣的程度?」

滿 妹:「我勾毛線二十幾年了。每個人的領悟力和用功程度都不一樣,很難說出個標準來。」

外代樹:「怎麼都沒看到妳先生回來?」

滿 妹:「那隻煙鬼,又被警察抓去勒戒所了,他就是沒決心,一直戒不掉。」

外代樹:「聽起來,染上毒癮真的後患無窮。」

滿 妹:「妳們還習慣這裡的生活嗎?」

外代樹:「很好啊!這裡的人情味很濃,物品種類多,物價又便宜。林太太,妳又這麼親切地照顧我們,讓我覺得在台灣定居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滿 妹:「鄰居嘛!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何況我兒子給八田大人帶在身邊,讓他有機會能出人頭地,我這個為人母親的,怎能不知恩圖報呢?」

 

16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合歡溪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

與一一行來到合歡溪,這一帶山高谷深,地形險惡。

林:「合歡溪發源於鈴鹿山、畢祿山與合歡山北側面。整個集水區為高山群

峰所包圍,地形險惡。」

一:「合歡溪和南湖溪匯流處,剛好是深谷,這附近應該是比較適合的築壩

位址。」

根:「我們要不要用繩索垂降下去,詳細戡察。」

一:「好啊!不過大夥兒要注意安全。」

根:「貝林,你把緩降繩準備好,我們下去一探究竟。」

林:「嗨!我這就去準備。」

貝林把緩降繩固定在大樹樹幹底部,先行垂降到溪谷。

林:(招手「長官,可以下來了。」

根:「我先下去,諸位跟著下來,豪田,你們留在這裡,待會兒拉我們上來。」

田:「好的,山根所長。」

先是豪田,接著是信義和信一,與一殿後,陸續下到溪谷來。

一:「信一和信義,你們去進行水文測量。」

一:「嗨!信義,咱們開工吧?」

義:(揹著測量儀)「嗨!」

一:「這裡的岩磐堅固,的確是個合適的位址。貝林,這附近有過大規模的崩塌嗎?」

林:「上游有局部崩塌,但應屬自然的風化。」

一:「這附近有沒有斷層線經過?」

林:「這部份的資料,我們手邊目前沒有。」

一:「那麼,給你去搜集資料,先問一下土木局水保課。」

林:「嗨!」

根:「貝林,你要好好表現喔!八田長官很器重你。」

林:「嗨!」

 

17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傍晚

景:斯拉茂社招待所前廣場,附近野溪溫泉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

△與一一行人回到斯拉茂社招待所前廣場。

林:(賽德克語)「尤幹叔叔,我們回來了。」

幹:(賽德克語)「調查工作進行得順利嗎?」

林:(賽德克語)「託祖靈保佑,一切進行順利。」

幹:(賽德克語)「你先帶客人去附近的野溪溫泉沐浴,等你們回來,營火晚

會就正式上場。」

林:(賽德克語)「好的。」

△與一一行人把背包帶進招待所,隨即貝林帶著他們來到附近的野溪溫泉

林:「長官,目的地到囉!」

一:「各位夥伴,這幾天各位都很辛苦,現在放鬆一下身心,泡湯享受吧!」

△一夥男人脫光衣服,走進溫泉。與一和信一、信義、山根、貝林,上半身靠在河床上,斜躺成一排。豪田和他手下,在他們對面也斜躺著。

一:「中部的大甲溪,這裡野溪溫泉似乎隨處可見。在我們來的路上,從明

治到拉卡一帶都有。」

林:「是啊!長官。」

一:「可惜我們此行只是路過,要能定居在這樣的深山裡,每天泡湯,真是

人生無上的享受哩!」

一:「是嗎?信一,別忘了你的未婚妻秀子,還在台北的西門町等你回去哩!」

△幾個人聽了都哈哈大笑。

 

18

時:大正六年十月上旬某日傍晚

景:斯拉茂社招待所前廣場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二人、族長尤幹、泰雅族人

△廣場中央,熊熊營火照亮夜空。在鼓聲的節奏裡,與一一夥人和泰雅們一起跳著竹竿舞,每個人都玩得很盡性。接下來的晚宴,與一和族長尤幹勾肩搭背,一起喝竹筒小米酒,夥伴們和上前來敬酒的族人共同暢飲。一旁的豪田局長只小酌一下,雖然眼前歡樂的氣氛,他卻不敢完全放鬆。

一:「可惜阿部技師沒跟著,他最喜歡這種有酒肉和朋友的歡樂場合。」

義:(微笑)「嗯!上回在明治部落見他喝得酩酊大醉。」

一:「技師長為了不讓阿部貪杯誤事,對他下過禁酒令,為此阿部一肚子

悶氣呢!在明治部落那晚,是技師長准許的,所以阿部果真就喝到爛醉。」

林:「今晚,長官們和族人都玩得很盡興。」

一:「貝林,代我向尤幹族長致意,你們族人的熱情,令我們感動。」

 

19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明治溫泉部落招待所

人:豪田忠雄、山根長次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阿部貞壽、林信義、瓦歷斯.貝林、豪田手下巡警四人、葛西族長、泰雅族長老、部落族人

△與一一行人回到明治溫泉,前往招待所和阿部貞壽及豪田局長手下的兩個巡警會合。

與 一:「貝林,你幫我向族長道謝,這些天阿部技師在這裡受到他們照顧。」

林:(泰雅語)「葛西族長,八田長官說這段期間,阿部技師有勞你們照料了。」

西:(泰雅語)「漢人有句話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你們出門在外,

難免遭遇一些狀況,你們當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們樂意在你們需要幫忙

時,為各位盡一份心力。」

林:「族長說我們當他們是朋友,所以他們樂意幫忙。」

一:「以後,我相信我們和他們還會再見面的,在大甲溪開始開發水力資源

之後。」

林:「長官,你是說我們還會再回來大甲溪。」

一:「那是當然。至於是幾年之後,我不能隨口臆測,但我相信不會讓他們等太久的。」

 

20

時:大正六年十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彰化支廳土木課工務所長室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阿部貞壽、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宮澤一郎

與一一行人繼續往南行,來到彰化支廳。與一把這段行程的重點放在濁水溪。

澤:「八田技師長,我等諸位好些天了。貝林技師,你也來了,我預測得沒

錯,山根所長一定會要貝林跟著去。」

一:「山根知道貝林是識途老馬,有貝林一路引領我們,擔任嚮導兼翻譯,

大甲溪這趟探勘行程才能化險為宜。」

澤:「可惜我手下沒有貝林這種人才,真羨慕山根呢!」

林:(搔頭傻笑)「貝林多謝宮澤長官讚美!」

一:「這段行程的重點,放在濁水溪上游的探勘,宮澤所長。」

澤:「嗨!宮澤將全程陪同技師長。」

一:「如果你有更要緊的公務得去處理,不必勉強陪我們一起去。」

澤:(苦笑)「報告技師長,山形局長以電話紀錄交辦,不去的話,我還得打

一份報告向局長說明理由。我什麼都不怕,就怕局長要我打報告。」

一:(笑)「我印象中,山形局長沒有很可怕吧?」

澤:「那是因為局長一向很器重你哩,技師長。」

一:(笑)「是嗎?在局長面前,我可不是一隻應聲蟲喔!其實,我常常跟局

長犯衝啊!並不是什麼都聽他的。」

澤:「那就對了,技師長,局長就是喜歡你這種有主見且見識過人的部屬。」

一:「宮澤同學,別顧著拍八田學長馬屁,我們先聽貴所的行前簡報。」

澤:「藏成同學,你一直跟在八田學長身旁,當然不能理解,在我們這些學

弟心目中,八田學長所代表的意義。」

一:(笑)「喔?我有代表什麼意義嗎?以前你們在學校裡,不也跟著我的同

學和學長,稱我為『吹牛八田』嗎?」

澤:「是啊!那時是跟著胡亂喊啊!可是我幾次親耳聽到廣井勇教授,在課

堂上讚賞八田與一,說你『腦筋清楚、識見過人』。就我們記憶所及,曾

經被廣井老師當眾讚賞過的,你是第四人,也是最後一位。」

一:「前面兩個分別是濱野彌四郎和山形要助,很幸運地八田學長先後成為

這兩位學長的部屬。」

澤:「是啊!我們只能自嘆『生不逢時』啊!」

一:「其實我們不妨樂觀地去想,我們目前正在經歷山形和八田學長,給予

我們的磨練。」

澤:「對啊!那你剛才還說我在『拍馬屁』?」

部:(揉著肚皮)「好了,兩位學弟,我肚子開始咕咕叫了,你們等我吃飽以

後,再找地方抬槓吧?」

△阿部貞壽很老實的結語,令大夥兒都笑了。

澤:「好吧!我要底下的人先開飯,晚點再為各位做簡報。」

部:(搖搖手指)「這樣不行喔!宮澤學弟,用膳過後,我們就得去沐浴,然

後放鬆身心準備睡覺了!」

△阿部貞壽這番無厘頭的話,又惹得大夥兒發笑。

一:阿部!你還真的是一枚笑氣彈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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