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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情書》14
2026/04/2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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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情書》14
第二十五章、霍爾對兩人的考驗
01
狄士尼的行政高層會議裡，霍爾執行長和各部門主管正在討論，繼《花木蘭》和《功夫貓熊》之後，推出大中華系列三，以大華人地區為主要收視群的動畫電影。
動畫部主管約翰‧史密斯部長找來「角色人物配置組」主管兼動畫師培訓處主考官蘇莉敏，現場備詢。
霍爾說：「蘇，創意部擬出了幾個主題，請妳憑直覺挑選出兩個主題人物，這兩個主題人物必需能夠預期在大華人地區，開出票亮的票房成績，並帶動周邊商品銷售熱潮。」霍爾向工作人員示意，投影螢幕上立馬秀出幾組主題人物：
1、英明君主：A、漢武帝；B、唐太宗；C、明成祖；D、孫中山
2、英雄人物：A、蒙恬；B、霍去病；C、岳飛；D、文天祥；E、孫立人
3、宗教領袖：A、惠能；B、倉央‧嘉措；C、洪秀全
4、文學家：A、杜甫；B、李後主；C、陸游；D、徐志摩
蘇莉敏詳細看了四組名單，史密斯遞給她雷射筆，蘇莉敏圈選出「孫立人」和「倉央‧嘉措」。
霍爾說：「蘇，請概略說明，妳選出這兩個主題人物的理由。」
蘇莉敏侃侃而談：「好的，孫立人，出身西點軍校，是上世紀聞名國際，二戰時傑出的中國將領，想必在座各位都聽聞過這位將軍，其實他因為功高震主，後半生被退守台灣的蔣介石，長期軟禁的事蹟，如此巨大的落差本身就具備相當動人的戲劇性，而且孫在大華人地區，意識型態上接受度都很高，即使共產黨同樣肯定他在抗日戰爭中的英勇表現和卓越戰蹟。由於我來自台灣，地緣關係對孫將軍的事蹟有較多的瞭解。」
霍爾點頭表示肯定，蘇莉敏接著說：「倉央‧嘉措，在座各位可能對他所知不多，他是17世紀時，經由靈童轉世的慣例，被指定出任西藏地區宗教領袖，由於生性浪漫，他經常微服出入民間，飲酒賦詩尋歡作樂，最後被摘去領袖頭銜，放逐民間生死成謎，相當具有戲劇張力。」
霍爾問：「這兩位人物，你認為哪一個適合優先處理？」
蘇莉敏想了一下說：「可考慮兩案併呈，再做評估。」
霍爾覺得蘇莉敏頭腦清析，分析得很有條理，起身鼓掌。各部門主管見狀也紛紛跟著起身鼓掌。掌聲過後，霍爾趨前跟蘇莉敏握手說：「蘇，這兩案的前置作業，就交給妳去執行。妳需要公司提供妳那些支援？」
蘇莉敏不假思索說：「湯懷民，我要湯當我的拍檔，就這樣。」
史密斯納悶問：「湯剛進公司，還在見習階段，他，真的能勝任嗎？」
霍爾神密地笑著說：「湯是成長於台灣的西藏人，同時熟悉這兩個題材，更重要的，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霍爾問：「蘇，妳須要多久時間完成這兩個案子？」
「一年。」蘇莉敏語調堅定說：「我會全力以赴！」
「非常好！」霍爾欣然嘉許說：「我給妳13個月時間，妳幾時完成交件，剩下的都當成妳的休假。」
蘇莉敏舉起右手，靠腿行軍禮：「謝謝霍爾！」
02
剛開完會，蘇莉敏人還沒回到動畫部，這消息就已經經由艾蜜莉，轉達到湯懷民耳朵裡：「Bingo！湯，你中樂透頭彩了！」
湯懷民一臉茫然問：「艾蜜莉，我中樂透？我從不買彩票，妳尋我開心吧？」
艾蜜莉巴結地笑著說：「剛才史密斯部長在Line群組上，宣佈了這件消息。老霍爾指派你的小老闆蘇去執行大中華A三的案子，蘇指名要你當她的搭檔。」
懷民一時間愣住，過了幾秒才回神過來問：「喔？艾蜜莉，那我要準備些什麼？」
「數位相機、單眼相機和高階攝影機，我想到的就這些，其它就是你的個人隨身物品。」
「艾蜜莉，我的課業怎麼辦？還有我的家人呢？」
艾蜜莉微笑說：「其一、你跟學校辦理保留學籍；其二、安撫好你的妻小。」
「喔…」湯懷民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瞬間感覺頭皮發麻。
「以後你升級，別忘了我喔！」艾蜜莉眨眼睛暗示著。
「妳眼睛怎麼了？艾蜜莉。」懷民故意裝傻問：「我有眼藥水，要不要拿去點一下眼睛！」
懷民當真拉開抽屜，拿出一小瓶眼藥水。
艾蜜莉扮個鬼臉說：「服你了，這時候還跟我演戲！」噘著嘴轉身回到座位去。
03
蘇莉敏剛踏進動畫部辦公室，全體同事很有默契地起身鼓掌，紛紛圍攏過去，向她祝賀。惟獨湯懷民仍木頭人似地坐在電腦前，埋頭按著滑鼠繼續繪圖。
蘇莉敏和同事貼臉擁抱、擊掌，喧騰一陣後，回到座位，按了內線電話。
「懷民，我是莉敏。」
「嗯！敏姐。」
懷民語調冷淡，蘇莉敏立馬察覺：「你不高興？」
「沒啊！就…來得突然！」
「下午茶時段，我請你喝咖啡。」
「喔！」懷民不好婉拒。
「不要搞便秘，我不是壞女巫，好嗎？」蘇莉敏的語調溫柔得近乎懇求，反而讓懷民更加不安。
「好吧！」懷民放下話筒，回想起在西雅圖，蘇莉敏生日那晚，心想著：「安妮，我應該讓妳知道，我遇上大麻煩嗎？還是我繼續催眠自己，假裝那件事從來沒發生過？」
04
下午茶時段，咖啡廳角落裡，莉敏和懷民對面而坐喝著咖啡。附近好幾桌人，不時把眼光聚焦到他們兩人身上。
「中華A三案，我拿到手了，民弟。」
「敏姐，妳讓我考慮幾天，好嗎？」
「告訴我，你要考慮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不能立馬給妳答案。」
莉敏單刀直入問：「你還在苦惱西雅圖那晚發生的事？」
懷民點頭說：「嗯！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再獨處。」
「你擔心彼此把持不住？擔心這種事有一天會東窗事發？」
「都是！」懷民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莉敏表情嚴肅說：「別逗了！民弟，在這節骨眼上，你要是向我喊Cut，那往後我在公司就甭混了！」
懷民低聲懇求說：「敏姐，對不起，我真的需要考慮清楚。」
莉敏耐住性子問：「好吧！你幾時答覆我？」
「三天後。」
「好！我就等你三天。」說完，莉敏拿起帳單，起身離開。
懷民望著窗外，林立如石筍般的高樓，腦子裡一片茫然。
05
客廳裡小倆口吃著晚餐。
「接到你電話，說要回來吃晚餐，我就趕緊下廚。」安妮挾了一塊羊小排，給到懷民碗裡。
「安妮，蘇主任拿到大中華A三的案子了。」
安妮開心說：「那很好啊！人家給你機會，你就好好表現一下吧。」
「其實，要出遠門，我有些顧慮…」
「這我理解，你如果擔心我一個住，可以找你妹來，她一直很想來這裡散散心。」「不只這些，我還有別的…」懷民說話有些吞吞吐吐。
安妮立馬猜想到說：「懷民，你擔心和蘇主任長時間獨處？」
「嗯！」懷民點頭。
「小男生！你就這點雞腸鳥肚啊？」安妮笑著說：「男人出外拼事業，難免遇到一些誘惑，只要你的心在家裡，就算逢場做戲，我都不會計較。」
懷民有些惱火說：「安妮，妳明知道我不是那種輕挑的男人啊！」
安妮澄清說：「我當然知道，所以即使你一時把持不住，我都能體諒，畢竟往後我們還有大半輩子要共同生活。」
「安妮，妳這樣說，我反而感覺到壓力！」
安妮小小地變臉說：「你很難伺候耶！小男生。你就放寬心去闖蕩事業，我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懷民不再說話，悶著啃那塊羊小排。
「週末，陪我去醫院產檢，照超音波。」
懷民精神一振說：「沒問題！」
安妮看著懷民大口挾菜，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地想：「怎麼我老公，有時像個長不大的小男生……。」
06
醫院婦產科診療室外的候診區裡，湯懷民在座位上東張西望，觀察著周圍的幾個孕婦和她們的先生、家人間細微的互動。即將為人父的心情，面臨就要出遠門，湯懷民還是有些放不下，心想：「所謂的幸福，就是這種對家人的牽腸掛肚吧？」
安妮從診療室走出來，懷民起身相迎：「Baby發育情況正常嗎？」
「都正常，醫生提醒說妊娠期間母親要控制飲食，以免將來Baby體型過大，不利於引產，因為是第一胎。」
「喔？可我有注意到最近妳的胃口似乎不錯，食量也明顯增加。」
「就是這樣啊！所以醫生特地提醒。還有，照過超音波，醫生說這胎是男孩。」安妮心情相當愉快。
懷民微笑說：「男孩女孩都一樣，只要你們母子都平安。」
安妮勾著懷民手臂說：「我們回去採收果實吧？趁你還在，我不方便爬上爬下。」
懷民說：「沒問題！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07
辦公室裡，湯懷民埋頭在繪製分鏡表上的圖稿，蘇莉敏來到他桌邊：「懷民，你考慮的結果呢？」
懷民抬起頭說：「我內人要我跟著妳，一起闖蕩。」
莉敏滿意說：「妳老婆識大體！」
懷民提出疑慮說：「可我還在見習的受訓期間，這樣會被同事背後說閒話吧？」
莉敏胸有成竹說：「這部分我都幫你想好了，我會帶著你受訓期間所需完成的科目作業，一路上盯著你完成。」
懷民笑著問：「這樣子也可以啊？」
「當然！我是你的主考官，你的受訓科目由我評鑑，逐次回報給公司。」
「好吧！那我們幾時出發？」
「就明天下午囉！」
「那麼快啊？」懷民以為自己聽錯了。
「機票我三天前就訂好了，出差費會計部門都預付給我。」莉敏叮嚀說：「你今天就準時下班，明天中午等我電話。」
「好的。」懷民心想：「莉敏姐料準我一定會答應，她怎麼能那麼有把握呢？」
蘇莉敏轉身走回座位，電腦桌面傳來了唐夢影的電子信，莉敏讀完心想：「湯懷民被我的一夜情套牢這件事，該不該現在就讓夢影知道？湯懷民的確是個工作上的好搭檔，如果按原定計劃進行，一定會嚴重影響懷民的工作情緒，不如這陣子先按奈住夢影，再考慮接下來怎麼處理，就這樣吧！」
蘇莉敏簡單回信：「妹妹，公司高層前幾天指派我和妳的湯懷民，一起接個大案子，即將起程前往中國，目前我還不能執行原訂計劃，以免搞砸案子，請妳耐心等我，留在巴黎放心去讀研究所。 莉敏姐」
第二十六章、懷民和莉敏去西藏出差
01
湯愛玉收到安妮的電子信，高興得就像囚犯接到特赦令，立馬拿著手機給兩老過目。
羅桑正色說：「妳就過去陪妳大嫂，但是到了那裡，可別趴趴走。」
美蘭也說：「是啊！妳要聽大嫂差遣，不可鬧脾氣喔。」
愛玉拱手說：「是！奴婢領旨。」
羅桑吩咐說：「妳去整理行李訂機票，我開車送妳去機場。」
愛玉伸手吊嗓子說：「皇阿瑪，給盤纏和糧草啊！」
羅桑笑著罵說：「給妳去加州渡假，還要盤纏和糧草？就來回機票。」
美蘭笑說：「給她啦！她說不定要待到安妮做完月子。」
羅桑說：「好吧！看在金孫面子上，我就不跟妳計較。」
02
蘇莉敏和湯懷民抵達上海虹橋機場，兩人就近找了一家旅館過夜，等著明天轉機到成都。蘇莉敏剪了一頭俏麗的男生髮型，穿上男生的襯衫牛仔褲，臉上完全不施脂粉，可看上去還認得出是個女生，只不過感覺更年輕些。
旅館房間裡，懷民在書桌上攤開一張地圖，指著地圖說：「明天到了成都，先去找我岳父札希，他應該收到我的電子信了。」
「然後呢？」
「我岳父會整理一份清單，把裡面的資料寄來加州給我內人。」
「好的，那接下來呢？」
「札希會陪我們一起搭車進入西藏。」
「火車嗎？」
「不是，是搭乘一位當地導遊的客貨車。」
莉敏納悶問：「為什麼不搭火車？這季節那裡冰天雪地，山路不是很不好走？」
「妳放心，這位導遊熟悉路況。搭他的貨車，我們可以在許多景點停車，勘景順便進行田野調查。」
「好吧！這理由成立。」
「妳有沒有高山症啊？敏姐。」
「還好吧！我搭過熱氣球。」
懷民笑著說：「那不一樣啦！」
莉敏一派輕鬆說：「反正，我的身體自己會去適應的。」
懷民說：「今晚我睡沙發。」
莉敏嬌笑說：「怎麼？你怕又被我給上了？」
懷民苦笑說：「瓜田李下，我還是識相些。」
03
成都機場出境大廳外，札希和張揚引頸望著走出來的旅客。
張揚指著說：「教授，格桑和那女的出來了。」
兩人迎上前去，張揚接手行李推車。
「父親，這位是我的公司主管蘇莉敏，跟我是台灣同鄉。」
「幸會！蘇小姐。我是成都藝大教授倉央‧札希。」札希主動跟莉敏握手。
莉敏雙手抱拳說：「久仰教授大名！情僧倉央的後人氣宇不凡。」
「蘇小姐是人中之鳳，不吝提攜小婿，我本應該盡力襄助，可剛好我系所裡有幾個學術研討會陸續要召開，一時走不開身。資料我會開列清單逐一備妥，等你們要離開前，再讓你們帶著回去。入藏的行程，就請張揚代我陪著兩位前往。等開春後，我搭機前往拉薩找你們。」
莉敏說：「教授公忙裡抽身協助，晚輩感謝再三。」
四人來到門口，張揚和懷民一起把大小行李搬上箱型車，駛離機場。
04
札希領著蘇莉敏和湯懷民（格桑）進到成都藝術大學，校區寬敞校舍整齊新穎，在現代化的教學樓群間，還保留舊時代的石板拱橋和水岸造景，呈現出文化質感。
蘇莉敏讚美說：「這大學感覺相當棒，各學院建築物有各自的風格特色，我原本以為這裡跟柏克來或長堤相似，應該是古色古香，沒想到都是美侖美奐的現代化建築。」
札希微笑說：「這二十年，中國整個脫胎換骨，呈現出現代化國家的新氣象。」
三人來到藝術學院，進到札希的研究室，札希立馬沖泡一壺茶，蘇莉敏卻被三面書牆上的書籍和畫冊吸引住，直到懷民靠上去輕拍她的肩頭，才回神走到茶几坐下來。
「蘇小姐，我初步過濾出一批先祖倉央‧嘉措的資料，若還有不足夠，妳隨時提醒我。」札希拿出一張清單給蘇莉敏。
莉敏瀏覽過清單說：「先這些吧！感謝教授費心。」
「蘇小姐，請用茶。」
莉敏端起茶杯說：「這咖啡色茶湯，味道應該是雲南普洱吧？」
「沒錯！西藏藏民喝的奶茶，也是普洱去調的。」札希接著說：「這一路上天候酷寒，我吩咐張揚隨車攜帶爐具，隨時煮奶茶熱食給你們禦寒。」
莉敏抱拳致意說：「教授設想得如此周到，由衷感謝。」
05
安妮的房車回到家門前，湯愛玉下車，望著這幢兩層樓木造房，短籬笆裡的小前庭綠草如茵，庭院角落有塊農田，草莓果實紅紅綠綠結實纍纍。
愛玉讚嘆說：「大嫂，你們家簡直跟童話一樣呢！」
安妮掀開後車廂蓋提醒說：「記得妳自己的行李，我現在不方便幫妳喔。」
「哈！顧著眼前美景，差點忘記行李。」愛玉繞回車後，拉出行李，跟著安妮穿過小前庭進到客廳。
「哇！大嫂，有壁爐耶！」
「是啊！但不常用，除非遇到下雪天。」
「美國人很注重居家環境，寬敞舒適，真像天堂那樣。」
「郊區的房子都是獨棟獨戶，鄰居間隔著庭院，既有隱私又能避免相互干擾。」安妮接著說：「妳的房間在二樓客房，有兩間，妳自己挑一間。」
「大嫂，妳說後院有一排蘋果和櫻桃樹。」
「妳把行李拉去二樓房間，推開後窗就看見了。」
「好的！」愛玉滿意地微笑說：「待會兒我就下樓，跟妳學做果醬。」
愛玉拉著行李上二樓，挑了其中一間客房，擱下行李，推開後窗，果然一排果樹結實纍纍，她頭一次看見蘋果和櫻桃樹，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住。
06
蘋果樹下，湯愛玉扛來長鋁梯，背上揹著塑膠繩編織袋。愛玉架好鋁梯，爬上去跨坐在頂層，一隻手握著採收長竿。
「要是我哥，他徒手就爬上去了。」
「是啊！懷民身手跟猴子似的。上週末他採過一波了。」
愛玉持採收竿把枝條一條條拉過來，挑套黃色紙袋的採下，很快就裝滿一袋。接著以採收竿把整袋蘋果吊掛，垂下給安妮接手。
「可以再採兩波，直到農曆春節。往年採三波，今年結果狀況不錯。」
愛玉讚許說：「大嫂，你們真聰明，用不同顏色紙袋來套袋，省下不少功夫。」
「是啊！你大哥想出來的辦法，不過，套袋時他可忙壞了。」
兩女在果樹下忙了大半個早上，十幾袋蘋果和櫻桃堆放草坪上。
愛玉雙手插腰說：「亂有成就感的，大嫂。這堆起碼超過四百公斤，夠我們忙上四五天。」
「要不是我忙著寫論文，我一個人一天就能處理一百五十公斤。」
「那大嫂先教會我，我可以多出些力。」
安妮微笑說：「我們還是一起動手吧？處理的速度會快一倍。」
愛玉好奇問：「四百公斤可做成多少瓶果醬、賣多少錢啊？」
「六百瓶六百克的果醬，賣兩千六百元美金。」
「哇！接近八萬台幣耶！扣除成本呢？」
安妮心算了一下說：「大約五萬台幣吧！」
「那也還很多啊！」愛玉說：「我留在山上每天工作十四小時，月薪才三萬元。」
07
張揚的房車離開成都，走南路往雅安出發。一路上的景象由雨雪，隨著海拔高度轉為瑞雪紛飛。
車廂後座裡，蘇莉敏依偎著湯懷民(格桑)，因為寒冷和暈車而昏睡。
張揚從後照鏡裡見到兩人偎在一起，起先心裡有些納悶：「格桑這傢伙跟這娘兒們，到底是啥關係？」後來他逐漸釋懷，自己聽著音樂，打發行車時間。
車到雅安，已接近傍晚。蘇莉敏凍得身體蜷縮起來，格桑揹她下車，三人進到餐館，接觸到熱氣，莉敏逐漸回魂起來。
格桑喊著：「老闆，先來三碗酥油奶茶。」
夥計往後堂喊：「好的，前桌客人，奶茶三碗。」
格桑把菜單推到蘇莉敏面前：「敏姐，menu。」
「你點吧！」蘇莉敏氣息虛弱說：「只要熱的就行。」
格桑和張揚合點了幾樣。奶茶送來，三人均喝了一碗，莉敏身體才暖和起來
不一會兒，夥計送來甜酒、肉湯、奶渣糕、燒餅和烤羊肉。
張揚說：「看這情形，咱們不必急著趕路，怕蘇小姐會吃不消。」
格桑說：「今晚，我們就在雅安住下，盤旋一兩天，等雪稍停再上路。」
格桑倒了一杯甜酒給蘇莉敏：「敏姐，吃些東西後，喝幾杯甜酒，就不會覺得冷。」
「沒想到這裡凍成這樣。」莉敏苦笑一下說：「我還以為自己撐得下去，懷民，謝謝你一路上讓我抱著。」
「吃些藏族美食吧？」格桑說：「妳總要入境隨俗啊！」
三人動手吃起來，莉敏問：「這糕點滋味很好，叫什麼來著。」
「奶渣糕。」張揚說：「女孩家都會喜歡這糕。」
08
夜裡，三人窩在一間有暖氣的房間，圍著小酌青稞酒。
莉敏問：「這裡冬天都這麼冷嗎？」
張揚說：「也不盡然，沒下雪時就沒那麼凍。」
莉敏說：「美國五大湖區，感覺也沒這麼冷。」
張揚說：「這裡地勢高風大，體感溫度就會冷一些。」
莉敏好奇問：「這裡的牛羊，冬天有青草料吃嗎？」
「那要看是圈牧還是放牧。」張揚解釋說：「圈牧的農家，夏秋天就會準備冬天的草料，餵食牛羊使用曬乾過的草料。放牧的農家，會把牲口往山下或山谷趕去，那裡較暖和，還能找到一些草料。」
莉敏問：「有空檔時，可以帶我去看牧民們趕牛羊下山嗎？張揚。」
張揚說：「可以啊！等雪停了，就帶妳去找附近的牧民隊伍。」
莉敏問：「懷民，在想你老婆啊？都不說話。」
格桑微笑說：「這陣子她應該正在忙著採收果實，製作果醬。」
格桑問：「張揚，你跟美多幾時要結婚啊？」
張揚說：「美多啊！說要我等她考上博士班。」
莉敏感慨說：「好男人，都早早被挑光了……」
張揚笑著說：「我說蘇小姐，好男人其實多得是，就看妳想不想成家囉。」
莉敏反問說：「成家？也得找個旗鼓相當的男人吧？」
張揚識趣說：「這…，我就不敢替蘇小姐拿主意了。」
09
陽光露臉，雪停後的草原，覆蓋著一層白雪，上千隻牛羊分成兩邊，低頭啃食雪堆裡的枯草，幾支牧民隊伍徜徉其間。蘇莉敏拿著數位相機、湯懷民扛著數位錄像機跟著時而移動的牲口拍攝，張揚跟在懷民身旁，充當錄音師幫忙端著收音麥克風長棍。懷民忙到一段落，收拾錄像機和麥克風，放進手提箱。
張揚忍不住好奇問：「格桑，你是錄影師啊？」
「不算是，我只是臨時客串。」懷民手上忙著。
「你在美國哪家電影公司高就啊？」
「狄士尼動畫公司。」
張揚讚嘆說：「狄士尼動畫公司？那可是大大有名的跨國公司呢！你真行啊！」
「我是儲訓動畫師，目前還在見習階段。」
張揚不解問：「見習階段？」
「就是試用期間，還沒成為正式的動畫師。」
張揚接著探問：「那位蘇小姐，我聽你稱她姐姐，你跟她是同事？」
「敏姐是我的部門主管，跟我是台灣同鄉。」
張揚搔頭傻笑：「喔！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哈！不好意思。」
「不要緊，張揚。」懷民把手提箱蓋子鎖上。
張揚不好意思地問：「安妮，她人現在過得好嗎？」
「我們結婚了，她正在寫博士論文，明年五月就升格當媽媽了。」
「喔！」張揚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的苦笑：「你們的確很般配。」
「張揚，等你和美多要結婚時，記得通知我，時間允許的話，我會帶著安妮專程前來祝賀。」
張揚拍拍懷民肩膀說：「謝啦！有你這句話，我張揚就當你格桑是好哥兒們。」
懷民說：「敏姐拍得差不多了，咱們準備回城裡去。」
第二十五章、霍爾對兩人的考驗
01
狄士尼的行政高層會議裡，霍爾執行長和各部門主管正在討論，繼《花木蘭》和《功夫貓熊》之後，推出大中華系列三，以大華人地區為主要收視群的動畫電影。
動畫部主管約翰‧史密斯部長找來「角色人物配置組」主管兼動畫師培訓處主考官蘇莉敏，現場備詢。
霍爾說：「蘇，創意部擬出了幾個主題，請妳憑直覺挑選出兩個主題人物，這兩個主題人物必需能夠預期在大華人地區，開出票亮的票房成績，並帶動周邊商品銷售熱潮。」霍爾向工作人員示意，投影螢幕上立馬秀出幾組主題人物：
1、英明君主：A、漢武帝；B、唐太宗；C、明成祖；D、孫中山
2、英雄人物：A、蒙恬；B、霍去病；C、岳飛；D、文天祥；E、孫立人
3、宗教領袖：A、惠能；B、倉央‧嘉措；C、洪秀全
4、文學家：A、杜甫；B、李後主；C、陸游；D、徐志摩
蘇莉敏詳細看了四組名單，史密斯遞給她雷射筆，蘇莉敏圈選出「孫立人」和「倉央‧嘉措」。
霍爾說：「蘇，請概略說明，妳選出這兩個主題人物的理由。」
蘇莉敏侃侃而談：「好的，孫立人，出身西點軍校，是上世紀聞名國際，二戰時傑出的中國將領，想必在座各位都聽聞過這位將軍，其實他因為功高震主，後半生被退守台灣的蔣介石，長期軟禁的事蹟，如此巨大的落差本身就具備相當動人的戲劇性，而且孫在大華人地區，意識型態上接受度都很高，即使共產黨同樣肯定他在抗日戰爭中的英勇表現和卓越戰蹟。由於我來自台灣，地緣關係對孫將軍的事蹟有較多的瞭解。」
霍爾點頭表示肯定，蘇莉敏接著說：「倉央‧嘉措，在座各位可能對他所知不多，他是17世紀時，經由靈童轉世的慣例，被指定出任西藏地區宗教領袖，由於生性浪漫，他經常微服出入民間，飲酒賦詩尋歡作樂，最後被摘去領袖頭銜，放逐民間生死成謎，相當具有戲劇張力。」
霍爾問：「這兩位人物，你認為哪一個適合優先處理？」
蘇莉敏想了一下說：「可考慮兩案併呈，再做評估。」
霍爾覺得蘇莉敏頭腦清析，分析得很有條理，起身鼓掌。各部門主管見狀也紛紛跟著起身鼓掌。掌聲過後，霍爾趨前跟蘇莉敏握手說：「蘇，這兩案的前置作業，就交給妳去執行。妳需要公司提供妳那些支援？」
蘇莉敏不假思索說：「湯懷民，我要湯當我的拍檔，就這樣。」
史密斯納悶問：「湯剛進公司，還在見習階段，他，真的能勝任嗎？」
霍爾神密地笑著說：「湯是成長於台灣的西藏人，同時熟悉這兩個題材，更重要的，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霍爾問：「蘇，妳須要多久時間完成這兩個案子？」
「一年。」蘇莉敏語調堅定說：「我會全力以赴！」
「非常好！」霍爾欣然嘉許說：「我給妳13個月時間，妳幾時完成交件，剩下的都當成妳的休假。」
蘇莉敏舉起右手，靠腿行軍禮：「謝謝霍爾！」
02
剛開完會，蘇莉敏人還沒回到動畫部，這消息就已經經由艾蜜莉，轉達到湯懷民耳朵裡：「Bingo！湯，你中樂透頭彩了！」
湯懷民一臉茫然問：「艾蜜莉，我中樂透？我從不買彩票，妳尋我開心吧？」
艾蜜莉巴結地笑著說：「剛才史密斯部長在Line群組上，宣佈了這件消息。老霍爾指派你的小老闆蘇去執行大中華A三的案子，蘇指名要你當她的搭檔。」
懷民一時間愣住，過了幾秒才回神過來問：「喔？艾蜜莉，那我要準備些什麼？」
「數位相機、單眼相機和高階攝影機，我想到的就這些，其它就是你的個人隨身物品。」
「艾蜜莉，我的課業怎麼辦？還有我的家人呢？」
艾蜜莉微笑說：「其一、你跟學校辦理保留學籍；其二、安撫好你的妻小。」
「喔…」湯懷民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瞬間感覺頭皮發麻。
「以後你升級，別忘了我喔！」艾蜜莉眨眼睛暗示著。
「妳眼睛怎麼了？艾蜜莉。」懷民故意裝傻問：「我有眼藥水，要不要拿去點一下眼睛！」
懷民當真拉開抽屜，拿出一小瓶眼藥水。
艾蜜莉扮個鬼臉說：「服你了，這時候還跟我演戲！」噘著嘴轉身回到座位去。
03
蘇莉敏剛踏進動畫部辦公室，全體同事很有默契地起身鼓掌，紛紛圍攏過去，向她祝賀。惟獨湯懷民仍木頭人似地坐在電腦前，埋頭按著滑鼠繼續繪圖。
蘇莉敏和同事貼臉擁抱、擊掌，喧騰一陣後，回到座位，按了內線電話。
「懷民，我是莉敏。」
「嗯！敏姐。」
懷民語調冷淡，蘇莉敏立馬察覺：「你不高興？」
「沒啊！就…來得突然！」
「下午茶時段，我請你喝咖啡。」
「喔！」懷民不好婉拒。
「不要搞便秘，我不是壞女巫，好嗎？」蘇莉敏的語調溫柔得近乎懇求，反而讓懷民更加不安。
「好吧！」懷民放下話筒，回想起在西雅圖，蘇莉敏生日那晚，心想著：「安妮，我應該讓妳知道，我遇上大麻煩嗎？還是我繼續催眠自己，假裝那件事從來沒發生過？」
04
下午茶時段，咖啡廳角落裡，莉敏和懷民對面而坐喝著咖啡。附近好幾桌人，不時把眼光聚焦到他們兩人身上。
「中華A三案，我拿到手了，民弟。」
「敏姐，妳讓我考慮幾天，好嗎？」
「告訴我，你要考慮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不能立馬給妳答案。」
莉敏單刀直入問：「你還在苦惱西雅圖那晚發生的事？」
懷民點頭說：「嗯！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再獨處。」
「你擔心彼此把持不住？擔心這種事有一天會東窗事發？」
「都是！」懷民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莉敏表情嚴肅說：「別逗了！民弟，在這節骨眼上，你要是向我喊Cut，那往後我在公司就甭混了！」
懷民低聲懇求說：「敏姐，對不起，我真的需要考慮清楚。」
莉敏耐住性子問：「好吧！你幾時答覆我？」
「三天後。」
「好！我就等你三天。」說完，莉敏拿起帳單，起身離開。
懷民望著窗外，林立如石筍般的高樓，腦子裡一片茫然。
05
客廳裡小倆口吃著晚餐。
「接到你電話，說要回來吃晚餐，我就趕緊下廚。」安妮挾了一塊羊小排，給到懷民碗裡。
「安妮，蘇主任拿到大中華A三的案子了。」
安妮開心說：「那很好啊！人家給你機會，你就好好表現一下吧。」
「其實，要出遠門，我有些顧慮…」
「這我理解，你如果擔心我一個住，可以找你妹來，她一直很想來這裡散散心。」「不只這些，我還有別的…」懷民說話有些吞吞吐吐。
安妮立馬猜想到說：「懷民，你擔心和蘇主任長時間獨處？」
「嗯！」懷民點頭。
「小男生！你就這點雞腸鳥肚啊？」安妮笑著說：「男人出外拼事業，難免遇到一些誘惑，只要你的心在家裡，就算逢場做戲，我都不會計較。」
懷民有些惱火說：「安妮，妳明知道我不是那種輕挑的男人啊！」
安妮澄清說：「我當然知道，所以即使你一時把持不住，我都能體諒，畢竟往後我們還有大半輩子要共同生活。」
「安妮，妳這樣說，我反而感覺到壓力！」
安妮小小地變臉說：「你很難伺候耶！小男生。你就放寬心去闖蕩事業，我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懷民不再說話，悶著啃那塊羊小排。
「週末，陪我去醫院產檢，照超音波。」
懷民精神一振說：「沒問題！」
安妮看著懷民大口挾菜，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地想：「怎麼我老公，有時像個長不大的小男生……。」
06
醫院婦產科診療室外的候診區裡，湯懷民在座位上東張西望，觀察著周圍的幾個孕婦和她們的先生、家人間細微的互動。即將為人父的心情，面臨就要出遠門，湯懷民還是有些放不下，心想：「所謂的幸福，就是這種對家人的牽腸掛肚吧？」
安妮從診療室走出來，懷民起身相迎：「Baby發育情況正常嗎？」
「都正常，醫生提醒說妊娠期間母親要控制飲食，以免將來Baby體型過大，不利於引產，因為是第一胎。」
「喔？可我有注意到最近妳的胃口似乎不錯，食量也明顯增加。」
「就是這樣啊！所以醫生特地提醒。還有，照過超音波，醫生說這胎是男孩。」安妮心情相當愉快。
懷民微笑說：「男孩女孩都一樣，只要你們母子都平安。」
安妮勾著懷民手臂說：「我們回去採收果實吧？趁你還在，我不方便爬上爬下。」
懷民說：「沒問題！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07
辦公室裡，湯懷民埋頭在繪製分鏡表上的圖稿，蘇莉敏來到他桌邊：「懷民，你考慮的結果呢？」
懷民抬起頭說：「我內人要我跟著妳，一起闖蕩。」
莉敏滿意說：「妳老婆識大體！」
懷民提出疑慮說：「可我還在見習的受訓期間，這樣會被同事背後說閒話吧？」
莉敏胸有成竹說：「這部分我都幫你想好了，我會帶著你受訓期間所需完成的科目作業，一路上盯著你完成。」
懷民笑著問：「這樣子也可以啊？」
「當然！我是你的主考官，你的受訓科目由我評鑑，逐次回報給公司。」
「好吧！那我們幾時出發？」
「就明天下午囉！」
「那麼快啊？」懷民以為自己聽錯了。
「機票我三天前就訂好了，出差費會計部門都預付給我。」莉敏叮嚀說：「你今天就準時下班，明天中午等我電話。」
「好的。」懷民心想：「莉敏姐料準我一定會答應，她怎麼能那麼有把握呢？」
蘇莉敏轉身走回座位，電腦桌面傳來了唐夢影的電子信，莉敏讀完心想：「湯懷民被我的一夜情套牢這件事，該不該現在就讓夢影知道？湯懷民的確是個工作上的好搭檔，如果按原定計劃進行，一定會嚴重影響懷民的工作情緒，不如這陣子先按奈住夢影，再考慮接下來怎麼處理，就這樣吧！」
蘇莉敏簡單回信：「妹妹，公司高層前幾天指派我和妳的湯懷民，一起接個大案子，即將起程前往中國，目前我還不能執行原訂計劃，以免搞砸案子，請妳耐心等我，留在巴黎放心去讀研究所。 莉敏姐」
第二十六章、懷民和莉敏去西藏出差
01
湯愛玉收到安妮的電子信，高興得就像囚犯接到特赦令，立馬拿著手機給兩老過目。
羅桑正色說：「妳就過去陪妳大嫂，但是到了那裡，可別趴趴走。」
美蘭也說：「是啊！妳要聽大嫂差遣，不可鬧脾氣喔。」
愛玉拱手說：「是！奴婢領旨。」
羅桑吩咐說：「妳去整理行李訂機票，我開車送妳去機場。」
愛玉伸手吊嗓子說：「皇阿瑪，給盤纏和糧草啊！」
羅桑笑著罵說：「給妳去加州渡假，還要盤纏和糧草？就來回機票。」
美蘭笑說：「給她啦！她說不定要待到安妮做完月子。」
羅桑說：「好吧！看在金孫面子上，我就不跟妳計較。」
02
蘇莉敏和湯懷民抵達上海虹橋機場，兩人就近找了一家旅館過夜，等著明天轉機到成都。蘇莉敏剪了一頭俏麗的男生髮型，穿上男生的襯衫牛仔褲，臉上完全不施脂粉，可看上去還認得出是個女生，只不過感覺更年輕些。
旅館房間裡，懷民在書桌上攤開一張地圖，指著地圖說：「明天到了成都，先去找我岳父札希，他應該收到我的電子信了。」
「然後呢？」
「我岳父會整理一份清單，把裡面的資料寄來加州給我內人。」
「好的，那接下來呢？」
「札希會陪我們一起搭車進入西藏。」
「火車嗎？」
「不是，是搭乘一位當地導遊的客貨車。」
莉敏納悶問：「為什麼不搭火車？這季節那裡冰天雪地，山路不是很不好走？」
「妳放心，這位導遊熟悉路況。搭他的貨車，我們可以在許多景點停車，勘景順便進行田野調查。」
「好吧！這理由成立。」
「妳有沒有高山症啊？敏姐。」
「還好吧！我搭過熱氣球。」
懷民笑著說：「那不一樣啦！」
莉敏一派輕鬆說：「反正，我的身體自己會去適應的。」
懷民說：「今晚我睡沙發。」
莉敏嬌笑說：「怎麼？你怕又被我給上了？」
懷民苦笑說：「瓜田李下，我還是識相些。」
03
成都機場出境大廳外，札希和張揚引頸望著走出來的旅客。
張揚指著說：「教授，格桑和那女的出來了。」
兩人迎上前去，張揚接手行李推車。
「父親，這位是我的公司主管蘇莉敏，跟我是台灣同鄉。」
「幸會！蘇小姐。我是成都藝大教授倉央‧札希。」札希主動跟莉敏握手。
莉敏雙手抱拳說：「久仰教授大名！情僧倉央的後人氣宇不凡。」
「蘇小姐是人中之鳳，不吝提攜小婿，我本應該盡力襄助，可剛好我系所裡有幾個學術研討會陸續要召開，一時走不開身。資料我會開列清單逐一備妥，等你們要離開前，再讓你們帶著回去。入藏的行程，就請張揚代我陪著兩位前往。等開春後，我搭機前往拉薩找你們。」
莉敏說：「教授公忙裡抽身協助，晚輩感謝再三。」
四人來到門口，張揚和懷民一起把大小行李搬上箱型車，駛離機場。
04
札希領著蘇莉敏和湯懷民（格桑）進到成都藝術大學，校區寬敞校舍整齊新穎，在現代化的教學樓群間，還保留舊時代的石板拱橋和水岸造景，呈現出文化質感。
蘇莉敏讚美說：「這大學感覺相當棒，各學院建築物有各自的風格特色，我原本以為這裡跟柏克來或長堤相似，應該是古色古香，沒想到都是美侖美奐的現代化建築。」
札希微笑說：「這二十年，中國整個脫胎換骨，呈現出現代化國家的新氣象。」
三人來到藝術學院，進到札希的研究室，札希立馬沖泡一壺茶，蘇莉敏卻被三面書牆上的書籍和畫冊吸引住，直到懷民靠上去輕拍她的肩頭，才回神走到茶几坐下來。
「蘇小姐，我初步過濾出一批先祖倉央‧嘉措的資料，若還有不足夠，妳隨時提醒我。」札希拿出一張清單給蘇莉敏。
莉敏瀏覽過清單說：「先這些吧！感謝教授費心。」
「蘇小姐，請用茶。」
莉敏端起茶杯說：「這咖啡色茶湯，味道應該是雲南普洱吧？」
「沒錯！西藏藏民喝的奶茶，也是普洱去調的。」札希接著說：「這一路上天候酷寒，我吩咐張揚隨車攜帶爐具，隨時煮奶茶熱食給你們禦寒。」
莉敏抱拳致意說：「教授設想得如此周到，由衷感謝。」
05
安妮的房車回到家門前，湯愛玉下車，望著這幢兩層樓木造房，短籬笆裡的小前庭綠草如茵，庭院角落有塊農田，草莓果實紅紅綠綠結實纍纍。
愛玉讚嘆說：「大嫂，你們家簡直跟童話一樣呢！」
安妮掀開後車廂蓋提醒說：「記得妳自己的行李，我現在不方便幫妳喔。」
「哈！顧著眼前美景，差點忘記行李。」愛玉繞回車後，拉出行李，跟著安妮穿過小前庭進到客廳。
「哇！大嫂，有壁爐耶！」
「是啊！但不常用，除非遇到下雪天。」
「美國人很注重居家環境，寬敞舒適，真像天堂那樣。」
「郊區的房子都是獨棟獨戶，鄰居間隔著庭院，既有隱私又能避免相互干擾。」安妮接著說：「妳的房間在二樓客房，有兩間，妳自己挑一間。」
「大嫂，妳說後院有一排蘋果和櫻桃樹。」
「妳把行李拉去二樓房間，推開後窗就看見了。」
「好的！」愛玉滿意地微笑說：「待會兒我就下樓，跟妳學做果醬。」
愛玉拉著行李上二樓，挑了其中一間客房，擱下行李，推開後窗，果然一排果樹結實纍纍，她頭一次看見蘋果和櫻桃樹，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住。
06
蘋果樹下，湯愛玉扛來長鋁梯，背上揹著塑膠繩編織袋。愛玉架好鋁梯，爬上去跨坐在頂層，一隻手握著採收長竿。
「要是我哥，他徒手就爬上去了。」
「是啊！懷民身手跟猴子似的。上週末他採過一波了。」
愛玉持採收竿把枝條一條條拉過來，挑套黃色紙袋的採下，很快就裝滿一袋。接著以採收竿把整袋蘋果吊掛，垂下給安妮接手。
「可以再採兩波，直到農曆春節。往年採三波，今年結果狀況不錯。」
愛玉讚許說：「大嫂，你們真聰明，用不同顏色紙袋來套袋，省下不少功夫。」
「是啊！你大哥想出來的辦法，不過，套袋時他可忙壞了。」
兩女在果樹下忙了大半個早上，十幾袋蘋果和櫻桃堆放草坪上。
愛玉雙手插腰說：「亂有成就感的，大嫂。這堆起碼超過四百公斤，夠我們忙上四五天。」
「要不是我忙著寫論文，我一個人一天就能處理一百五十公斤。」
「那大嫂先教會我，我可以多出些力。」
安妮微笑說：「我們還是一起動手吧？處理的速度會快一倍。」
愛玉好奇問：「四百公斤可做成多少瓶果醬、賣多少錢啊？」
「六百瓶六百克的果醬，賣兩千六百元美金。」
「哇！接近八萬台幣耶！扣除成本呢？」
安妮心算了一下說：「大約五萬台幣吧！」
「那也還很多啊！」愛玉說：「我留在山上每天工作十四小時，月薪才三萬元。」
07
張揚的房車離開成都，走南路往雅安出發。一路上的景象由雨雪，隨著海拔高度轉為瑞雪紛飛。
車廂後座裡，蘇莉敏依偎著湯懷民(格桑)，因為寒冷和暈車而昏睡。
張揚從後照鏡裡見到兩人偎在一起，起先心裡有些納悶：「格桑這傢伙跟這娘兒們，到底是啥關係？」後來他逐漸釋懷，自己聽著音樂，打發行車時間。
車到雅安，已接近傍晚。蘇莉敏凍得身體蜷縮起來，格桑揹她下車，三人進到餐館，接觸到熱氣，莉敏逐漸回魂起來。
格桑喊著：「老闆，先來三碗酥油奶茶。」
夥計往後堂喊：「好的，前桌客人，奶茶三碗。」
格桑把菜單推到蘇莉敏面前：「敏姐，menu。」
「你點吧！」蘇莉敏氣息虛弱說：「只要熱的就行。」
格桑和張揚合點了幾樣。奶茶送來，三人均喝了一碗，莉敏身體才暖和起來
不一會兒，夥計送來甜酒、肉湯、奶渣糕、燒餅和烤羊肉。
張揚說：「看這情形，咱們不必急著趕路，怕蘇小姐會吃不消。」
格桑說：「今晚，我們就在雅安住下，盤旋一兩天，等雪稍停再上路。」
格桑倒了一杯甜酒給蘇莉敏：「敏姐，吃些東西後，喝幾杯甜酒，就不會覺得冷。」
「沒想到這裡凍成這樣。」莉敏苦笑一下說：「我還以為自己撐得下去，懷民，謝謝你一路上讓我抱著。」
「吃些藏族美食吧？」格桑說：「妳總要入境隨俗啊！」
三人動手吃起來，莉敏問：「這糕點滋味很好，叫什麼來著。」
「奶渣糕。」張揚說：「女孩家都會喜歡這糕。」
08
夜裡，三人窩在一間有暖氣的房間，圍著小酌青稞酒。
莉敏問：「這裡冬天都這麼冷嗎？」
張揚說：「也不盡然，沒下雪時就沒那麼凍。」
莉敏說：「美國五大湖區，感覺也沒這麼冷。」
張揚說：「這裡地勢高風大，體感溫度就會冷一些。」
莉敏好奇問：「這裡的牛羊，冬天有青草料吃嗎？」
「那要看是圈牧還是放牧。」張揚解釋說：「圈牧的農家，夏秋天就會準備冬天的草料，餵食牛羊使用曬乾過的草料。放牧的農家，會把牲口往山下或山谷趕去，那裡較暖和，還能找到一些草料。」
莉敏問：「有空檔時，可以帶我去看牧民們趕牛羊下山嗎？張揚。」
張揚說：「可以啊！等雪停了，就帶妳去找附近的牧民隊伍。」
莉敏問：「懷民，在想你老婆啊？都不說話。」
格桑微笑說：「這陣子她應該正在忙著採收果實，製作果醬。」
格桑問：「張揚，你跟美多幾時要結婚啊？」
張揚說：「美多啊！說要我等她考上博士班。」
莉敏感慨說：「好男人，都早早被挑光了……」
張揚笑著說：「我說蘇小姐，好男人其實多得是，就看妳想不想成家囉。」
莉敏反問說：「成家？也得找個旗鼓相當的男人吧？」
張揚識趣說：「這…，我就不敢替蘇小姐拿主意了。」
09
陽光露臉，雪停後的草原，覆蓋著一層白雪，上千隻牛羊分成兩邊，低頭啃食雪堆裡的枯草，幾支牧民隊伍徜徉其間。蘇莉敏拿著數位相機、湯懷民扛著數位錄像機跟著時而移動的牲口拍攝，張揚跟在懷民身旁，充當錄音師幫忙端著收音麥克風長棍。懷民忙到一段落，收拾錄像機和麥克風，放進手提箱。
張揚忍不住好奇問：「格桑，你是錄影師啊？」
「不算是，我只是臨時客串。」懷民手上忙著。
「你在美國哪家電影公司高就啊？」
「狄士尼動畫公司。」
張揚讚嘆說：「狄士尼動畫公司？那可是大大有名的跨國公司呢！你真行啊！」
「我是儲訓動畫師，目前還在見習階段。」
張揚不解問：「見習階段？」
「就是試用期間，還沒成為正式的動畫師。」
張揚接著探問：「那位蘇小姐，我聽你稱她姐姐，你跟她是同事？」
「敏姐是我的部門主管，跟我是台灣同鄉。」
張揚搔頭傻笑：「喔！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哈！不好意思。」
「不要緊，張揚。」懷民把手提箱蓋子鎖上。
張揚不好意思地問：「安妮，她人現在過得好嗎？」
「我們結婚了，她正在寫博士論文，明年五月就升格當媽媽了。」
「喔！」張揚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的苦笑：「你們的確很般配。」
「張揚，等你和美多要結婚時，記得通知我，時間允許的話，我會帶著安妮專程前來祝賀。」
張揚拍拍懷民肩膀說：「謝啦！有你這句話，我張揚就當你格桑是好哥兒們。」
懷民說：「敏姐拍得差不多了，咱們準備回城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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