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最「牛」的？那就當然是「牛」了！

「牛」這個字，是內地特有的一個形容，比如說人「很牛」，就表示此人「很厲害」，我問過許多內地朋友，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這個意思的出處。

西藏的牛很多，有普通作為耕作的黃牛，也有渾身長毛的犛牛，還可以看到許多兇悍的水牛，在高原之上，創造出獨一無二的景致。

或許這些牛也想轉經輪，在藏傳佛教的信仰中，轉經輪就代表了輪迴和來世，這是一種美好的幻想。

或許，這些牛也想著轉世成人？

人和牛，或者牛與人，在西藏成為了一種和諧的景象，因為我們可能在三餐嚐到盤中飧，就有著鮮嫩的牛肉，而在白天，這些牛卻絲毫不畏懼地閒散踱步，完全不在乎是否將會成為某個廚師的刀下魂。

拉薩城區的鎏金犛牛銅像，體型巨大，神態安詳，正仰望著布達拉宮的方向。

西藏人對於牛的崇拜，除了出自原始信仰，還有著印度教的些許影響，不過在這裡沒有那些「神牛」或「聖牛」，你可以盡情與牛群拍照，能夠吃到牠們的肉，當然也得以褻瀆地騎在牠們的背上。

這個人不是我！先聲明一下。

歡快的遊客，只要出得起人民幣，就可以公然坐在犛牛之上，這些牛真的很溫馴，也很慵懶，為了拍照，可以站著五分鐘完全不動彈。

這樣已經不是「牛步」，而是擺出「牛氣」，用牠驕傲雄壯的模樣來配合癡傻的遊客。

地陪大哥說，在西藏人的眼中，牛是很有靈性的動物，所以有了「牛義」，也有了「牛脾氣」，只要知道如何駕馭，「牛牽到北京還是牛」，也可以「牛騎到拉薩繼續牛」。

地陪大哥認為台灣的女性遊客都是「牛人」（很厲害的人），所有敢騎犛牛的人，都以女性為主，反而男人都敬而遠之，沒有幾個願意試試看。

忽然想起某次在網路上看過某個很有意思的圖，是一個中年太太騎老虎還比出Ｖ字的照片，不知道這些騎牛的女子，是不是也具備同樣的大膽和挑戰心態？

「牛人」（很厲害的人）這個詞，其實並不是現在內地最流行的辭彙之一。

早在三千多年前的周朝，中國便已經出現了「牛人」，這是一種職稱，由於周代獻祭，開始以牛為主，因此安排了一個職位，職掌全國牛隻的畜養。

從《周禮˙地官˙牛人》一篇之中，就描述道：「牛人掌養國之公牛，以待國之政令。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職，人而芻之。」

由此可見，無論是三千年前還是三千年後，中國人對於「牛人」的崇拜，與我們對於這些牛的感覺，大抵上沒有差別。

個人覺得養牛也可以很有實用性。

牛可以騎，可以吃，可以拍照，而且牛的糞便也可以曬乾之後，當作天然無汙染的燃料，在欠缺煤和電的偏遠高原地區，犛牛的排泄物，其價值曾經猶如黃金。

當然，這些東西在陽光下所散發的色澤，也是金燦燦的，頗有那種味道。

西藏的牛馬都沒有像外國牧場那樣，在後背或者臀部，烙上專屬的痕跡，這是因為牠們在高原上行走，也怕會走失，所以通常放牧之後，根本就不會自行離開水源地。

前面我提過，西藏缺水，而且水源地分布不均，因此這些聰明的牛馬，一整天都會待在這個河谷地帶。

就算不找人看著牠們，這些牛馬也不會溜走，外面乾涸的荒漠簡直就是死路一條。

藏南地帶，在高山之間的山谷，能夠涵養水源，水草也相當豐美，這就是畜牧業發達的主因。

於是，想要看看什麼是「放牛吃青草」，或者「青牛紫氣」的神仙隱逸生活是怎生模樣，只要來到藏南高原上，就可以欣賞到了。

休牛散馬，天下昇平，這是到了西藏可以看見的景象。

這些犛牛活得悠閒自在，八荒之外，萬里為宅，牠們創造了難得一見的風景，也為牧民提供了發展旅遊業的一點收獲。

當然，以前你可能不明白什麼叫做「多如牛毛」或者「鑽牛角尖」，見到犛牛之後，摸摸牠們溫暖豐厚的身體，你就會瞭解「牛毛」與「牛角尖」，其實也有很多學問的。

犛牛，也叫做「氂牛」，黑色的多半是野生的牛，畜養的幾乎全都是白色，或許在牧民的眼中，顏色美醜佔有決定性的因素。

不過在我看來，這些牛沒有什麼差別，最大的不同，就是白色的犛牛性情溫和，黑色的犛牛脾氣暴躁，也不喜歡與人類接近，往往只是想拍張照片，還沒攝影取角，黑犛牛就跑得遠遠的了。

地陪大哥也說了：「黑毛（黑犛牛）的脾氣，就是九條白毛（白犛牛）也拽不出去」，聽他說話，倒頗有「牛人」的模樣。

上圖是喝著母奶的小馬，照片拍得不太清楚，又不敢靠得太近，怕會驚擾到母子兩匹，只能遠遠偷拍。 西藏有許多野馬，也有一些已經被牧民馴養，不過要是計算起養馬還是養牛的收益，養幾頭犛牛，還是勝過養馬的。 為什麼呢？ 因為犛牛不太挑食，吃青苔就滿意了，馬匹則需要夏季比較嫩綠的草葉，適應高原氣候的也不多，耐力也不如犛牛，因此牧民養馬的數量，還是比較少。

從照片中，還可以發現幾匹放養的野馬，滿地青蔥的嫩草，在這短暫的夏日時光，於海拔三千多公尺的高原之上，讓牠們自在徜徉。

說到馬，藏民有所謂的「馬幫」，以前沒有現代化的火車和公路之前，馬匹或者騾馬算是比較實用的長途交通工具，所以大約廿年前，西藏的「馬幫」不算少數。

「馬幫」，顧名思義，就是馴養許多馬匹，然後組成幫會，用馬匹來駝運貨物、收取費用的一群人，這些組織類似古代的鏢局，或者是郵差。

然而，現代化把車輛和飛機帶到了西藏，這群人失去了謀生的依據，所以要找到「馬幫」，就只能往偏僻的路線去找。

「馬幫」的沒落，是時代的變遷，當然也讓這些馬匹放生野外，成了高原之上難得的奇景。

西藏的動物很多，除了放養的牛，還可以看到許多黑毛豬，比如這一群，豬媽媽趁著夏天艷陽高照，帶著小豬一起出來泡水。

我以前一直以為豬很笨，或者是豬很懶，現在我發現到：豬很合群，豬很聰明，豬還會進行團體活動，母豬帶著小豬跑。

西藏的牧場裡，除了野生的牛馬，也有這樣的奇景。

或許是發現有人在偷窺，泡水的豬隻，終於決定離去。

本來想要跟蹤牠們，後來覺得這樣有些愚蠢，所以沒有跟著感覺走，就放棄了尋找豬窩的計畫。

還是看看犛牛吧！那纔是西藏最「牛」的象徵啊！

慵懶地曬著太陽的，還有圈養的小黃牛和小鹿，看起來有些瘦弱。

西藏的黃牛不多，犛牛又是黑白兩色，所以看見這可憐的小東西，我的心中充滿了憐惜。

那些悠閒晃蕩的犛牛，哪有像這樣綁著繩子的呢？

感覺上犛牛就氣派多了。

這些白色的犛牛臥在湖畔，藍天白雲之下，無聊地曬著太陽，也讓遊客們看看熱鬧，瞧瞧門道，或者試試看騎牛的滋味。

澄藍的天空之下，遊客繼續壓榨這些駝運的動物，他們肥胖的身軀，騎在溫馴的牛背之上，對著旁人揮著手，呼喊著最快樂的笑鬧聲。

這應該是遊客們最歡愉的時光，也是白色犛牛最難以忍受的午後。

夏日的西藏還是相當冷，四肢泡在冰冷湖水中的犛牛，背上還駝著陌生的人類，不知牠們的腦中在想些什麼？

在這最靜謐的湖邊，遊客即將散去，只剩下風聲和呼吸聲，伴隨著一群群的牧民和犛牛。

「馬幫」散去了，「牛人」卻和犛牛活了下來，三千年前曾經有人如此馴養牛群，多少個輪迴之後，「牛人」們還是繼續留存。

在其他的地方，很難得能看到這樣的情景：人和牛，牛與人，組成共生共榮的和諧生活。

「牛人」並沒有消失，三千多年來的變化，讓藏區的犛牛和牧民成為了最佳的代表。

或許，「現代化」將西藏進行了最徹底的改變，推動了嶄新的科技畜牧發展和交通建設，但是這樣的改變之後，西藏來了更多的遊客，終於將全新的面貌，展現在我們的面前。

忽然覺得這句廣告詞不錯：想來看看「牛人」嗎？或者想知道藏民和犛牛有多「牛」？

西藏真的是一個最佳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