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的主觀社會主義

中農人家/文

1、孫中山的生平

　　孫中山（1866—1925），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和偉大領袖。出生於廣東香山（今中山縣）的一個貧苦農民家庭。1878年5月在哥哥孫眉的幫助下，進檀香山的小學、中學讀書，接受西式教育。後赴香港學醫，1892年畢業。1894年曾上書李鴻章，建議進行資本主義改革。同年11月，他在檀香山成立了中國第一個資產階級革命團體興中會。1905年8月，孫中山在日本組建了中國第一個資產階級革命政黨中國同盟會，確立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為政治綱領，後將同盟會的綱領概括為民族主義、民權主義和民生主義的三民主義。1907—1911年，孫中山先後發動組織了8次武裝起義。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成功。1912年1月1日，成立了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孫中山就任臨時大總統，從此結束了中國幾千年的封建帝制。不久，袁世凱竊取了辛亥革命的勝利成果。孫中山為了在中國實現三民主義，又進行了不懈的而艱苦的反袁鬥爭。1924年，孫中山把舊三民主義發展為反帝反封建的新三民主義。

　　孫中山為尋求救國救民的真理，曾專門考察了西方資本主義社會。他所設計的三民主義理論，就是要吸收歐洲的生產方式，同時避免其中種種弊端。他認為，採用民主主義的方法，就可以避免西方資本主義文明下的貧富兩極分化和社會主義革命。孫中山三民主義中的民生主義最集中地體現了孫中山的主觀社會主義思想。主觀社會主義是指主觀思想上嚮往、追求社會主義，但在客觀實際上只是要形式民主主義。列寧在1912年7月15日發表的《中國的民主主義和民粹主義》一文稱中國革命民主主義者孫中山等人的思想為“主觀社會主義”，說“他們主觀上是社會主義者，因為他們反對壓迫群眾和剝削群眾。”

2、孫中山主觀社會主義思想的內容

（1）民生主義的實質

　　孫中山曾在國民黨內多次講民生主義實際就是社會主義、共產主義。1924年8月，他專門給民生主義做了一個注釋：“民生就是人民的生活，社會的生存，國民的生計，群眾的生命。……民生主義就是社會主義，又名共產主義，即是大同主義”。[《孫中山選集》下卷，第765頁。]他認為用“民生”這個詞來包括社會問題，較之用“社會”或“共產”等名詞更為適當。他認為共產主義同民生主義毫無衝突，只不過存在著範圍大小的差別罷了。孫中山高度評價馬克思及其學說，認為馬 克思的學說是集幾千年來人類思想之大成。他贊成馬克思關於未來社會消滅階級、剝削、生產力高度發達，但卻不贊成用階級鬥爭、無產階級專權的方式來解決中國的問題。孫中山明確地提出了他的民生主義與馬克思的共產主義之間的區別和聯繫，他說：共產是民生主義的理想，民生是共產主義的實行；所以兩種主義沒有什麼分別，要分別的，還是在方法。他強調“我們今日之師馬克思之意則可，用馬克思之方法則不可”。[《孫中山選集》下卷，803頁。]認為民生就是用一種預防的辦法，來阻止私人的大資本，避免社會貧富不均的大問題。

（2）民生主義的內容

　　其一是平均地權。孫中山考察了歐洲社會，他認為歐美沒有解決土地問題，隨著產業的發展，地價上漲十幾倍，地主坐食其利。中國也會出現歐美的問題。因此，必須解決土地問題，方法是核定地價、照價收買、增價歸公。具體可以由地主報地價，國家按價1%的稅。核定地價後，土地增價部分全部歸國家所有。這一做法主要是針對城市及近郊的土地問題，並沒有涉及到廣大農村的土地關係。為解決農村的土地問題，孫中山又提出了“耕者有其田”的主張。他認為，以農立國的中國，農民是社會各個階級最貧苦的階級，卻沒有自己的土地，土地大都集中于農村的地主手中，農產品大部分都繳給了地主。對此，孫中山很推崇蘇俄的做法。認為十月革命後，蘇俄將地主的土地分給農民，實行了耕者有其田，地主再無權向農民收租，農民只對國家納稅，這是最公平的方法。

　　其二是節制資本。孫中山認為，如果聽任私人資本自由發展下去，就會拉大貧富差別，激化階級矛盾，從而引發社會革命。這樣中國也會象西方那樣出現大資本家，因此必須限制私人資本，避免出現大的資本家，從而消除社會革命。可以採用以下幾種方法達到節制資本的目的。一是限制經營範圍，對於那些具有影響國計民生的行業如銀行、鐵路等，應由國家經營；二是實行累進稅，國家開徵高額的所得稅和遺產稅，用於減少貧富兩極分化，限制私人資本的過快擴張；三是發展國家資本。孫中山曾提出將關係國計民生的大企業收歸國有，不僅可以迅速發展公用事業，還能夠增加財政收入。

　　孫中山認為三民主義的實質在於“民有、民治、民享”，即“國家是人民所共有，政治是人民所共管，利益是人民所共用”，這也是民生主義的真正目的。而民生主義的實現，有賴於平均地權、節制資本的貫徹，貫徹了這兩項內容也就實現了社會主義。

3、孫中山的主觀社會主義評析

（1）孫中山的民生主義與馬克思的社會主義理論有許多不同之處。

　　首先是理論基礎不同，馬克思的社會主義理論是由兩大理論基石構成，即唯物史觀和剩餘價值學說，社會生產力是人類進化發展的動力，在階級社會裡，階級鬥爭是社會發展的動力。而孫中山的民生主義認為“人類求生存”才是社會發展進化的原因。因此，從人類的公共利益看，人類應以互助為原則。他否定馬克思的階級鬥爭是階級社會發展的動力。認為階級鬥爭只是人類社會的一種病態現象，原因是民生問題沒有解決。因此認為馬克思犯了“倒果為因”的錯誤，馬克思只不過是一個“社會病理家”，而不是一個“社會生理家”。

　　其次是內容不同。孫中山的民生主義思想揉合了中外很多有關民生問題的理論家的思想，其中包括太平天國洪秀全的廢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和平分土地的思想，近代中國資產階級改良派關於發展工商業走向富強和西方資產階級的社會經濟思想。最主要的是19世紀美國小資產階級經濟學家亨利·喬治的思想。喬治主張實行土地國有，對土地徵收單一的累進稅，廢除其他稅收，實行公用事業公有化，使社會財富分散化，減少貧富兩極分化，以此來解決資本主義制度下的各種弊病。孫中山的民生思想，很大程度上是受了他的影響。

　　再次，實現的途徑和達到不同。孫中山反對馬克思的發動人民群眾通過革命的方式奪取地主的土地。他認為，中國今日是患貧不是患不均。在不均的社會，當然可用馬克思的辦法，提倡階級戰爭去大平他。但在中國實業尚未發達的時候，馬克思的階級鬥爭和無產階級專政便用不著。

（2）孫中山的民生主義是當時中國的社會經濟狀況的產物。

　　孫中山所處的時代與馬克思不同。孫中山立足的是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民族資本主義剛剛起步時期，整個社會性質還是封建社會；而馬克思則處於資本主義大工業，工人階級已經壯大並獨立地登上歷史舞臺的時代。孫中山目睹了資本主義工業的高度文明，同時也看到了文明所帶來的嚴重的社會問題，他希望吸收資本主義文明的“善果”，以避其“惡果”；不走歐美資本主義的道路，而走一條民生主義的社會主義道路。這條道路既要國家富強，又要人民幸福，同時又能避免資本主義前途。孫中山的民生主義，除無產階級領導權外，同中國共產黨所曾經主張的新民主主義大體相同。他的思想完全剔除了小農經濟的狹隘社會主義觀點，其解決土地問題和發展資本主義的內容，是與當時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要求相符合的。

（3）孫中山民生主義的最重要的立足點和出發點就是民富國強。

　　孫中山的“平均地權”旨為中國人民的主體——農民富裕起來，其“節制私人資本”、“發展國家資本”又是為中國國家的強盛，這也是孫中山一生奮鬥的目標。孫中山提出振興中華、從中國國情出發學習外國的先進東西，反對閉關主義主張開放主義，直到今天都具有重要的意義。他對社會主義的解釋始終不離開人民生活這一點。他說：“社會主義的範圍，是研究社會經濟和人類生活的問題，就是研究人民生計問題。所以我用民生主義來代替社會主義，始意就是在正本清源，要把這個問題的真性質表明清楚。”[《孫中山選集》下卷，804—805頁。]

【主觀社會主義】

        凡是把實際上是發展資本主義的綱領主觀的解釋為社會主義的綱領的，統稱為主觀“社會主義”。例如，孫中山的民生主義學說，包括著平均地權與節制資本兩個綱領，前者的具體措施是：核定地價；按地價徵稅；地價上漲後，原地價歸原主，上漲部分歸國家；國家有權隨時按地價徵購土地；後者的具體措施是：節制私人資本（包括徵收所得稅、遺產稅以及實施社會救濟、工廠立法之類的措施），發展國家資本（包括把“不能委諸個人及有獨佔性質”的企業收歸“國家經營”的措施)。這兩個綱領實際上都是有利於發展資本主義的，可是孫中山卻一再宣稱：“民生主義就是社會主義”孫中山既想發展資本主義大生產，又想預防資本主義社會已經出現的各種衝突和弊病；他同情社會主義運動和社會主義思潮。所以，列寧就把孫中山這種思想稱為“主觀社會主義”。

（──取自《社會主義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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