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漢順帝、永建年間,上虞縣(今浙江省紹興市轄上虞市)皂湖的曹家堡,有一個善於「撫節安歌,婆娑樂神」的巫祝名叫曹盱,他有一個女兒名叫曹娥。
上虞縣屬於吳越地區,自古以來就有一個習俗,每逢端午節時就要在舜江上祭祀潮神。這潮神有兩位,就是以前吳越地區的忠臣伍子胥和文種,傳說這兩位死後被封為潮神,伍子胥為前潮,文種為後潮,祭祀潮神則可保地方平安,漁業豐收。
到了漢安二年的五月五日,舜江照例舉行迎潮神儀式,但突然一個大浪打來,曹盱不幸落水溺斃,他的遺體也被這滾滾浪濤捲走。
這時,年僅十四歲的曹娥聽到噩耗,沿著江一邊哭喊一邊尋找父親的遺體,晝夜不停。到了第十七日,曹娥脫下外衣,對天禱祝說:
「若先父屍身尚在,請讓衣服下沉;如已不在,就讓衣服浮起。」
便將外衣投入江中。這衣服在水上漂流了ㄧ小段距離後隨即下沉,曹娥見狀,就往衣服下沉的地方跳了下去要去找他的父親。
五日後,也溺水身亡的曹娥竟然背負著父親的屍身浮出了水面。此事迅速傳揚開去,轟動朝野。地方父老們就將曹氏父女葬在舜水東岸處。
八年後,東漢、漢桓帝、元嘉元年,郎中(皇帝身邊的侍衛官)度尚因為官清正,被派到上虞縣當縣令。度尚到任後深察民情,尤其對傳聞中的「曹娥投江尋父」的事蹟非常感動,就上報朝廷請敕封曹娥為孝女。同時,度尚為避免江水侵蝕到曹娥的墳塋,就將原葬江東的墳墓遷移到江西南首的官道旁邊(日後此地成為曹娥鎮),並為曹娥立碑建廟,以彰揚她的一片孝心。人們把流經該地的一段江名改稱為曹娥江。
度尚邀請著名文士魏朗替曹娥碑撰文。魏朗寫好之後並沒有馬上交件,帶著文稿到度尚住處,度尚留魏朗用餐,並要他的一個才剛滿二十歲的學生邯鄲淳在一旁陪席,以便能向這位文壇先進討教。
酒過三巡,度尚便問魏朗:
「這曹娥碑的碑文是否已經完成?」
魏朗想賣個關子,就故意推說尚未完成,然後一邊看著邯鄲淳一邊對度尚說:
「不妨讓令高徒試試看如何?」
度尚對邯鄲淳點頭示意,邯鄲淳起身行禮後,大筆一揮就將這碑文寫好了。魏朗接過來一讀,這文寫得實在太好了,絲毫沒有可以再加以修改的地方。魏朗看完後自嘆不如,就把他原來寫的文稿給撕了。
到了東漢末年、漢獻帝時,曾拜左中郎將的蔡中郎蔡邕,他是東漢時期的大文學家。有一次來曹娥廟遊覽,正值天色已經昏暗,那曹娥碑上的文字難以辨認,於是蔡邕以手指摸著碑文筆劃細細讀著。讀完後,蔡邕便在碑後題了:
「黃絹幼婦外孫虀臼」
八個字,許多人見了都不解其意。
後來,有一次曹操與楊修騎馬同行,路過曹娥碑時,見到碑後鐫刻了「黃絹幼婦外孫虀臼」八個字,曹操問楊修:
「你知道這八個字的意思嗎?」
楊修剛要回答,曹操說:
「你先別說,讓我想想。」
於是兩人又騎著馬邊走邊想,直到三十里路以後,曹操說:
「我明白了。你說說你的答案,看我們的答案是否相同。」
楊修說:
「黃絹,就是有色的絲,『色』、『絲』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絕』;
幼婦,就是少女,『少』、『女』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妙』;
外孫,就是女兒的兒子,『女』、『子』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好』;
齏臼,是用來搗舂辛辣味調味品的器具,也就是盛受那些辛辣調味品,而『受』、『辛』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辤』,也就是『辭』;
所以這八個字的意思就是『絕妙好辭』,因為曹娥碑碑文寫得實在是太好了」
曹操聽後驚嘆道:
「爾之才思,敏吾三十里也。」
(我的才智不如你,晚了三十里路的時間才能想通)
改編自 後漢書/會稽典録
原文:
後漢書卷八十四‧列女傳第七十四 孝女曹娥
孝女曹娥者,會稽上虞人也。父盱,能絃歌,為巫祝。
漢安二年五月五日,於縣江泝濤迎婆娑神,溺死,不得屍骸。
娥年十四,乃沿江號哭,晝夜不絕聲,旬有七日,遂投江而死。娥投衣於水,祝曰:「父屍所在衣當沈。」衣隨流至一處而沈,娥遂隨衣而沒。
「衣」字或作「瓜」。見項原列女傳也。
至元嘉元年,縣長度尚改葬娥於江南道傍,為立碑焉。
會稽典録曰:
「上虞長度尚弟子邯鄲淳,字子禮。時甫弱冠,而有異才。
尚先使魏朗作曹娥碑,文成未出,會朗見尚,尚與之飲宴,而子禮方至督酒。
尚問朗碑文成未?朗辭不才,因試使子禮為之,操筆而成,無所點定。朗嗟歎不暇,遂毀其草。
其後蔡邕又題八字曰:『黃絹幼婦,外孫虀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