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唐文宗李昂、太和九年,被貶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洛陽)事務,駐鎮宜陽的李德裕,收到一份由袁州宜春郡(今江西省新余市分宜縣)人盧肇(字子發)進呈的文稿。李德裕看完後非常高興的說:
「這人真是奇才!」
就派人去請盧肇入府一敘。長談後,李德裕對謙讓有禮、有真才實學的盧肇的印象也更加的深刻。
開成五年,唐文宗因為抑鬱成疾而病逝,皇太弟李瀍即位為唐武宗後,李德裕四度回鍋擔任宰相,次年改年號為「會昌」。
當時朝臣間的朋黨之爭中,李德裕被認為是「牛、李黨爭」中「李黨」的代表人物,又因為李德裕那「抑退浮薄、獎拔孤寒」與眾不同的個性,對於當朝許多攀附權貴而以科舉之途混入朝廷,進而結黨營私的這種人更是深惡痛絕,就更嚴肅整頓吏治,裁汰冗官並制馭宦官。李德裕也因此得罪了許多反對陣營的朝中權貴,加深了「牛、李黨爭」愈加激烈的情況。這些人便四處誹謗中傷李德裕,讓許多人為了避免日後受到政治牽連而不敢登門拜訪,使得李德裕府上竟然出現沒有賓客來訪的奇景,李德裕也樂得不與這類為了攀附而來訪的俗人交往。
自會昌元年起,盧肇便屢次進京參加進士考試,也順道前往李德裕府謁見。對於這位不畏流言而來訪的後輩,李德裕不但親自接見,也常不知不覺中與盧肇長談直到日暮,盧肇才起身告辭,李德裕還親自送客出門,待客禮節之優渥難得一見。
身為宰相的李德裕也曾多次想要推薦拔擢這位有著真才實學的盧肇,卻因為當時朋黨之爭激烈,盧肇雖未選擇「李黨」這一邊或是投靠在李德裕的門下,但也因曾數次登門拜訪李府之故,被「牛黨」人士認定為李黨之ㄧ,因此處處阻撓,也使得盧肇一連兩年均榜上無名,未能考取進士。
而受到唐武宗重用的李德裕在短短數年內,於內政、外交均頗有建樹,讓朝政為之一新,史稱「會昌中興」,更加受到唐武宗的信任,說話的分量自然也就大了許多。
此時到了會昌三年,又逢大考,由也是宰相群之ㄧ的吏部尚書王起擔任主考官。會考完畢閱卷結束後,盧肇、丁稜、姚鵠等人皆通過考試名列榜中前幾名。按照以往的制度,禮部在放榜之前,都會先將中舉名單呈交給宰相過目,當然也就是要賣個人情給宰相,以便安排宰相中意的人選能在榜中名列前茅。王起就詢問李德裕有沒有什麼意見?李德裕說: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攀權附貴這件事,為何還需要來問我。像這榜單中的盧肇、丁稜、姚鵠等人,成績若能達到標準,豈可不讓他們獲得進士的資格呢?
我雖然不推薦那一位當狀元,但不論是誰當了狀元,我都在此先恭賀他。」
李德裕不明說,讓王起可有些傷腦筋。於是王起派了一名親信去與宰相府的人套交情探聽消息,親信回來後報告說:
「宰相李大人所說的諸位舉子中,只有盧肇,是李大人數次以最高的禮節接見、談話時間最久的一位。」
於是王起就按照原本閱卷分數的高低,將盧肇、丁稜、姚鵠等人中排定了名次,由盧肇拔得頭籌獲得狀元,丁稜、姚鵠依序為榜眼、探花,並依此高掛紅榜昭告天下。
當時的人知道後,對此事都給予比較正向的評論,說:
「盧肇雖然受到宰相李德裕的賞識,但也是王起按照考試成績所排定的名次,因此盧、李之間有交情這件事並沒有妨礙到這次考試的公正性。」
改編自 《玉泉子》/《太平廣記》/《北夢瑣言》
原文:
《玉泉子》
李相德裕,抑退浮薄,獎拔孤寒,於時朝貴朋黨,德裕破之。由是結怨而絕於附會,門無賓客。惟進士盧肇,宜春人,有奇才,德裕嘗左宦宜陽,肇投以文卷,由此見知。後隨計京師,每謁見,待以優禮。
舊制:禮部放榜,先呈宰相。
會昌三年,王起知舉,問德裕所欲,答曰:
「安問所欲?如盧肇、丁稜、姚鵠,豈可不與及第耶?」
起於是依其次而放。
《太平廣記》.卷第一百八十二.貢舉五.盧肇
李德裕抑退浮薄,獎拔孤寒。於時朝貴朋黨,德裕破之,由是結怨,而絕於附會,門無賓客。唯進士盧肇,宜春人,有奇才,德裕嘗左宦宜陽。肇投以文卷,由此見知。後隨計京師,每謁見,待以優禮。
舊例:禮部放榜,先呈宰相。
會昌三年,王起知舉,問德裕所欲,答曰:
「安用問所欲為,如盧肇、丁稜、姚鵠。豈可不與及第邪?」
起於是依其次而放。
(出《玉泉子》)
《北夢瑣言》.第三卷.盧肇為進士狀元
唐相國李太尉德裕,抑退浮薄,獎拔孤寒。於時朝貴朋黨,掌武破之,由是結怨。而絕於附會,門無賓客。唯進士盧肇,宜春人,有奇才,每謁見,許脫衫從容。
舊例,禮部放榜,先稟朝廷,恐有親屬言薦。
會昌三年,王相國起知舉,先白掌武。乃曰:
「某不薦人,然奉賀今年榜中得一狀元也。」
起未喻其旨,復進親吏於相門偵問,吏曰:
「相公於舉子中,獨有盧肇,久接從容。」
起相曰:
「果在此也。」
其年盧肇為狀頭及第。
時論曰:
「盧雖受知於掌武,無妨主司之公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