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已經到了武德四年,李靖並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主要任務,於是他擬定了十條平定蕭銑的對策呈報給唐高祖,唐高祖十分滿意李靖的辦法,就任命趙郡王李孝恭為夔州(今重慶市奉節縣)總管,李靖為行軍總管兼任行軍長史,造戰艦、練水軍,準備一舉攻下蕭銑。同時因為李孝恭原有的軍務尚未結束,這造艦練兵等事就都交給了李靖一手負責。
八月,唐軍在夔州集結校閱,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調動蕭銑自然也探得情報,但是他認為當時正值秋季久雨,長江水滿湍急,加以三峽的水路是出了名的凶險,就認為唐軍不可能冒險進攻,也就鬆懈了防備。
沒想到到了九月,李靖就發兵沿江東下,同時唐高祖也下令廬江郡王李瑗自襄州(今湖北省襄陽市)、黔州刺史田世康自辰州(今湖南省懷化市沅陵縣),黃州總管周法明自夏口(今湖北省武漢市漢口地區)等各路兵馬同時出發,待會合後合力攻打蕭銑。
李靖所率領的水軍即將進入三峽前,諸將都請求暫時停止前進以等待江水退去,但李靖說:
「兵貴神速,機不可失。現在我方兵力剛集結完成,蕭銑尚不知道我方真正的實力,此刻若趁著水漲之勢,瞬間便可抵達敵方城牆之下,這就是所謂的『疾雷不及掩耳』,是兵家上策。屆時即便敵方察覺了我軍多寡,想要在倉促之間徵調兵力也來不及應敵,如此必能成功擒獲蕭銑。」
由於李靖以往的判斷都很準確,因此身為主帥的李孝恭也同意李靖的看法,諸將也就不再有異議,全軍沿江東下迅速的通過了三峽,攻破了荊門關,直抵夷陵(宜都,今湖北省宜昌市轄宜都市)。
蕭銑的手下大將文士弘,率領數萬精兵屯駐於清江口(今湖北省宜昌市轄宜都市陸城鎮南)。李孝恭想一鼓作氣地擊敗文世弘並拿下清江口。李靖說:
「文士弘是蕭銑手下最驍勇善戰的將領,其手下的士卒也都勇猛非常。如今他負責的荊門關被我方突破,他必定傾盡兵力出擊迎戰,這將是一支救敗之師,雪恥之心將使得他們的士氣旺盛,只怕不能直接正面與其抗衡。
我軍最好自行停靠於南岸處,切勿第一時間與之爭鋒相對,等到他們的氣勢衰退時,我軍再奮力攻打,如此對方一定會被擊敗。」
但這回李孝恭沒有聽從李靖的意見,下令兵分二路,要李靖留營鎮守,自己親自帶兵前往攻打文士弘,結果就如李靖所分析的一樣,李孝恭戰敗並狼狽地朝南岸方向撤退。粱軍的船艦趁著追打之際一邊搶收唐軍遺落的物品,每個梁軍士卒身上都背著許多沉重的戰利品,因此梁軍的隊形逐漸散亂,士卒們的應戰氣勢也逐漸削弱。坐鎮營中觀望戰情的李靖見狀,隨即下令守營將士立即出擊攻打梁軍,不但解了李孝恭之危,更擄獲了梁軍舟艦四百餘艘,梁軍被斬首以及溺死(背得太重游不動)的人數約達萬人。文士弘被一路追到了百里洲,召集殘餘部眾後重新迎戰唐軍,卻再度被擊敗,只能掉轉船頭朝北江而逃。
----- 待續 -----
改編自 《舊唐書》/《新唐書》
原文:
《舊唐書》.卷六十七.李靖(節錄)
李靖,本名藥師,雍州三原人也。
……
武德三年,從討王世充,以功授開府。
……
四年,靖又陳十策以圖蕭銑。高祖從之,授靖行軍總管,兼攝孝恭行軍長史。高祖以孝恭未更戎旅,三軍之任,一以委靖。
其年八月,集兵於夔州。銑以時屬秋潦,江水泛漲,三峽路險,必謂靖不能進,遂休兵不設備。
九月,靖乃率師而進,將下峽,諸將皆請停兵以待水退,靖曰:
「兵貴神速,機不可失。今兵始集,銑尚未知,若乘水漲之勢,倏忽至城下,所謂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策。縱彼知我,倉卒徵兵,無以應敵,此必成擒也。」
孝恭從之,進兵至夷陵。銑將文士弘率精兵數萬屯清江,孝恭欲擊之,靖曰:
「士弘,銑之健將,士卒驍勇,今新失荊門,盡兵出戰,此是救敗之師,恐不可當也。宜自泊南岸,勿與爭鋒,待其氣衰,然後奮擊,破之必矣。」
孝恭不從,留靖守營,率師與賊合戰。孝恭果敗,奔於南岸。賊舟大掠,人皆負重。靖見其軍亂,縱兵擊破之,獲其舟艦四百餘艘,斬首及溺死將萬人。
《新唐書》.卷九十三.列傳第十八.李靖(節錄)
李靖,字藥師,京兆三原人。
……
從平王世充,以功授開府。
……
靖遂陳圖銑十策。有詔拜靖行軍總管,兼攝孝恭行軍長史,軍政一委焉。
武德四年八月,大閱兵夔州。時秋潦,濤瀨漲惡,銑以靖未能下,不設備。諸將亦請江平乃進。靖曰:
「兵機事,以速為神。今士始集,銑不及知,若乘水傅壘,是震霆不及塞耳,有能倉卒召兵,無以禦我,此必禽也。」
孝恭從之。
九月,舟師叩夷陵,銑將文士弘以卒數萬屯清江,孝恭欲擊之,靖曰:
「不可。士弘健將,下皆勇士,今新失荊門,悉銳拒我,此救敗之師,不可當。宜駐南岸,待其氣衰乃取之。」
孝恭不聽,留靖守屯,自往與戰,大敗還。賊委舟散掠,靖視其亂,縱兵擊破之,取四百餘艘,溺死者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