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在出境機場候機室見一景,若宇宙行旅之心識流。孤僧於清明後的五日裡,再次前往日本行腳,尋佛教人文法味,滿奉納之愿行,相續未來之法緣;也視作最後一次入境之告別式,如是思:在有限的歲月裡行旅,何嘗不是一次次的告別,告別不悅意之境,也告別喜悅之境,人生行旅為完滿身心功課。自許覺照行腳過程之心意識活動,如實地了解每一次的觸境,是唯一且獨特的,體知根、塵、識與法音共振只在當下,若一剎那一生死,若一期一會。

五日行腳之見、聞、覺、觀,內心有諸多感動與敬佩,也有不捨與傷懷之尋巳;對仍保有實修道行、禪法弘化之寺院予以隨喜奉納,今已如愿滿行,而且探尋了日本曹洞宗 道元禪師之法跡,並在興聖寺與永平寺領受「現成公案」禪味,深信此行必能相續於未來之法緣,緣起甚深復甚深啊!今為感恩與回饋諸多眾善緣起成就此五日行,也為重要的住持佛法之覺觀作記,所以下面僅能透過部分的照片與影音來分享,聊表感恩與回饋之心意,願所有布施者、隨喜者皆共享純正佛法的法音與禪悅,也願有情眾生得以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正向涅槃。
五日行程到訪京都、奈良、福井地區之心繫處,實地參訪了真言宗總本山東寺之本堂與講堂、禪宗-曹洞宗興福寺、律宗總本山唐招提寺、東大寺之大佛殿與行基堂、禪宗-曹洞宗大本山永平寺、淨土宗總本山知恩院之御影堂、淨土宗禪林寺永觀堂、法然院、詩仙堂、禪宗臨濟宗建仁寺;透過寺院參訪禮敬 鑒真大師(688-763)、行基菩薩(668-749)、空海弘法大師(774-835)、永觀律師(1033-1111)、法然上人(1133-1212)、道元禪師(1200-1253),因為末學由衷感佩且讚揚一代聖僧在其時代裡,堅忍地為己為人行深善法、住持正法。在寺與寺之間行腳,沿途經過了宇治川畔、宇治神社、平等院鳳凰堂、鴨川畔、蹴上琵琶湖疏水紀念館、哲學之道等區,時值櫻花盛開得觀花開花落之無常美,身在此現前緣中,故一一將無常相迴入緣起無自性之實相知見。乃至,清早走在一條名為「扇ダム放水路」上,根門在這五米長的水路小徑裡,享盡和風式日常的靜好,是一大樂活也!

首日向晚到訪平安京時期的國立寺院,也是現今平安京所遺留的唯一建設:東寺(又名:教王護國寺),乃空海大師(諡號:弘法大師)創立真言宗之總本山。向晚時分排隊,夜間參觀時間到開放進入,時人流魚貫入寺之際,日漸隱,月漸現。我避開賞櫻人流進入唐風建築裡,欣賞了雄偉的木雕佛菩薩造像藝術──講堂內的大日如來坐像及立體視覺化的曼荼羅(Mandalas);金堂內的藥師如來坐像、日光菩薩立像、月光菩薩立像。在佛教密宗行法是重要的象徵行圖像,以諸佛菩薩的聚集處,通常以圓形或方形的彩繪圖案施設,曼荼羅用於觀想和修持上,幫助修持者破除「我執」之境。我坐在金堂內凝視藥師如來像,想著:彼時的道行風華在歷史長河裡漂流著……;日本真言宗的教義說,有情們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前往悟道的世界,只要藉由正確的修行身密、口密、心密,就能達到佛陀的悟道境界。空海大師承傳的如法三密修行,至今承續著嗎?我無法深入此堂奧故未知;然而,堂內所見佛菩薩身上覆著厚塵之相,也許已無言地回應大哉問吧,而觀相之祕法,行腳僧在微光之聖殿內照見了!

走出金堂外,天色更暗些了,索性在燈光照明下靜觀一齣日本最高的五重塔、夜櫻、訪客們之庭園劇,著實人間劇場熱鬧非常呢。
第二天前往宇治及奈良,清晨五點由旅店出發,選乘JR奈良線。六點抵宇治車站下車,見旭日初升照著站前唯一櫻花樹,穿著盛裝的她非常奪目,我走近櫻花樹下仰望她,並問聲早安!枝椏隨風搖曳若點頭示意歡迎來客呢!就此帶著悅心,向心之所在──興聖寺,緩步前行。

不久走到橫跨宇治川的宇治橋,據日本觀光局官宣云:「宇治橋的周邊地區,是可以讓人回看日本真實歷史和虛構故事的『起點』。文學經典《源氏物語》的場景,與日本茶史中的真實生活事件,交織出宇治的豐富文化背景。」於是,向東過馬路到橋頭西側會見平安時代知名女作家 紫式部石像(造像高一米八),聯想其著作《源氏物語》長篇寫實小說,也感念釋尊法教:「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轉身走在具有百年歷史性的古橋(全長153米),是被認為連結現世與彼世的橋樑;於是,走走停停,看遠看近,看上看下,去體受這座於1996年採檜木重建的宇治橋,是如此美好地融入宇治川的自然景觀。放眼看那日出東山映照宇治川之波光、家屋、山脊線,領受光、水、微風和合成就當前明亮閃耀之景,美哉!突然之間,一隻吉娃娃犬在我身旁婆娑起舞,牠的熱情貌使女主人與我相視而笑,彼此單純的心行使得美上加美,如是安靜地顯化在三口之間。過了橋,右轉沿著宇治川旁的朝霧通步道向東繼續走去。


走在六點半的朝霧通步道上,感覺自己像是拜訪隱士的後花園,領納此時此地的靜謐,靜然的塵境裡流淌著濃濃的「大和(YAMATO)」風骨。我在其中走過也看到了朝霧通上的家屋、文創商家、陶窯庭園、抹茶工坊、歪斜45度高聳且斜跨小巷兩端的老松、神社鳥居等和諧共榮之景;更邂逅一段無預期的櫻花步道,入步道前端立著一白木板,走近佇足,讀著告示:「美化社區,勿拾落櫻」,這是此處聚落人們的共識吧,許彼此在花開花落中與無常之美共舞共享。見此美景,我選擇轉入緊臨宇治川畔的一小石板道,在一石階梯上安坐,深深地呼氣,深深地吸氣,花香與心香一一供養十方諸佛與有情;睜眼看著眼前櫻枝與流水,她們交流些什麼信息呢,也近觀晨光裡花團錦簇的繽紛與明亮,也遠觀青山前那一座朱紅色朝霧橋橫跨此岸與彼岸;霎時,人間的時空概念消逝在川水聲流中。人間淨土的豐盛感,當如是吧!

安坐川畔默照六觸處後,背起行囊,輕快地起身,懷著川水與繁花贈予之豐盛感繼續前行。走著走著,劃破靜寂的水流聲景,如雷貫耳!是瀑布?幾步路後揭曉聲源,是宇治川發電所下放水之激流聲響,算是短版的瀑布吧。行腳僧索性隨現前緣境,安心地站在觀流橋上,面對著彼岸高聳的十三重石塔,諦聽轟隆巨響的流水聲,試著體會「入流亡所」之狀態;當心識流匯入水流,如是能所合流於剎那生滅中,止息了緣境思慮心所,若「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自忖:明覺心相續安住的當前,是還其本來面目?行腳僧此時無決定性的勝解,那麼來去興聖寺請益求解吧。
離開觀流橋不多久,見到興聖寺之入口處,有一種雀躍的歡悅心生起,「我到達了」;時,行腳僧站在「琴坂」參道入口處設置的石碑前,反覆地讀著「曹洞宗高祖道元禪師初開之道場」,許是宿世前結來的甚深法緣,才能引領我如實地走到此一會吧,甚幸!甚喜!

根據寺方官網所云,位於抹茶之鄉宇治市的興聖寺,是日本最古老的修行場所,興聖寺的正式名稱是「佛德山觀音道院興聖法輪禪寺」(我見法堂匾題:興聖寶林禪寺)。寺院起源可追溯至1233年,時從中國歸來的道元禪師在京都南部伏見區深草創建日本第一座禪宗寺院──興聖寺;然,約三年後因戰亂而廢棄,一直到後來江戶時代(1648年)緣山城淀藩主長井直政的支持下,在宇治重建了興聖寺,禮請 萬安英種禪師為中興開山祖師暨任第五任住持,且奉 道安禪師為曹洞宗開祖,使興聖寺保留至今。
寺前這座山丘開闢一條緩坡且筆直的參道,參道兩側潺潺流水聲景若琴聲,因而得名「琴坂」;那麼行腳僧入境隨聲緣,一步一步和著琴坂聲安適地走著,也感受著春神舞動著新綠飄帶,賦予大地一片清新盎然;十分鐘後來到寺院龍宮門前,舉目見一縷縷白煙冉冉升起,和著身後琴坂聲景,現前境帶來一股滿溢的溫暖,是遊子返家的心緒覺受,不卑不亢。
向前走幾步路,先到手水舍洗淨雙手,靜靜地觀察質樸的竹藝施設,與竹筒滴落的水音,吸口氣,懷著恭敬心與清淨念準備入寺。
當站在龍宮門處以鏡頭向內觀望,鐘樓後方的白煙漸稀,一人走過,前庭園與內部深處顯得無人跡貌。咦!原來寺院開放遊客參觀時間未到呢。那麼就地先領略興聖寶林禪寺空間裡的道氣、道風,也想著寺方賦予此座龍宮門之寓意,乃祝愿所有僧侶都能像龍一樣獲得偉大的成就,若「佛門龍象」之佳語。念止,行腳僧作意合十隨喜亦如是祝願之。
怎麼辦開放時間未到?行腳僧斗膽地走向前,拾級而上,回望來時路,門裡門外,心內心外,如是靜安。數分鐘後,仍無人可探問,於是自行決意沿著參觀路線的指示標入寺參訪。脫下僧鞋,著襪緩行。首先走入僧堂,見如此熟悉的天童寺禪堂格局,好不歡喜啊!仔細地看著每一處、每一物件、每一名修行僧名號掛牌,也向堂內中心位的獅子坐騎與文殊菩薩問訊;文殊菩薩的坐騎是獅子,獅子表徵智慧和勇猛,整體造像代表文殊菩薩以般若智慧的利劍去斬斷各種煩惱根,並以獅子吼之威震懾諸魔行。最後,想像著在此經歷一次次的禪法修持,該是法喜充滿,當是深入觀禪(Vipassana毘婆舍那)法味而能捨心悅意為食吧!
尤其,看著僧堂內發亮的烏石地板,若道元禪師法跡,知道曹洞宗禪法仍在此承傳著,而法水必將向未來際生生不息,滋養無數的修行者。見此僧堂裡的一切施設與空間氛圍,聯想起日本江戶時期臨濟宗修行僧 無著道忠(1653-1744)所編寫的《禪林象器箋》,其內容主要是針對中國百丈懷海(749-814)所製定《百丈清規》下各種清規有關禪林的規矩、行事、機構、器物等用語、名目之起源、沿革及其現行之意義,一一加以說明。

出僧堂後,沿著西單迴廊木棧板走至轉角處,眼前是開山堂,未開放不得進入,堂前合十默禱,來日有緣再見。根據官網云:開山堂內匾題「老梅庵」,緣 道元禪師喜梅樹故。堂內中央供奉一尊曹洞宗開祖 道元禪師坐像,此木雕身鑲玻璃眼的坐像屬鎌倉時代之造像,該坐像與真人大小相同,端坐在竹椅上,而 道元禪師的遺骨安放其內。此像原先由 道元禪師的弟子(である詮慧和尚)安置在永興庵,並受到晝夜供奉;後來移至建仁寺,但在 道元禪師圓寂500週年之際,再被移至興聖寺安奉。
轉身走上木階梯來到法堂前廊道,我在廊道上站定,放下行囊後背包,面向堂內的本師釋迦牟尼佛、文殊菩薩、普賢普薩,至誠頂禮三拜,隨後就地坐下,取出隨身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細聲讀誦、靜坐與迴向。行腳僧異地早課約一小時裡,仍無人來到我身旁或近處叫喚,許是寺方學僧見之而默許這一位身著黑衫的僧人「自由行」吧!那麼此心默然領受,於是起身繼續向前處走去,輕步緩行在沒有「禁止入內」告示的空間裡;當看到木匾寫著「大書院」,便入內一探究竟,足觸榻榻米,眼看掛牆上的禪寺一日生活作息圖說,環顧室內空蕩蕩,卻聽到院外臨山林鳥悅耳聲,這是一種生命存在的告示吧;四下仍無人,於是再次就地靜坐默照根塵境的生滅流動,歛目七分凝視微光照撫的一片青苔,光之流動,一日一生的時光隨之流逝;一個人獨處覺觀微光照撫的大自然狀態,約莫三十分鐘之後,瞥見一僧人提大水壺從彼端走過,於是作意跟現前塵境告別,起身向外走去尋僧蹤。

往法堂的廊道上,於是兩位黑衣僧人對視、點頭表示問安之意。我再次走回法堂前廊處,見寺僧在法堂前廊正中位置施設一簡單俐落的浴佛亭,啊!原來今天國曆四月八日是日本佛教之佛誕日浴佛節,而漢傳台灣佛教以農曆四月八日為佛誕日。於是,告假前的行腳僧隨緣隨喜,以甘露水灌沐悉達多太子立像,祝願所有眾生聞正法起實修而得解脫苦,以及向釋尊稟告「我會再回來!為了未竟之法行再回來!」知道「再回來」是通觀全體地參學,定向體解:明覺心相續安住的當前,是還其本來面目?離去前的僧心仍無決定性的勝解,那麼來日再回來求解吧;更願此處禪法,若宇治川觀流橋下之發電水流,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第三天到福井再訪永平寺,這看似遠征的行程,實則一日一主題的行旅是從容的,因為有JR雷鳥號(サンダーバード,Thunderbird)等完善的大眾交通系統。此趟跨區選搭雷鳥號特急列車,由京都車站發車到敦賀站約一小時,再由敦賀站轉乘JR北陸新幹線抵福井,最後由福井站東出口的巴士轉運站搭往永平寺特急巴士,車程約30分鐘。於是,決定大地初醒明亮時出發,把握一小時的區間空檔,那麼就定向京都車站往鴨川畔采風去,約十分鐘後走上鴨川堤防,見這般唯美景色,驚喜萬分也讚嘆不已呢!就此駐足賞景,一個人獨享半小時的人間繁花盛情,甚幸!


帶著鴨川畔的幸福感,往京都車站走去,沿途感受到巷弄街道上居家門戶、商家招牌的美化巧思,也感受到上班者急行雙腳的匆忙。高速行進的雷鳥號列車非常平穩,當列車沿著琵琶湖畔一路往北行駛時,陰雨下的湖面與湖邊錯落的平房,引人進入時空視覺上的轉化思考,思考著稍早京都市區人流與車流,是為了生存、生活、生死而湧動著,活著過好日子極不容易啊!之後,福井站前如期乘坐了永平寺特急巴士,定向前進中,看著車窗外景由城市相到了郊區相,由郊區相到了鄉村相,由鄉村相到了山林聚落相;當巴士下了交流道轉入福井縣吉田郡永平寺町境內,此處呈現一片慢活又生氣盎然之姿。使我吟著禪門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此偈出自南宋.慧開禪師(1183~1260),是南嶽懷讓禪師派下十八世,屬南嶽下臨濟宗楊岐派禪師,禪師專心致志於參究「無」之意涵,六年後體悟「無門」之心法;其於南宋紹定元年(1228年)夏,在東嘉龍翔寺應邀為僧眾拈提之法緣,而著手選撰四十八則歷代禪宗重要公案,以開發學僧心地,後由學僧宗紹編成《禪宗無門關》,並自序說:「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略)…眨得眼來,早已蹉過。頌曰:大道無門,千差有路,透得此關,乾坤獨步。」慧開禪師之四季心偈,在永平寺參道正門前一石碑文也看見了!這是行旅或修道者的生活心法吧!

永平寺作為日本曹洞宗的祖庭,被稱作「第一道場大本山」,寺址位於福井市東南白山山系深山幽谷之中,三面環山,古木參天,自然聲景豐富,自然環境優美,各各木構殿堂或閣樓就靜謐地安座其中。整體伽藍空間配置依宋代明州禪寺之七堂伽藍格局建造,以七堂為中心及大小七十餘間堂宇之間用迴廊連接,可說與今中國浙江省寧波市天童寺一脈相承。


話說日本鎌倉時期 道元禪師(1200-1253,諡號:承陽大師)出生於京都,14歲在比叡山出家,於1223年,與師父 明全和尚(1184-1225,屬臨濟宗修行僧)渡海到中國南宋行腳求法,後在浙江寧波天童寺第三十一世主持 如淨禪師座下修學。有一天, 道元禪師與其他僧侶坐禪修行時,其中一位僧侶打起了瞌睡, 如淨禪師慈悲並嚴厲開示道:「坐禪,是要身心脫落;睡覺算什麼事情!」 道元聽完豁然有悟,之後,便來到方丈室向 如淨禪師表述了他「身心脫落」的心得,因此被 如淨禪師讚許;從此, 道元禪師更加精進地修持,直至體證佛法真諦,並獲 如淨禪師印證且授予佛法衣缽,其師教示:「以爾異域人,授衣為法信,歸國布化,廣利人天,莫住城邑聚落,莫近國王大臣,須居深山幽谷,時機未稔,接取一箇半箇,嗣續吾宗,勿令斷絕。」 道元禪師稟承師訓,傳接衣缽,即成為曹洞宗第十四代祖師。

道元禪師經歷這一段中土的甚深法緣,28歲返回日本,自稱:「空手還鄉」,未帶回任何經書、佛像等,只帶回一個「橫眼鼻直」,意指是帶回了那個證悟佛法真諦的自身本來面目。34歲時在京都建立興聖寺(後移址宇治重建之,如前第二天行腳所云),後來在家弟子波多野義的護持下來到福井縣(昔稱越前)創建了永平寺,弘揚曹洞宗默照禪法,於是成為日本曹洞宗始祖,強調日日坐禪的重要性,提出「只管打坐」等修行法門;此法脈綿延七百八十年後的今日,永平寺已是培育僧才的修行道場,並與時俱進再予詮釋<禪的故里永平寺>:永平寺宗風乃傳承開山祖師 道元禪師的思想精神,這裡的修行不只是坐禪,還包括吃飯,走路,打掃等等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在永平寺裡的禪行生活就是呈現我們眼前的真實存在,沒有特別的形式。

當前寺院住山修行僧與學僧等眾約百餘人,日常寺務運作除了培養學僧默照修行之外,還積極地開辦各項弘法活動和禪修活動,回饋社會,服務大眾。就日本佛教發展史的沿革來看,現今永平寺仍能承續著 道元禪師的法幢,實屬不易!在這裡自成一種日本佛教文化形態風景,實為殊勝!若永平寺川水宣揚清淨法音。我抵達永平寺站下車後,沿著永平寺參道走著,一路上有永平寺川的聲景相伴,也停下腳步看著永平寺川,靜聽水流聲,敬謝如是剎那生滅法成了清涼樂章......
進入室內,見踏墊寫著「腳下照顧」,先換穿室內鞋,行腳功夫在當下每個觸境中。一日只此一寺的行腳功課,也就更能緩心地踏在連接各殿堂的迴廊階梯上,來來回回,上上下下,如實體受了一階又一階的無垢與靜寂,非常敬佩且感恩學僧們日日動禪的除垢修持。拾級而上,經過大庫院時,午供梵音入耳,佇足隨喜梵唱……
繼續起步,靠近制高點的法堂時,透過迴廊窗口仰望法堂匾額寫著「法王法」,那麼就在堂前木階梯上沿,端身正坐,靜觀現前,或松林聲,或遊客聲,或學僧打掃聲,或春日照撫,或寒風砭骨,或扣鐘集眾,或禪修法會梵唱,或人去後的自然聲景……,皆恭敬地納受七百八十個春秋所積聚的至極法樂。

祝愿所有眾生,端身正坐,繫念在明,默照內外,清涼一致……
大眾排班魚貫入法堂,體驗坐禪,聞鐘聲,隨喜禪修善行……
法堂庭前階坐定,打開根門,見聞覺知諸相,當如庭前老樹幾經寒冬,脫落身心,身心脫落,如如不動……
遊客聲沒,瑞雲閣庭前,覺觀 那些僧跡,那些佛事,凝結成一片綠精靈了吧
拾級而下,佇立祠堂殿前,照見時間流裡,法法相待,法法相益。若問修行僧,心當向何處安住? 道元禪師撰《正法眼藏》裡如是云<現成公案>:「學佛道者,即學自己也。學自己,即忘自己。忘自己者,為萬法所證也。為萬法所證者,即令自己之身心及他人之身心脫落也。」寺方官網所云:「永平寺」名稱有兩個由來,一是永遠和平之意,二是取自中國佛曆後漢「永平」的年號。山號取名「吉祥」,除了吉祥意義之外,還寓意清淨,神聖,真實。啊!現前眾「法身如來」亦如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身心脫落,脫落身心,現成公案即是。哈!此時,此刻,此心,領略了一二?
祠堂殿(內設舍利殿)前春月之老樹、綠地毯、殘雪、光影、聲景
下山前,再次轉往承陽殿(即祖師殿)。「承陽」二字寓意著「佛法之傳承」,由於福井永平寺作為日本曹洞宗的發祥地,故承陽殿被稱為曹洞宗之聖地。最裡面的本殿安放著 道元禪師的尊像和靈骨,東西單伺奉著永平寺歷代住持和曹洞宗其他寺院住持的牌位。我站在庭前面向內頂禮 道元禪師,在緩心的三拜裡,訴說行腳見聞之心語,來日有緣再見!來自台灣的學僧懷著滿滿的感動告假,往下一個旅程走去。

僧客訪禪登巒峰,山間一片綠意濃
水月鏡花,心念浮動
空不異色,色不異空
回眸處,靈犀不過一點通
天地有醍醐在其中
法堂鳴鐘,聲聲苦樂皆隨風
君莫要逐雲追夢
拾得禪味,念念來去都從容
君何須尋覓僧蹤

日本福井曹洞宗永平寺學僧參學紀錄片
日本佛教電影《禪》就是以永平寺為背景講述了開山祖師道元禪師入宋求法的經歷。觀賞《禪》,請逕自連結 https://youtu.be/-FylR41aktk?feature=shar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