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學讀本:
1.《百喻經》原典 ( 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0209_001 )
3. 姚仁恭的澆心時刻(330)滿街都是“大師”
“「大師」 只是這個時代一個隨性的稱呼,把它當真,也會變成讓我們墮落的陷阱。滿街都是「大師」,對我而言,是個極端的諷刺。”~姚仁恭
一、<出家凡夫貪利養喻>,《百喻經》卷4,74經,原文:
昔,有國王設於教法,(因為)諸有婆羅門等在我國內制抑洗淨,(所以告示)不洗淨者,驅令策使種種苦役。
有婆羅門,空捉「澡罐」,詐言「洗淨」;人為其著水,即便瀉棄。(婆羅門)便作是言:「我不洗淨,王自洗之。」為王意故,用避王役(徭役:官府指派成年男子義務性的勞役);妄言洗淨,實不洗之。
出家凡夫,亦復如是:剃頭染衣,內實毀禁,詐現持戒,望求利養,復避王役;外似沙門,內實虛欺,如「捉空瓶」,但有外相。
二、王金選改寫<出家凡夫貪利養喻>,名:<蔡寶不洗澡>(《百喻經圖畫書》第15冊)
從前有一位國王,很愛乾淨,他特別規定:全國的老百姓,每天都要洗澡,而且要洗得很乾淨。國王還說:誰要是不遵守,就要罰他做苦工、搬石頭,從河邊搬到城門口。
有個人,叫蔡寶,從小就不愛洗澡。他看到國王的布告,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因為他不想去搬石頭,又不想洗澡。蔡寶想了想,說:「嘿!我有辦法了,這個辦法非常好。」他提了一個水罐(按繪本圖示是:水桶)到處跑,遇到人,就說他已經洗過澡。
有一個人把水倒在蔡寶的水罐(水桶)裡,他就把水倒出去,說:「我不想洗,要洗國王自己去洗!」那個人搖搖頭,說:「你拿著水罐(水桶)到處走,只是怕國王罰你搬石頭。你騙大家說你已經洗好,其實根本就沒洗澡。」
三、心與法的對話
1、就<蔡寶不洗澡>來說,如果您是蔡寶的家人,您如何循循善誘令蔡寶不說謊騙人,而且接受或愛上生活衛生的洗淨之務,如洗澡、洗手、洗臉、洗碗盤等呢?
2、就<出家凡夫貪利養喻>來說,乃教誡出家僧侶勿成為「出家凡夫」,何謂「出家凡夫」呢?乃「剃頭染衣,內實毀禁,詐現持戒,望求利養,復避王役。外似沙門,內實虛欺,如捉空瓶,但有外相。」換言之,是身現出家相,心卻未出離「欲界貪欲之家」。緣此旨趣,分享下面幾則語錄或文章,同參共勉:僧侶則身心皆完備出家心行;居士則身雖未出家,但心定向出離欲欲之家而踐行。
1)南懷瑾如是講授:「別人對我們恭敬,是別人在培養他的福田;我們是爛泥巴,做了別人的福田了。若是我們受了別人的恭敬,就自認為『自己是天人師,了不起』,那就完了!」
2)清.王永彬將自己對生活的感悟、隨想,撰寫集成《圍爐夜話》,其說「透得名利關,方是小休歇;透得生死關,方是大休歇。」
3)聖嚴法師著《律制生活》,首述〈略論出家與投師〉,其云:
(1)出家所為何事?
我是一個曾經童年出家,繼於軍伍十年,又於中年出家的人。以我個人的體驗,童年出家,富於天真而純,中年出家,較為至誠而明;童年出家多有倚賴的心理,中年出家能具獨立的精神。不過,我人出家,最低限度,要把出家的目的弄清楚。童年出家,往往只知出家之為善,而不知出家之何以為善?那麼,當其出家之後,師長應該使他知道,出家所為何事?待其成年,覺察此一生活宗旨及生活方式,非他心願志趣所能接受之時,自可聽其還俗。否則,勉勉強強,含含糊糊,於人於己,對社會,對佛教,都將有害無益。中年以後出家,應在披剃之先,徹底認清出家的意義及目的,出家是為生死大事,是為擺脫世緣,一心向道,若不能得不退轉(不退轉地菩薩),也要臨命終時,帶業往生(往生淨土);出家絕對不是來到三寶門中討飯碗、爭高下、搶地位、奪名利。佛事門中,雖有法師和住持之類攝眾、化眾的機會,但那不是出鋒頭,而是犧牲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來護持攝化。應先存心:學教求慧,不為當法師;做事營福,不為做住持。如果我人,尚未出家,就希望自己將來當法師、做住持,那麼我要勸他還是不要出家的好。要不然,在居家時,不能靜下心來用功辦道;出家之後,更沒有時間用功辦道,終會被名利物欲,牽著鼻子,在泥沼裡打滾!
(2)真正的出「家」
出家需要剃度,剃度需要剃度的師父。中國的佛教,在孔孟倫理觀念的影響下,出家投師剃度,每相同於繼嗣他人宗嗣的香火,尤其在禪宗盛行祖師傳法的風氣,成為中國佛教特有的型態之後。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倫理觀念,也就跟著產生;給人剃度做徒弟,等於改姓給人做兒子。本來,祖師相傳的宗旨,在於授衣表其信,傳法印其心,所以六祖大師在五祖門下,僅得衣法,遂隱嶺南;南嶽、青原,接法六祖之後,也未紹座於曹溪的門庭。不像後世的叢林,所謂傳法,並不在法,而是在於住持職權與寺廟財產的傳承,因為除此以外,已無心法可傳。降至一般的小廟,收徒禮師,只是門庭延續的一種方法而已。出家人不得蓄妻生子,寺廟的繼承,只好依賴收領徒弟以為螟蛉(螟蛉之子,指無血親的後嗣,如:養子、義子)。照理,這也不算壞事,所壞的是,由傳法的神聖任務,一變而成了傳家的世俗型態,師弟之間,本為出世的法眷,如此一來,竟同俗世的父子,彼此膠著於倫理的範圍,不能有其各人的獨特造詣。出家,本求無家牽累,由此一來,出了一個家,又進入了另一個家。近人每嘆出家之後的忙碌煩瑣,原因即在人人都有一個「家」,師父徒弟,為著修行辦道弘法利生而忙者少,為了維持他們的「家」而忙著應付攀緣者多,這是值得哀嘆的事。
(3)剃度師與剃度的意義
因此,一般人在準備出家之初,都希望找一位理想的剃度師,此所謂理想,應該包括:道德高、學問好、處事誠懇、待人和藹、志趣相投、性情相近,既有嚴父的氣質,也要有慈母的心懷,能對徒弟視同骨肉,愛護備至。還有他的社會地位,教界的聲望,以及他所主持的寺廟,必須沒有凍餒之憂(過份的寒冷與飢餓)。因為一旦出家,如同女子出閣,嫁雞隨雞飛,嫁狗跟狗跑。女子嫁人,雖是終身大事,但還允許離婚別就,人之出家,卻不能再跟他的師父脫離師徒關係,故在未然之先,必須審慎抉擇,所謂慎其始才能善其終。其實,這是錯誤的,也是流俗的。根據佛教的本質來說,人之出家,須有人為其剃度,那是事實;但是為人剃頭,並不是為自己收養子;禮拜剃度師,不即等於求人為義父。所謂「度」,亦同於「渡」,以師為船舫、為橋樑,假師接引之力,通過生死關口(不要忘了,出家是為生死大事)。佛經中處處教人尋師參道,依止師僧而住,出家依師,猶如溺水之人附於浮物之旁,若不緊緊抓牢,便有沒頂(滅頂、溺斃)之患。這是鼓勵學人不要輕舉妄動,選擇榜樣看齊,但卻絕非教人,一經剃度之後,即須從一而終。如《金剛經》所說:「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人之前進,亦如火箭昇空,節節前進,也要節節揚棄。固不可忘情於所受過的恩惠,也不可纏縛於俗情的膠著之中,不然的話,如人過橋,因為戀戀不捨橋上的風光,以及使他通過河流的恩德,便永遠徘徊橋上,不唯耽誤了自己的前途,同時也增加了橋樑的負荷!人要獨行獨往於天地之間,是要有其足夠的魄力的。古大德所謂:「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原因即在出家人必須灑脫放下一切,然後才能承擔一切。但是灑脫放下者,又談何容易?釋迦世尊,能夠灑脫放下他的王子生活及父王、王妃於其先,才有承擔救世、救人、救一切眾生的使命於其後。可見,出家投師,只要因緣許可,凡在戒臘十夏(十年)以上者,即可請為剃度,故如《根本說一切有部百一羯磨》(以下簡稱《百一羯磨》)卷一中說:「凡有欲求出家者,隨情詣一師處。」至於出家以後,依律五夏(五年)學戒,五夏之後,如能具足五法:知持戒、知犯戒、知重戒、知輕戒、善知通塞,便可離依止師,自行參學,各隨所願。也就是說,一切聽任自由。豈可比作嫁雞隨雞飛,嫁狗跟狗跑的俗情繫縛呢?所以,自古高僧,不一定皆出名師之門;名師的徒弟,也不一定能成為高僧。以俗情來說,師父無不希望他的徒弟酷肖(非常像)自己而隨從自己,然而,雖為父子兄弟,所望亦每異趣,何況是師徒的情誼。再說,依律制,剃度師即是沙彌戒和尚,甚至是比丘戒的和尚。但在中國的佛教,剃度師,只管接引,卻不管傳戒,也談不上教育。故在中國既沒有五夏學律的制度,也沒有依止剃度師五夏的常規,所以小和尚受戒之後,便可在外參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