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序已入暑。七月暑熱使室溫達36度,孤僧就在靜謐的獨處的「烤箱」中,進行庚子年夏安居第三次的「八日禪」,而這次自設思惟修(慧觀)的主題是—再審察"斷惑-離苦"的法門。這個主題算是借力使力的習作題,也是師法禪門所謂「寒時,往寒冷的地方去;熱時,往熱的地方走」;或許,看似一種自我虐待的外道行,實則是要自我挑戰在熱境中直視「苦的實相」,也在汗流浹背中檢視心的習性反應……
《華嚴經》云:「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眾生心垢淨,菩提月現前。」如何令一顆垢心得清淨呢?神秀大師所說:「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拂拭塵埃的工具是什麼呢?又慧能大師所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是指出只要體入畢竟空,就能遊於諸法仍是清淨自在人吧。
印度神秘家暨瑜伽士的拉瑪克里希那(Ramakrishna)說:「有信仰的人,一無所缺;無信仰的人,一無所有。」對佛弟子來說,所謂「信仰」當是「依法、依義、依智、依了義經」的生活信念與準則,這樣的信仰令我們既使陷入生命苦旅的低谷仍擁有奮發向上的心力。釋迦佛陀以身教揭示由「斷愛、離欲」而漏盡解脫、究竟涅槃、覺行圓滿;這斷愛首務是斷絕肉情的歡快;離欲是離捨五欲的貪婪。印公在《空之探究》裡云:「解脫的道,是如實知無常、苦、空、無我;依厭,離欲,滅,無所取著而得解脫。解脫要依於慧—般若;修行如實觀慧而能離煩惱的主要方便,是空、無所有、無相。」所以,一顆凡心若只對未來有等待、對過去有記憶、對現在有認識,而忽視洞觀過去、現在、未來的實相,其欲解脫苦就成了虛願吧。
若是真心全意地"厭苦",就會有相應自己根機的究竟離苦法門。當然離苦的層度,得視各人的道路-道心-道智決定。人世間有很多善的養生、養心法門,可以讓人暫時性忘卻或離開苦境,雖不可取,卻是一種善巧方便;但一期生命存在之意義與價值,就僅能如此「短線操作」嗎?人的生老病死等苦,是「受生-受身」後的必然歷程,五蘊之苦, 就是如是的「事實-實相」;那麼操作"短視-淺視-莫視"而苦上加苦,是不如"近視-逼視-直視"而身苦心不苦。或許,因為各人道糧-道力不足故,時而進場對決致身心俱疲,時而場外觀看但心仍隨境轉,時而另走它道,嚐百草而蜻蜓點水,時而再回廣大的紅塵世界卻淡忘"離苦"。為何困頓的眾生心、眾生相從未究竟得到緩解、消失呢?似乎說著凡人皆知人生如夢,無奈故,醉生夢死;若一時省悟,故報以微笑,卻繼續在世上作夢。
其實,能夠深植與洞見"人生苦短"與"生命無常",倒是真正的大好事、大作為呀!這怎麼說?既然人生實相是苦,那就借力使力,大作究竟離苦的解脫道,除短線操作"苦中作樂"外,也要苦中直觀"苦相"長養"苦聖諦"智慧。又生命實相是無常,就傾心在無常中洞見實相底蘊—無自性,洞見無自性故,能於一切眾緣和合生而真正地體知非我-非我所。那麼何不老老實實地隨順法性,莫再造次,專心致志洞觀"苦果之因緣"長養"集聖諦"智慧。向聖者之流的真心人,在決意地歸返自身、觀照意業中,發現了一個寂靜的世界,寂靜世界中一無所有也一無所缺;只要經一次探訪邂逅或會遇,便能安忍於不斷出生入死,且衷於背塵合覺,實修知苦、斷集之道業而體現無欣無悲、無苦無樂、無生無死......
合十感恩所有緣起,與共勉:
此生有盡,行道有方,法隨法行,得完備四種究竟的生命智慧–四聖諦。
慧命無盡,法法相益,法界實觀,得逆轉生命而體證法身如來–無盡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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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依空住,體寂靜 http://blog.udn.com/quietdharma/136799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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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28 夏安居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