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一生都在尋找各種「邊界」,尋找最東、最南、最西、最北,彷彿抵達一個極點,就能暫時放下俗世紛擾。此次來到中國最北端的漠河北極村,我們也一直在尋找屬於自己的「北」。
















走進有「北方第一哨」之稱的北極村,村落安靜而樸素,山林、江水與土地依舊保有最完整的自然生態。光是站在這片國土最北端,心中便油然而生一股遙遠而柔軟的感動。沿著江邊漫步,來到與天涯海角遙遙相望的「神州北極碑」,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標示著腳下這片土地獨特的地理位置,也吸引著每位旅人駐足留影。繼續走進北極沙洲,沿途經過138號界碑、金雞之冠,最後停在刻著「我找到北了」的石碑前,不禁讓人深思:人生中,我們真正尋找的,或許不只是地理上的最北,而是內心那份堅定不迷失的方向。











離開北極村後,我們來到漠河的北極星廣場。站在高處遠望,山城屋舍與層層山巒相依,遠方景色遼闊而寧靜。最令人難忘的,是有著兩千餘公頃原生濕地的九曲十八灣。額木爾河蜿蜒流淌,宛如人生的軌跡,少有一路筆直坦途,那些迂迴與轉折,其實都是前進的一部分。六至九月雨後常有晨霧瀰漫,若有緣遇見,彷彿置身仙境,也讓人明白,世間最美的風景,往往需要耐心等待。



















旅途中,我始終是個「旅店控」。或許因為年輕時曾背著背包旅行,蜷縮在車站長椅度過漫漫長夜,也曾為了節省旅費而處處將就,因此更懂得,一處舒適安心的住宿,是對旅人最溫柔的慰藉。如今安排旅宿時,我總願意為一扇望向山林的窗、一張柔軟舒適的床,或一個安靜放鬆的空間多花一點心思。錢本身沒有溫度,但當它換來一夜好眠、一段從容休息的時光,便成了送給曾經努力打拚的自己,一份遲來卻珍貴的禮物。














隨後走進中國最北郵局,櫃檯上陳列著印有北國風景的明信片。年輕時,每到一座城市,我總喜歡寄一張明信片給自己,等待它跨越千山萬水,再回到手中。如今,隨著年歲漸長,也開始學會斷捨離,不再執著收藏每一份旅程的紀念。因為真正值得珍藏的,不是紙張,而是當下的風景、吹過臉頰的微風,以及心中最真實的感動。






隔天一早,我們漫步北紅村,轉角遇見一間充滿俄羅斯風情的原木小屋——俄羅斯麵包坊。推門而入,老闆正忙著將剛出爐的麵包放上烤盤,空氣中瀰漫著濃濃麥香。旅伴詢問是否能拍照,老闆爽快地答應,任由我們記錄下麵包出爐最美的瞬間。離開時,提著一袋仍帶著溫度的麵包,走在乾淨整潔的街道上,經過可愛的郵小北公仔、尖頂木屋與藍天白雲,忽然覺得,旅行最動人的風景,往往不是著名景點,而是那些不經意遇見的人情溫暖。













離開滿歸,前往額爾古納的途中,道路兩旁繁花盛開,整片草原與花海隨風搖曳,讓人忍不住停下腳步,用眼睛收藏這片屬於北疆夏日的繽紛色彩。









接著,我們來到敖魯古雅使鹿部落,這裡是中國最後一個狩獵馴鹿部落。一踏入樺樹與松樹環繞的森林,數十頭馴鹿便悠閒地朝我們走來。牠們有著「四不像」的外型——頭似馬、角似鹿、身似驢、蹄似牛,卻溫馴得令人驚訝。即使手上沒有牠們最愛的苔蘚,牠們依然自在地靠近,有些甚至輕輕依偎在旅人身旁。這份毫無戒心的親近,來自鄂溫克族世世代代與馴鹿共生共存的生活智慧。他們敬畏自然、珍惜森林,沒有屬於自己的文字,卻將歷史、文化與信仰一代代口耳相傳,讓這片土地至今仍保有最純粹的人文風貌。










午餐時,我們品嘗了道地的東北鐵鍋燉。這道料理源自闖關東時期,早年山東、河北移民結合滿族烹調方式,以一口大鐵鍋同時燉菜、貼餅,發展出「一鍋出」的特色。各式食材在滾燙的湯汁中慢慢融合,正如東北人的性格,豪爽中帶著濃濃的人情味。大家圍坐鍋邊,共享熱氣騰騰的佳餚,也讓彼此的距離在歡笑中悄悄拉近。





旅程最後,我們來到有「亞洲第一濕地」美譽的額爾古納國家濕地公園。登上觀景台,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翠綠森林,根河蜿蜒流過大地,遠方花海隨風起伏,天地間只剩下遼闊與寧靜。下山後來到萌寵專區,一群可愛的羊駝悠閒漫步,療癒了每位旅人的心,也為這段北疆旅程畫下溫暖的句點。










一路向北,我們走過中國最北端的村落,也走進遼闊的森林、濕地與草原;看見了壯麗的自然風景,也感受到純樸的人文風情。當旅程即將告一段落,我才真正明白,人生不斷追尋各種「最北」,真正想抵達的,其實不是地圖上的終點,而是在旅途中找回那個不迷失、依然勇敢前行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