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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相處之道--我的媽
2012/09/10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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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相處之道--我的媽

  母親節將屆,依照慣例,外子給紅包,我呢,依然是不變的沙漠之花「仙人掌」。送仙人掌,是唯一我確保我這個「媽」,不會把它養死,因為,媽的封號之一,就是「植物殺手」。

  今天我要寫的媽媽,我才稱呼她13年而已。如果要說有很多的感情,有如我對我母親那樣,那我要老實說,沒有。我對她的感情,與其說是母親,不如說是朋友,更為恰當。

  我和媽媽,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

  好朋友會不會吵架? 會。會不會吵的兇,也會。生養我的母親教導我要尊敬長輩,但是,對於給我感覺像朋友的「媽媽」,我卻無法做到完全的順從與聽話。因為,對教養孩子的不同觀念讓我們陷在一種無法達到和諧的狀況裡,因此,難免有爭執。但是,很慶幸的是,我們會讓我們的爭吵,有如船過水無痕般,不留半點痕跡。我們的吵,不會失去理智,因為我會講道理與方法,去和媽媽溝通。如果我很堅持,她會不高興,但最後還是讓步。我從不管她擺不擺臉色給我看,我都當沒爭吵過。上班前,依然會告知她,我要上班了。若她不理我,我就告訴她別的事情,她走到那,我跟到那,直至有回應為止。如果她很堅持,最後我會不高興,但我也會讓步。我告訴媽媽,辦法是死的,是人訂出來的,人才是活的。如果今日你的方法不行,就用我的方法試試看。我的不行,我們再一起討論要怎麼解決。通常我們想出的辦法,都會去執行一陣子,若失敗了,再重新出發。    我很慶幸,我這個「媽」,是一位可以「溝通」的媽媽,我很慶幸,我這個「媽」,從不用「婆婆」的身分來壓我,我這個「媽」,她從不擺架子,她的心地很善良,她的個性熱情如火,但同樣的,她也很護短,她是最好的朋友,因為,無論對錯,她會永遠站在你身邊。我從未看過這麼會護短的人,她是我生平所見最不可思議的異類。

  或許,她沒有大家所說的很高的「道德標準」,但是,她的俠義心腸,倒是令我印象深刻。她受不了別人被欺負,生養我的母親說:「凡事忍忍就過了」,我這位「媽媽」則不然,她不能忍受「她的家人」被欺負,怎樣也要討公道。也因此,當我受委屈回家告訴她時,她總會氣憤填膺的想為我出頭,我說算了,她會覺得我很沒用。她用她的方式,捍衛著我們,無論是非對錯,她的「出發心」,讓我感動。

  我的媽媽,很早就和她先生離異,她是家庭暴力的犧牲者。單獨帶著尙讀國小的兩個兒子,很瀟灑的離開。除了小孩,她,什麼也沒帶走。當時的她,很苦,無一技之長,曾經潦倒到我先生說:「媽,買罐農藥,一起死吧!」先生的話語,讓病到奄奄一息的媽媽,重新振作,找人幫忙,才度過難關。這輩子,媽媽對錢很在意,因為她,窮怕了。但是,她並不因為窮,就對行善苛刻。有機會,她還是很樂意捐款的,因為,她深信,有捐有保佑。她會虔誠的請菩薩保佑她。

  我的媽媽,個性開朗活潑,完全是走在時代尖端的辣妹,「辣妹」,是大家對她的稱呼。她對做任何事都很積極。為了謀得一份穩固的收入,她做過很多行業,只為溫飽。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在養雞場工作,養雞場是在一片曠野中,中間無任何人家。她獨自一個人住在雞寮旁的小屋,旁邊伴隨墳場,一到晚上,陰風陣陣,在那樣的環境裡,一位站在時代尖端的女性,竟願意留在雲林的某個鄉下長達七年,她不寂寞嗎?  她不苦嗎?這是我見到媽媽的第一個念頭:「偉大的女性!」人類是群居的動物,這樣的離群索居,她,竟熬得過來。會這樣說,是因為,我的媽媽,她很愛大自然,很愛旅遊,而這樣的工作,綁死了她,她,忍了。當她終於結束雞場的工作,第二份職業,也是同樣的情形。她以五十歲的年齡,去參加紅十字會的職訓,成為專業的看護,並拿到證照。由於她的大膽心細,讓她有做不完的工作,二十四小時不能離開病人,直到病人往生,才結束工作。每次她休息時,就是她照顧的病人離世了。天天與病人相處,也讓她體會生死的理所當然。但也因為長期的搬動病人,導致腰部受傷,從此,再也不能提重物了。也因為這樣的因緣,她主動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不用找褓母了,只要把請褓母的費用給她,她願意全天二十四小時幫我帶小孩,讓我可以全心全意的上班,完全無後顧之憂。

   之前,我不懂感激,因為,我認為我有給錢。但是,當我兒子半夜哭鬧近三年,起來泡奶的,起來哄孩子的,都是我這位「媽媽」。兒子每兩小時就要喝一次奶,否則整夜哭不停。是我這位「媽媽」,犧牲了睡眠,張著睡眼惺忪的眼,一次次的照顧著我兒子。我生了小孩,卻苦了這位「媽媽」。她被兩個孩子綁的死死的,愛玩的她,總是做著跟她本性相衝突的工作,但即使如此,她總能從生活中,找到平衡之道。最近我常想,如果是我,在曾經辛苦的養育了孩子之後,再從來一次養育孫子,即使給我錢,我願不願意? 當去聽從內心最深的渴望時,我知道,我比我媽媽更愛自由,我,不樂意。

  我深深的感激著我這位「媽媽」,為了讓我無後顧之憂,當我休息時,為了不吵到我,她會把孩子帶出去,只為了讓我能在家中好好睡覺。她會告訴孩子,我和先生工作很辛苦,要讓爸爸媽媽好好休息。因此,在孩子未讀小學時,我和先生的主力,就是不斷的工作,天天上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休過年三天,由於工作性質,別人有周六日,我和先生都沒有。過去幾年,我從周一工作到週日,從未休息過。也因此,我媽媽的工作,「照顧小孩」,也未曾停歇,「她」,雖是兩個孩子的「阿嬤」,在實際生活中,卻比我更像孩子的「媽」。

  我深深感激「她」,因為我的孩子,小時候雖然沒有和我長時間的相處,卻由於奶奶的耳提面命,讓孩子知道,今日祖孫三人可以安安穩穩的在家遊樂玩耍念書,完全是我和先生用勞力換來的幸福。她讓孩子知道,我們真的很辛苦。

  今天是母親節,我想以感恩的心,寫下我對媽媽的感謝之情。人家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知道,我不會因為感激她,從此就日子相安無事不會吵架,但是,我要表達的是,不管怎麼吵,我們都是一家人。沒有人會被「離棄」。或許,老人家會有不安全感,我曾對媽媽說過:「我的母親教養我,人若不孝,豬狗不如。請安心的做一個快快樂樂的辣妹吧!」      我的孩子都已經大了,媽媽終於能做自己的事了。過去的苦,都已過去,未來的日子,希望媽媽可以開開心心過日,真正安養享福。最後,仍要再說一次:「媽,我們家,有您,真好。」

 

                  黃湘2010.05.09母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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