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一日，《聯合文學》創刊，我以〈建造文學的社會〉一文作為發刊詞，其中提到：

我們深信，透過文學的感染和點化，人的心靈能夠更敏銳，人的精神能夠更超脫。於是，我們觀察自然萬物，莫不有情，體驗人生百態，也將深懷溫柔敦厚的慧心，而不至於憤鬱怨艾，激情躁進。以這樣超曠優雅的氣質和周遭環境交互印證、交互激盪，則人際之間的緊張疏離自然減低，和諧欣賞的妙諦情韻自然隨之而來。雖然，像這樣深美閎約的文學社會，只是一個理念的描繪，但我們誠摯地希望：《聯合文學》是使這個理念得以實現的觸媒劑；藉由《聯合文學》的創立，能多協助大家加速覓取一個合理的社會。

一個合理健全的社會，必須以人為本，方可致之。人在現實的社會中工作營生，又因體認自我以一個體身處群體之中，而覺察到生命的自由限制與無盡的可能。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在於個體得到了聲張、群體得到了盟約；也就是說，集體共守的理性讓我們安居安住，各擅勝場的感性讓我們的心在種種社會制約下能得活潑、永不枯萎。當社會分工越來越精細、彼此的約定越來越繁瑣，我們感受社會的限制和重量無所不在，文學藝術所提供的感性就更顯得不可或缺。

一九八四年，PC（個人電腦）方興未艾，二ＯＯ四年，Internet（網際網路）已然大幅改變了人類資訊和溝通的模式。這二十年間，以美蘇為首而對峙的冷戰終結，台灣從強人控制解體，漸漸步入了多元文化的社會。

但是，人在群體社會中的生活處境、生命狀態有更好嗎？這樣的疑問，也正是文學藝術永恆的叩問與力量，文學藝術不斷地提醒人們：視見必須炯炯，靈魂必須擦亮，人得以在社會中從容，於事物交替間優游。

二十年來，《聯合文學》的初衷始終未曾改變：守望我們的心靈，關心我們的社會──二十年如一日，其中有當代作家卓越的音聲交迭壯闊如交響樂曲，演奏了我們這個時代的集體記憶，在此謹向二十年來，支持與愛護《聯合文學》的學者、作者、讀者、編者，致上最高的敬意與謝意。

第二十一年的到來，我要再說一遍創刊號中發刊詞的一句話：《聯合文學》歡迎您！

本文收錄於《聯合文學》第241期【發行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