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和米米閒聊，最後卻把我的同學都拖下水了。

當小學生米米的爸爸以來，我歷經了一番轉折：

剛開始，當年的「好學生」戰魂上身，我無法體會與體諒米米的功課太差，總是很嚴厲地訓斥到他痛哭為止；然後，我漸漸理解孩子的生命不是我的延續，因此開始站在幫助的立場，想方設法地用「紀律」讓他能順利整齊地把作業完成，功課也能有一定的水準；現在，儘管米米的功課還是在低標擺盪，還是碰到數學跟英文就缺乏自信，還是偶爾會跟安親班起衝突，還是不整理學校與家裡的抽屜，還是認為念書跟自己不太有關係……，但我不僅變得慈眉善目許多，審核標準也大幅滑落，多半用正面表列的方式，刺激他的動機，或是用負面列舉的方式，請他毋需緊張，放寬心才能有最佳表現。

於是，有了這樣的情境與對話：

米米很愛賣弄自己的歷史知識，他的某位朋友大為嘆服，問他「為什麼如此博學多聞」，他低調中隱藏驕傲地說：「因為我爸是政大歷史畢業的啊。」他的朋友更讚嘆了：「你爸功課好好喔。」

米米說：「我就跟他說，『沒有很厲害啊，我爸現在也只求能賺夠錢餵飽我們，他就很滿足了。』對不對，爸爸？」

……雖然是這樣說沒錯，但我當年也是社會組6萬多考生中的前5％啊，儘管念了個冷門科系，完全無法學以致用，現在的薪水職位也都不高，但……真的有這麼卑微嗎？

接下來，米米話鋒一轉，說：「爸爸，你小學到國中的功課都很好嗎？」

我搖搖頭，「國中的時候不算太好，我很多大學同學是北一女畢業的，她們的功課才真的很好。」

米米又問：「那上次跟我們聚餐的那幾個阿姨，有很多北一女的嗎？」

我說：「除了一個不是台北人的以外，其他都是北一女的。」

米米先是大為驚嘆，一副「哇，好厲害」的表情，但馬上轉為「原來，功課好的確沒什麼，她們現在都好普通啊」。……

我記得曾經跟米米說過，功課好不好跟有沒有成就，沒有很大的關係，所以只要後來都懂了就行，否則一直這麼緊繃，會壞了讀書的胃口。為了強化這番言之諄諄的教誨，我還以自己為例：「你看像我小學功課超好，現在還不是賺死薪水，還不如阮經天長得高高帥帥的，演戲賺那麼多錢。」

……但米米，你會不會從這個小故事大道理聯想到太遠去了。還是，你希望那些阿姨們要在頭上長出兩隻角，才算得上是「頭角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