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靠近年關的時候，我家客廳里總有二、三盆盛開的水仙花，婀娜多姿，滿室生香。那水仙花本是我家鄉漳州地區特產，有金盞的、百葉的，還有數不盡的傳說，所以離家別井來香港定居二、三十年了，還是捨不得這水仙花的記憶。但是今年客廳里卻不見了這婀娜多姿滿室生香的水仙花，代替的是一盆淡著素雅的蘭花。
         這是快一年前的事了。有一天，我們的大媳婦開著新車帶我們去維多利亞公園看花展，式式樣樣的蘭花惹人喜愛，臨走時買回來的一個小小淺灰色的花盆，長著七個可愛的葉子，主杆上開著兩朵淡雅的蘭花。把玩過個把月，花就謝了，所以印象也不深。按照一般規則，把花盆丟了，也就了了一件事。但這時我們女主人看到七片葉子尚幼嫩青翠，動了惻隱之心，繼續把它供養在窗台前。每周澆一次水（怕它太多水會受不了），妙了，在舊根部，竟然長出幾條青色的籐根，隨著日子越長，長得越高，迎風擺弄。數一數，竟有八根。它們不著地，就懸空活著。慢慢地在兩支主杆上闖出三支新苗，不久，每支新苗又各長出兩朵花蕾。啊﹗這時我們覺得這盆小小的蘭花可能重拾它的生命﹗
         我們照樣每周給澆一次水，小心地呵護著︰白天讓它吹風晒太陽，夜里怕它太冷，又把它拿進里室。果然，沒過幾天，它不負主人期望，第一朵花開了，如新嬰兒，幼嫩淡雅，格外可愛。接著又連續開了三朵五朵……，那最後的第六朵結得遲，花蕊小，不承望它也跟上來，也展開了它灼灼生輝的風采，和兄弟們比翼共舞﹗
         啊，這六朵美麗如仙女的花﹗
         啊，這幾條清淡如青豆的根﹗
 它們的生命從哪裡來？從那葉子底部黑壓壓的舊土壤上生長起來呀﹗在太陽、空氣里播弄壯大起來呀﹗
         更玄妙的是近數日女主人又發現，那主杆尾部又闖出密縫縫的新苗，啊，生命又繼續延續——是第三代或幾代？
         你現在問我︰蘭花、水仙花，你愛哪一樣？我真的答不出。

寫於2008年1月香港

（暫不懂貼到雅虎新網站去，煩鷺鶯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