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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人要什麼？鄉村人供什麼？漫談休閒農業
深坑黃家愚人農場黃慶國95.4.14

我原本也是一位都市人，民國80年以前，與妻子及兩位兒子住在台北市民生東路三段，西華飯店對面，凡爾賽麗宮大樓內。上班工作，下班休息，一切都很正常。當時大兒子五歲，二兒子兩歲，每天最怕的一件事，便是兒子吵著要去樓下騎腳踏車，因為馬路如虎口，我們夫婦兩人提心吊膽，無法放心。加上我本身熱好釣魚，於是興起回歸田園之心。深坑鄉是我們黃家祖先渡海來台，定居落腳地。傳到我已第八代,家父留下祖產，包括一座已一百六十年歷史的三合院古厝。因為家父民國43年攜妻及我大哥,大姐搬去新店順安街，開店做生意，完全脫離鄉村，老院子也壞掉不堪使用。加之隔壁四房佃農，蓄意破壞，真的所剩無幾。
當年歸鄉的心情，就像鱒魚回出生地一般，義無反顧，眼前萬難需一一克服 ，一切無中生有。心情壓力之大，常需要哼唱著：｢有幾間厝，用磚仔砌，看起來普通普通，時常出現，我的夢中，它就是我的故鄉，…」以及另一首歌：｢它是我用生命所愛的人，如今叫我放棄，絕對不甘心。」。當時處境，四面楚歌，內心壓力之大，花費金錢之多，農耕經驗全無，對植物生長栽培情況不了解，對土地,土壤生態不熟悉，一切鄉村生活技術完全不會，荒地裏野草茂盛地長，快速地長大，抽苔開花結種籽，真是到了頭痛且束手無策的地步，而種植的作物，如小白菜，青江菜，高麗菜，大白菜等等，菜蟲的威脅從地下開始，如｢切根蟲」，葉面青蟲――紋白蝶幼蟲，常常吃的菜所剩無幾，千瘡百孔，有如蚊帳一般。主要原因是因為之前那塊土地，被佃農掠奪式的耕作，大量施化肥，農藥及除草劑，土質很差，而當時我也不知土壤改良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民國八十年初期，耕作不能免俗的會去深坑農會購買農藥，化肥來使用，只是盡量少用，另外除草後，燒糞土，用缺氧燃燒方法悶燒而得草木灰土，俗稱｢糞土」，黑黑的，富含有機質，肥份又夠，土質鬆軟，含水性，排水性極佳，植物生根旺盛，收穫農作物，口感極佳，甜美無比，類似三十年前我祖母所種的菜一般好滋味，令人難以忘懷。妻子兒子都滿意。至於農藥，化肥使用於耕作，請參考本人文章｢菜蟲是什麼？」，內容有詳細描述很多人的心路歷程。
本人天生反對派，反對既有組織，反對既定規章法則，因此孤獨地，用蠻力去鋤草，常常一連三天，五天鋤草，完全沒有效率，然後又花很長時間燒草，燒土。連鋤頭好壞也不會分別，一隻300元,機器造的鐵質鋤頭磨不利，也不會磨，除起草來｢鈍鈍」，耗時又費力，一放便生鏽，心中常有一個疑惑，為何隔壁老農的鋤頭，尖端皆發亮，除起草來，｢沙沙叫」，俐落得很，省工又省力，其原因，後來就知道了，原來那是手工鍛照的，一隻800元的鋼面鋤頭，一把鋤頭可用上很多年又永保如新。
用人力拿鋤頭除草，是一件耗時間很多，又很累人的工作，一分地300坪，一個人三到五天未必完成，夏天時，白天35度以上高溫，加上艷陽高照，汗如雨下，汗滴禾下土，內衣內褲全溼透，當然對一位努力且致力農耕的人而言，必定是努力適應環境並且克服它，時間一長，必會演生出一種辦法。到了84年左右，一年裡大概有9個月只要出太陽，氣溫20度以上，我工作時便只剩一條BVD四角白色內褲，一天之內，乾濕十幾次，常有之事，同時也練就一番功夫，｢不怕日曬，不怕蟲咬」的鄉下人能耐。直到今日依然故我，沒有改變。
都市人居住空間極為擁擠，一個台北市擠進數百萬人，又有數百萬台汽機車，人車出入頻繁，一個病源傳入即不得了，因此滅殺蚊子、蟑螂、老鼠，是所有都市人的共識，但在鄉村，蚊子、蟑螂、老鼠各有各的用處，(當然還有更多小到看不見，數量多到無法數的各式各樣小蟲) ，在自然生態中，各有各的用途，如蚊子，一生很短暫，清晨或黃昏會出來吸人血或動物的血，繁衍後代，只要環境中沒有病源存在，幾隻蚊子叮咬人或動物繁衍後代，但絕大多數蚊子，到了晚上，便會成為青蛙或其他動物的食物。很多都市人到鄉下農田水溝找青蛙，但又同時要求噴殺蟲劑滅殺蚊蟲，(深坑鄉公所每年定期噴藥一到兩次) ，殺蟲劑為農藥一種，沒有針對性，無數小蟲全部死亡，大量青蛙飢餓而亡，都市人打死一隻青蛙會覺得殘忍，但對噴殺蟲劑，造成的大量死亡，卻視若無睹，一點感覺都沒有。

蚊子是青蛙的食物，當然尚有千萬種小昆蟲都也是青蛙的食物。一隻青蛙據估計，一個晚上會吃掉兩百至四百隻小蟲。蟑螂是某一些蜂類繁衍後代所必須的寄主，老鼠是蛇類的食物，蛇類一多起來，天上盤旋叫著老鷹也多起來。人們(大多數都市人)喜歡賞鷹飛翔、找青蛙，但卻希望牠們的食物不存在，可能嗎？
在鄉村，我們看到萬物和諧生長，(特別是有機農場) ，萬物各有各的一片天地，清晨各種鳥兒啼叫，四時皆不同，晚上池塘裡各式青蛙大合唱，連交響樂團都比不上，土壤裡的微生物、小昆蟲，地上爬的，天上飛的，樹枝上結網的…一切一切生物生長在其中，人只不過是自然環境裡的一份子，一種生物而已。只有在好的環境裡，自然而有機的環境裡，才能蘊育萬物，而人們在自然而有機的環境裏，與萬物一起生活，共同成長，才會有健康，或者遠離不健康，您說是嗎？
那到底都市人在拜訪鄉村或休閒農場時，他們要的是什麼？此一問題，任誰也說不準。在我對所有來我農場的訪客，提出這樣問題時，大家都答不出來。但帶他們參觀農場時，就會感覺出來，比如說我家有一個水池，面積約1千平方公尺左右，深1.5公尺，引用1千多米外山泉水，水質極佳，通過慈心基金會有機驗證水質標準，四周以鋼筋水泥構成重力壩，池水底層保持泥土層，刻意為生態原因，十多年前當水池建造完成時，花費超過一百多萬元，放入水源，第一年春天即看見一大堆小魚孵化在水面上，因為我們沒放養任何魚，起初不知為何物，一年後滿池土鯽魚，讓我們欣喜不已，其他大肚魚、小蝦、鱔魚等等，以及夜鷺、白鷺鷥、釣魚翁也來了。生態完整，夏天我與四個兒子常在此練習游泳，偶而腳還會踢到魚呢！我們深深以有此一生態水池為榮。但都市人在參觀池子時，大都會說：｢啊！如果水池的水能夠清澈透明那該多好啊！」他們表達他們的需要，或是他們心中想要的。我都會向他們解釋水底泥土層對生態的重要性，同時魚兒在池底游時會混合泥水，造成混濁水色，古人說：｢水至清則無魚」，都市人建造的魚池，全部用水泥造，然後放入清水(自來水) ，再放入魚，再餵以魚飼料，魚兒排泄物要用過濾器過濾雜質，過濾器濾芯再用人去清洗，都市人又累又花錢，魚兒又容易生病，且不健康，僅為讓他看得見水清清透明，而付出一大堆。我家生態水池，採用老子方法：｢無為而治」，不用付出，取之不盡，生生不息。
每當黃昏降臨，蚊子出來覓食，我的訪客，便會坐立難安，大受干擾，我都會告訴他們，天黑以後蚊子便會完全沒有，如果被叮咬，紅腫發癢，我家有青草藥膏，一擦便消腫，清涼又止癢，十分有效。都市人來到我家，大都會希望沒有蚊子，那該多好！但我都會說蚊子是生態的一環故事給他們聽，爭取他們認同，如此一來，將會有更多的人，在我家水池邊，晚上時光，可以欣賞大自然的交響樂，青蛙大合唱。
鄉村地區，綠草如茵，到處野花、野草，景色美不勝收，小溪小河，灌溉渠道，縱橫千里，田園交錯，水源豐富，昆蟲鳥類，到處可見，蚊蚋叢生，無所不在。這樣子才是真正鄉村。我曾問都市人訪客，鄉村有蚊子是否正常，答案是肯定的，再問鄉村有兩家休閒農場，一家有蚊子，一家沒有蚊子，你會選哪一家消費，他們毫不猶豫回答會選沒有蚊子那家，再問他們,那家休閒農場是因為經常噴灑殺蟲劑農藥滅殺蚊子，你去休閒消費，豈不是將自己當成空氣清淨機，置換一些帶回家紀念，則大多數人都會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回答。
都市人造訪休閒農場，心中想要的，或是選擇的趨勢，以有錢是大爺，付錢者的心態為依歸，如果剛好鄉村休閒農場經營者，也只想要都市人的錢，而不在乎犧牲生態環境，甚至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即文化)去迎合都市人消費者，最後大都會兩敗俱傷，比如說，都市人消費者，喜歡看起來漂亮，又大又肥的蔬菜，並以為那樣才是品質好。鄉村種菜者，便會化肥、農藥齊施，另外再噴植物荷爾蒙植物生長激素，果然如願有好賣相，收入豐富，但這樣的蔬菜，耕作者是不吃的，都是給台北人吃的，長期下來，都市人消費者普遍越來越不健康，而鄉村土壤遭破壞，地力下降，收穫一年不如一年，農業沒有明天，耕作者亦會受農藥毒害，這便是兩敗俱傷的例子啊 ！
我常告訴訪客，都市消費者的需要或選擇，常常主導著，鄉村供給者生產方式。這中間媒介是金錢的交換，買的人要求物美價廉，不知道也不在乎供給者如何生產，供給者生產方式只要能換取更多的金錢就是好的，也不管吃的人是否會健康。經過長時間演化，結果，種玉米的人，不敢吃自己種的玉米，就連幫忙採收的婦女也不敢吃。(此事由雲林斗南朋友母親口中，親自告知的)。大規模養雞業者，亦不敢吃自己養的雞肉。眾多南部大規模業者，常說的便是：｢那些是給台北人吃的」外加一句：｢都市人真是無敵鐵金剛，農藥毒不死，只是百病叢生而已，包含腫瘤癌症而已！」
民國七十年以前，傳統農耕，幾乎都是有機農業，也是一種農業可以永續經營的型態。經由祖先耕作百年的土壤，父傳子，子傳孫，代代相傳。在民國50年，60年代，醫學不發達，醫院極少，但大多數人民皆能安居樂業，不斷繁衍，不健康的人數比現在少，或者是說，疾病種類沒有現在這麼多樣化。探究其中原委，｢病從口入」，吃是很大問題。
農業綠色革命以後，化肥、農藥濫用，土壤受污染，生病且不健康，作物大量產出，供人們浪費式消費，結果造成大多數人的不健康，由民國70年至民國90年逐漸形成，人民病號越來越多，醫院又大且多，醫療給付支出越來越大，政府數據，告訴人民每幾分幾秒新增一名癌症病例，每幾個人之中便會有一名得癌症，這些不是偶然，而是都市發展後，都市人與全體人民的必然。
20年前，人們常說鄉村空氣比較好，現在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今年春天剛過完農曆年，與妻子去雲林斗南訪友，當時一片春耕景象，到處忙碌不已，水田、旱田，大都在春耕，大型機械往來操作，因為我們是有機農友，對農藥十分敏感，此時空氣中瀰漫著濃濃農藥味道，感覺得到，這裡的人農藥施用濃度絕對要比別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否則病蟲害會降臨且遭受重大損失，又為著省工，一次噴灑多種農藥，結果，不用想便知，數個月後，都市人吃到他們想要的，又大又肥又好看，且價格又便宜的農產品，當然不健康是一定的啦！不得癌症才怪呢！其實農民亦是受害者，那種農藥瀰漫的空氣，他們生活在其中，吃飯在其中，散步在其中，一家老小都在其中，土壤裏的無數生命亦是受害者，只是他們不會講話，而且我們也看不見。農業今天耕作方式，無法永續，沒有明天，此種受害那就更大了，只是由我們全體共同承擔而已。
民國91年，我對有機農業一無所知，也像一般人一樣，以為用有機肥種菜便是有機蔬菜，而有機肥則是指雞糞，後來經人介紹，認識瑠公基金會汪明耀先生，贈我兩本書，經閱讀後，眼界大開，了解有機農耕的理想及理念，並且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在此特別感謝汪明耀先生。接著知道，有機農業是要經過驗證程序，進而知道慈心基金會，承蒙該會陳耀徳先生及李逢棋先生， 幫忙與輔導，取得更多知識及法律規定，初時覺得，按照規定，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深坑農會農事指導員也不認為辦得到，但我與妻子並不放棄，經常參加講習，不斷學習，克服萬難，終於93年8月11日拿到慈心驗證通過，成為深坑第一家且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家有機農場。
剛開始投入有機農耕，完全照規矩來操作，與所有有機農場前輩們一樣，真是痛苦萬分，土壤須先改良。改良方法有二：1.一次大量施放非常優質的有機肥料，每分地20到25公噸，可得速效，但花費金錢很多，且很耗工時。2.休耕長草養地，讓土地放任長草,自然野草叢生，並且開花結果，然後先用牛筋割草機將地上部割除打碎，而其地下部雜草根系更是多又長，磐根錯結又複雜，會自行腐爛，造成孔隙且供肥份。地上部碎草讓其自腐而當成下一次雜草肥料，如此反覆5到10次，則可得一塊土壤改良成功的土地，時間需要兩到三年。
有了健康又肥沃的土地，才有可能種出健康的農作物，且才能讓吃這些健康農產品的人充滿能量，身心愉快，且因為攝取豐富營養，而大大改善身體狀況。
都市人訪客往往好奇，我的農場為何取名｢愚人農場」。個人以為原因有二：
1.｢不怕失敗」。當土壤改良初期，作物收成不好時，採耕犁入土當肥料，再來過一次，耗時兩個月，在所不惜。老婆對此抱怨很多，常提到改行務農以前，作工業電力控制產品，一個晚上加班或三五天勤奮工作，即可出貨賺錢，現在耕農一期作一到三個月，還未必有收穫，有結果，有收入，老婆的抱怨乃是努力向前的動力，此乃賢妻之大用也。
等到土壤改良成功後，本以為從此風平浪靜，雨過天晴了。其實不然，土攘越肥沃，草害越嚴重，接著病害，蟲害亦會發生，由於非農科系學生，對此三害不甚了解，起初吃盡苦頭。比如種小黃瓜、露菌病、白粉病，是一種絕對寄生真菌，只要有一粒孢子菌源，用顯微鏡一萬倍左右才看得見，可借由空氣傳播，小昆蟲傳播，也可寄附人的頭髮、衣服、鼻孔、鞋子傳播，現今幾乎北中南全台灣都有發生，只要有寄主，外加適當氣候條件，即會發生，如瘟疫一般由空氣傳播孢子，短短兩三星期，全園感染枯葉而死，無一倖免，絕無例外。
我們深坑一年只有初春可種小黃瓜一次，那意味著，每一次失敗，可得再等一年，連續三年都種植失敗。而我用｢愚人精神」年年種小黃瓜，看它發芽，看它長大，看它開花，看它結果，看它染病，看它擴散，想盡一切辦法，看它傳遍整園，然後看它枯死，全程仔細觀察，當作心靈收穫
種小黃瓜需搭架、拉線，讓它攀藤，費時費力又費錢，三年失敗，讓我有時間與它相處，透過仔細的觀察，我肯定地告訴妻子，除非我們能找出克服露菌病、白粉病的方法，且便宜又有效，又容易施作，否則深坑地區,小黃瓜種植計劃應放棄。
93年5月到農試所接受五天農民專業訓練。博士老師有教葵花油防治方法。同年11月又到農試所由博士老師那裡取回一些樣品試用，效果很好，便在家裡研究一番，經過無數失敗，終於有些突破，雖然比不上博士老師的產品那樣好，但經過試用效果足以防治，隨著時間經過，不斷改良製程比對使用效果，如今已小有成就，足以推廣給深坑附近農戶使用。
結果94年春作,本農場專攻小黃瓜，大豐收2000到3000公斤。這種從失敗做起，歷經三年始得成功，便是｢愚人精神」。
種植番茄，在深坑地區，露天栽培，能夠種到結果累累，收穫不停，恐怕也只有一家，以下分享｢愚人故事」。
92年向育苗場買入當時最有人氣，黃色桃太郎番茄，400顆苗,每顆30元，第一次種番茄，有如待嫁女兒心，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種在園子裏，細心照顧，澆水施肥除草，初期長得極好，適逢晴天乾燥天氣，因為沒有經驗，任它自由發展，一個月後高溫後一場大雨，連續2到3天，雨停，觀察番茄有些染病(莖部黑腐病),當時完全無知，只是每天仔細觀察它染病，嚴重，傳播，最後全園枯死。損失慘重，信心全無。此事件符合深坑沒人種番茄之事實。因為不死心，便向育苗場抱怨，苗場老闆傳授照顧番茄技術，93年春天種下少數大小番茄幾各20顆，結果大獲成功，大豐收，可惜只成功一半，照顧技術成功，收穫確保，但疾病防治不會，當然七月八月陸續死亡，但時至今日照顧技術及疾病防治均已突破，歡迎參觀。
2.｢不怕花錢」。91年中為了改良一塊約300多坪土地，我已先將它休耕長草割草2到3年，當時經由瑠公基金會汪先生介紹，福田農場詹朱金先生，買入極優質有機肥料25萬元，施入土中，經過搬運肥料，施入土中，中耕翻田，作畦、買苗、種植、除草、澆水等等，耗費無數人力、金錢，是年11月底左右開始收穫，凡是吃過的人，皆讚不絕口，永生難忘，其中有位都市人約60歲，是位出色廚師兼餐館老闆，每天游泳仍排便困難，食用過本農場當年的高麗菜後順利排便，驚為天人，結果我們賣出那批農作物，總收入不到50000元，外加一大堆讚美。有位公務員朋友安慰我說：｢如果把我種的菜，給吃到的人，把他們增進健康的價值都算進去的話，其實我賺的還蠻多的。」以上故事，除了｢愚人」兩字以外，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我決心跨足｢堆肥製造」，回頭去向福田農場詹朱金先生拜師學藝，起先碰釘子難免，經過多次苦苦請求，始得拜入門下，並承諾終生遵守：1.有機做真的2.堆肥作純的,兩個條件。我謹遵教誨，開始堆肥製造，承蒙詹朱金先生多次、多方面傳授技術，並且自行研讀法律：｢肥料管理法」，再求教中興大學吳正宗老師，寄給我很多實用書籍，並加以指導，然後買入堆肥資材樹葉、原木鋸木屑、茶葉渣、雞蛋等等。在桃園設立工廠並取得堆肥工廠登記證。同年底取得5-02肥料登記証。起初工廠地用租的，廠房自己設計，投資興建，連同機械，製程大多自己想辦法。後來在大溪買得一塊丁種工業建地525坪。前後只為實現作優質堆肥的夢想，固然美夢已成真，但代價是支付約2000萬元台幣，外加過勞工作量，以致大病一場，差一點過勞死。好在有貴人相助，如工廠廠長鐘肇憲先生，台大畢業生程建國先生外加一位賢慧妻子江素碧小姐，一切均安然渡過難關。俗語說：｢天公疼憨人」，這一切都在我身上發生，並由我親身經歷見證。
94年中，正當一切順利時，程建國突然提出辭呈，他表示欲與朋友去八里開墾一塊田園，自行耕種。94年9月21日離開，我頓失一位好夥伴幫忙，我必須改變既定策略。猶記得一年前曾與妻商量，是否願意與別人共享或分享我們的田園，妻子不置可否，但因程建國一離開，人手缺乏，我們不得不思考未來該怎麼走下去。
首先我決定每個星期六上午9:30到12:30，親自到文山社大，拜在陳明煌老師門下，學習有機農耕與人體健康的關係，獲益良多，並結交一班好同學。一學期後，再思索，健康領域，非一蹴可達。在雜誌介紹下，去書店買陳昭郎老師｢休閒農業概論」及邱湧忠老師｢休閒農業經營學」兩本書，廣泛仔細閱讀，並承蒙陳昭郎老師親自登門指導，指出我未來的方向及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在此致上最誠懇的感激與謝意。經過思考決定上網查台大相關課程，｢鄉村休閒」，王俊豪老師，過完年二月將開課。我年前即積極準備，開學第一天，便洗好澡，整裝，開車去台大，停好車，找到王俊豪老師辦公室，毛遂自薦，敲門入內，王老師初見一個長期在烈日下工作者，田園氣質深重，手上長繭，並且黑著底的手。我說明來意，遞上名片，自我介紹，請求老師准許我旁聽求知學習。王老師先說，此處是學術單位並不教農耕實際耕作，而是作學術個案研究，大多採原文資料研習，此時聽見原文資料，我便心頭一陣凉意，陪著笑臉，轉身回頭往門口走去，但三步路距離卻走得異常沉重又緩慢，心想幾個月來的夢想與準備，不到一分鐘便結束，實在心有不甘，但又無可奈何，正當不知如何是好之際，腦中靈光一閃，回頭問王老師：｢請問王老師您上課全程用英文上嗎？」老師回答：｢不是，是用中文」，我喜出望外，表示那我聽得懂我會靜靜地坐在最後面上課，不會吵您上課的。結果滿意，我又重回學校時代，背書包去上課。｢台大」，那是一所我曾經拒絕我父親，｢他要我去讀的學校」，但同時又是我夢想能去讀書的學校。感謝王俊豪老師。
由於有幸聆聽王老師授課，知識大開，使我不再是井底之蛙，以管窺天。同時又有吳佳穎同學幫忙，並指導我研究所與大學部學習方法不一樣的地方，要像一位仲裁者去研讀文獻並提出自己的看法，對我幫助很大，另外台大博士班林昆明同學，亦教我博士班讀書方法，一個理念,一個概念,或一個方法才是解決事情的能力，而非背一本書。一本書裡面作者傳達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其他大部分是抄來證明自己而矣。這些優秀的好同學的高見，讓我受益良多，實在感激不盡。
我之所以，願意放下田園中忙碌的工作，每星期三下午2:30到5:30到台大教室上王俊豪老師｢鄉村休閒」的課程，主要是要解決腦袋裡的三個疑問：1.休閒農業是什麼2.都市人消費者要什麼3.休閒農場供什麼
以下是我學習心得概述，當作期中報告
1.休閒農業是什麼？答案如果用法律來解釋，內容｢包山包海」，沒有一定答案，沒有一定界限範圍，國內國外亦不相同，只有學習者多看、多聽、多了解、多比較、多去親身體驗，而沒有一定的答案，每一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它應該是一個可以無止盡追求的理念或概念，存在現在每一個人的心中，也存在未來的每一個人心中。